第19章 老师看完沉默了(1 / 1)
“启动。”
星韵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比如光幕展开,数据奔流,或者至少来一句“欢迎使用H5文明智能系统”之类听起来很贵的提示音。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卧室里只有电脑主机很轻的风扇声,窗外云澜小区的夜色贴在玻璃上,远处不知道哪栋楼的空调外机还在低低地响。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想让它解决什么问题。”
我手还放在键盘上,愣了两秒。
“不是你直接生成吗?”
“可以。”
“那为什么还要我确定?”
星韵平静地说:“如果没有明确目标,系统会生成最优方案。”
我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最优方案不好吗?”
“对你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解释不了。”
我沉默了。
这句话非常朴素。
也非常致命。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林宇固定着的左臂,周明远发红的眼睛,唐雨晴站在病床边说对不起的表情,还有顾承泽转账时那张阴沉的脸。
我不是想做一个看起来很酷的软件。
也不是想拿一个听起来高端的东西去骗创业赛奖金。
我想要的是,当下一次有人像顾承泽那样把手伸进现实的阴影里时,至少能留下点东西。
一点痕迹。
一点证据。
一点能让普通人也看明白的风险。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那先确定边界。”
星韵点头。
“开始记录。”
我盯着屏幕,慢慢说:“第一,星盾不做攻击。”
“记录。”
“第二,不做主动入侵,不扫描第三方系统。”
“记录。”
“第三,只读取用户自己授权导入的数据和日志。”
“记录。”
“第四,目标用户不是大公司。”
我停顿了一下。
“是校园社团、小型企业、小网站、个人工作室、个人站点。”
星韵看着我。
“原因?”
“他们没有预算买大型安全系统,也没有专职安全人员。”我说,“但他们一旦出事,最缺的不是一堆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们缺什么?”
“缺一个人告诉他们:哪里不对,风险多高,应该保留什么,下一步找谁。”
星韵安静了几秒。
“可解释报告。”
“对。”
我敲下一行。
报告原则:普通负责人能看懂风险发生在哪里、风险程度多高、建议保留哪些证据、下一步该做什么。
写完以后,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所有输出都要像地球软件。”
星韵偏头。
“像地球软件?”
“意思是,不能太离谱。”
我指了指屏幕。
“不能一秒分析全国网络,不能自动追踪凶手,不能输出‘高维异常路径’这种人类看了会想报警的词。”
星韵思考了一下。
“需要限制能力外显。”
“对。”
“将实际能力压缩到当前地球技术路径可解释范围。”
“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设计会降低系统表现。”
“但能提高我活下去的概率。”
星韵看着我。
“合理。”
我松了口气。
能听见她说“合理”,我感觉自己像通过了某种高等文明幼儿园入学测试。
我继续写。
当前独立成品模块:异常行为识别引擎。
完整版模块: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异常行为识别、反欺诈检测。
禁止功能:攻击、入侵、未授权扫描、第三方隐私抓取、无法解释的高阶推断。
我写完以后,把键盘往前一推。
“就这些。”
星韵看了一眼。
“还缺少对外开发周期解释。”
我一怔。
“这个也要写?”
“你不能对外说明该系统在一秒内完成。”
“……”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外星女孩真的越来越懂地球了。
懂得有点可怕。
“对外口径: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月。”我说,“最近才把异常行为识别模块整理到可运行成品阶段,其他模块也接近完成。”
“与事实不一致。”
“但与社会接受度一致。”
星韵看着我。
“你在构建合理叙事。”
“你别说得像我在造假。”
“本质接近。”
“你可以不用说出来。”
“好。”
她抬手,淡淡的光幕在电脑旁展开。
没有夸张的特效。
也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复杂到看一眼就会掉头发的数据流。
光幕只是轻轻亮了一下。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抚平了一瞬。
窗外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楼下草木和水泥地被晒了一天后的热味。
星韵站在我身侧,身上那股干净微冷的气息却把这些杂乱味道压得很淡。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星盾异常行为识别引擎_v1.0。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
“好了?”
“好了。”
我指着屏幕。
永久地址uxx123.com“你刚才是不是只用了……”
“约一秒。”
“……”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这对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自尊伤害有多大吗?”
星韵想了想。
“需要我延长生成过程?”
“你还能延长?”
“可以。”
“怎么延长?”
“空等。”
“谢谢,还是算了。”
我点开文件夹。
里面不只是演示程序。
还有完整的异常行为识别引擎、日志解析模块、风险评分模型、可解释报告模板、证据链留存方案、测试样本库,以及一份被压缩成地球技术语言的源代码说明。
我打开演示程序。
导入模拟日志。
点击分析。
报告生成。
异常访问路径。
风险等级。
关键操作链。
建议留存证据。
下一步处理建议。
我又换了一份日志。
报告再次生成。
这一次,系统不仅标出了异常登录路径,还把某个账号在短时间内的权限变更、后台访问频率、异常请求来源、疑似自动化操作特征全部串成了一条时间线。
最关键的是,报告没有堆满术语。
它用很普通的话写着:
“该账号在非惯常时间段出现高频访问,并在短时间内触发多次权限边界行为,建议立即冻结该账号权限,保留原始日志及后台操作记录。”
我看着那段话,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这不是一个“看起来能跑”的小原型。
这是成品。
至少异常行为识别这一块,已经是一个能拿出去吓人的成品。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它干净、克制、解释清楚,而且强得离谱。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它在一秒内生成,我甚至会以为这东西背后有一个成熟安全团队熬了半年。
我低声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星韵看着屏幕。
“已经压缩到地球当前技术叙事可解释范围。”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压缩版?”
“是。”
我沉默了两秒。
“你们H5文明真不讲道理。”
“文明等级差异本身不讲道理。”
“你越来越会接我的话了。”
“这是你多次要求的结果。”
我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心里却慢慢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单纯兴奋。
也不是单纯害怕。
更像是有人把一条原本只存在我脑子里的路,突然铺到了现实地面上。
我伸手摸了摸键盘。
键帽有点凉。
屏幕的光映在我手背上,也映在星韵的侧脸上。
她微微低头看着代码,睫毛在眼下落出很浅的影子。
那股冷香离我很近,近到我只要稍微侧一点头,就能意识到她正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心跳莫名乱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了。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可每一次都很要命。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刚用一秒钟把我脑子里的想法变成了现实,整个人还平静得像只是帮我递了一支笔。
我忽然有点想问她,像她这样来自星空的人,为什么会站在我这张普通电脑桌旁边,陪我做一个地球上的小公司软件。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吐槽。
“你能不能稍微激动一点?”
星韵问:“需要我模拟激动吗?”
“算了,听起来像诈骗客服。”
星韵点头。
“那不模拟。”
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特别开心的那种笑。
更像是胸口憋了一整天的东西,终于有一点点地方可以放下来。
我打开项目说明。
项目名称:星盾。
项目归属:星域科技项目组。
项目负责人:凌安。
当前阶段:异常行为识别引擎已完成,其他模块进入最终整合阶段。
我写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之前我想过把星韵写上去。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行。
星韵现在没有稳定学籍,没有正常家庭背景,也没有能经得起核对的身份信息。
如果我再把她名字写进正式提交材料,那不是创业,那是主动给别人递刀。
我关掉项目说明,重新打开一份只有我们能看的内部文档。
星域科技内部约定。
第一行,我写下:
星域科技未来权益预留:星韵。
星韵看着那几个字。
“这不是正式法律文件。”
“不是。”
“没有地球法律效力。”
“现在没有。”
“但你仍然写下来了。”
我点头。
“因为这是内部约定。”
她看着我。
我说:“星域科技有你一份。”
“以什么身份?”
“早期合伙人。”
我想了想,又补充:“幕后股东,股权预留。”
星韵安静了两秒。
“记录。”
“这个可以记录。”
“已记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轻,还是那种清冷干净的语调。
可我总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像雪落在玻璃上,没有声音,但确实留下了一瞬间的白。
卧室里很安静。
电脑屏幕仍然亮着,光落在她眼睛里,像一点被收进冰面的星光。我看着那点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我很清楚,她不是普通女孩。
不是会因为一句“有你一份”就脸红低头的人。
可正因为她太平静,太认真,太不像地球人,我才会在这种时候被她轻轻击中一下。
我移开视线,假装去看代码。
“那个,先保存。”
星韵看着我。
“你的心率出现轻微上升。”
我手一抖,差点把鼠标点错。
“那是因为创业压力。”
“还有瞳孔变化。”
“那也是创业压力。”
“创业会导致你持续关注我的脸?”
“……”
我沉默了一秒。
“你能不能不要用高等文明观测能力打断一个普通大学生最后的尊严?”
星韵看了我几秒。
“可以。”
她真的没有继续问。
可她越是不问,我越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这比被追问还要命。
时间已经很晚。
准确来说,是早得离谱。
窗外的云澜小区从深夜一点点泛出灰蓝色。
我没有真的通宵写代码。
真正花时间的是定义产品边界、整理对外材料、准备演示样本、编造一个足够合理的“几个月开发过程”。
听起来很荒唐。
H5文明智能系统一秒生成一个成品级异常行为识别引擎,我花几个小时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地球大学生几个月攒出来的项目。
这大概就是低阶文明创业的基本礼貌。
早上出门前,我洗了把冷水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时,我才感觉自己的眼睛酸得像被砂纸轻轻擦过。镜子里的我眼下黑得很明显。
不像一夜写完软件。
像被软件反向写了一夜。
星韵站在卧室门口,看起来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别。
清冷、干净、神色平静。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公平。”
星韵问:“什么?”
“为什么你像刚完成系统维护,我像被系统强制重启失败?”
星韵安静两秒。
“这个比喻准确。”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地球式伤人了。”
“这是你多次要求的结果。”
我无法反驳。
出门时,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小安,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去学校一趟,有个项目资料要交。”
王婉清看着我的脸。
“你昨晚又没睡好?”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睡了。”
星韵在旁边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你敢拆穿,我就当场从云澜小区消失。
星韵最终没有说话。
王婉清显然不太信,但还是把一袋热包子塞给我。
“路上吃。年轻人不能这么熬。”
我接过包子,心里有点软。
“知道了。”
我爸从客厅抬头。
“项目?学校比赛?”
“差不多。”
凌逸北点了点头。
“别太急,一步一步来。”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嗯。”
南川大学创业孵化基地设在综合楼副楼一层。
以前我路过这里很多次。
玻璃门上贴着“创新创业实践中心”几个字,旁边还有一排宣传海报。
“创新改变未来。”
“青春因创业而闪光。”
“敢想敢做,未来可期。”
我以前看到这些标语,只觉得它们和我关系不大。
毕竟我的未来通常可期在食堂二楼窗口有没有鸡腿,以及期末老师会不会捞我。
但今天,我背着电脑包站在玻璃门外,忽然觉得那些标语没那么遥远了。
当然,也没近到哪里去。
它们依旧像挂在墙上的鸡汤。
只是我今天饿得有点愿意喝。
我推门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忙。
打印机正在吐纸,几个学生围着电脑改PPT,墙上贴着往年获奖项目海报。空气里有纸张、咖啡和空调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星韵跟在我旁边。
一进门,她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这很正常。
她站在校园任何一个正常空间里,都像有人把画质突然调到了最高。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原本就冷白的皮肤衬得像一层薄薄的雪。
周围的学生压低声音说话,打印机还在咔哒咔哒吐纸,可她站在那里,像把整个空间的噪音都往后推了一点。
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情况。
但习惯不代表完全麻木。
尤其是一个男生盯着她看了超过三秒后,我还是会下意识往旁边挪半步。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正在调整站位。”
“没有。”
“你挡住了左侧观察路径。”
“那是你高。”
“我的身高没有变化。”
“这是地球人的委婉。”
“委婉表达与你刚才行为不一致。”
我压低声音:“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星韵点头。
“理解。”
这次她真的没继续说。
我差点感动。
孵化基地负责接待的学姐听说我要提交项目,问了几句,最后把我带到一间小办公室前。
门牌上写着:
陈砚舟。
计算机学院副教授。
创新创业导师。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陈砚舟正在看一份材料。
他三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桌上放着保温杯,旁边堆着几份项目申报表。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被无数学生项目折磨到对“颠覆行业”,“重新定义未来”这类词产生了抗体。
办公室里有淡淡的茶叶味,还有打印纸刚从机器里出来时那种微热的纸味。
窗边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像被创业项目的空气熏得失去了理想。
他抬头看我。
“凌安?”
“老师好。”
“听前台说,你要提交项目?”
“嗯。”
陈砚舟把材料放到一边,语气不算冷,但也没有特别热情。
“项目方向?”
我把电脑放到桌上。
“轻量级安全防护和异常行为识别。”
他原本只是例行点头。
听到“异常行为识别”几个字,动作停了一下。
“信息安全?”
“是。”
“个人项目?”
“目前对外是我负责。”
陈砚舟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站在旁边的星韵。
哪怕是老师,也明显怔了一瞬。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没有表现得太失态。
这一点让我对他多了点好感。
至少他没有像某些男生一样,把“震惊”直接写在脸上。
“这位是?”
我早就想好了口径。
“星韵,我朋友,也是项目早期讨论伙伴。”
我补了一句:“正式提交材料现在只写我。”
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身份。
星韵也很配合,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老师好。”
陈砚舟指了指椅子。
“坐吧。”
他打开电脑,说:“演示一下。”
我把U盘插上,打开演示包。
说实话,我手心有点出汗。
昨晚面对黑外套打手的时候,我靠的是星韵给的信息底气。
现在面对陈砚舟,我靠的是一个被H5智能系统一秒生成、又被我花几个小时包装成合理地球产物的成品级异常行为识别引擎。
这两种心虚,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我导入模拟日志。
点击分析。
屏幕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是我特意设置的。
星韵本来生成的版本几乎瞬间出结果。
我把它改成了三秒。
不然太吓人。
三秒之后,报告生成。
异常访问路径。
风险评分。
操作链。
证据留存建议。
可解释说明。
陈砚舟原本靠在椅背上。
看完第一份报告后,他慢慢坐直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又导入了一份日志。
点击分析。
第二份报告生成。
他继续看。
然后,他没有继续问我,而是伸出手。
“代码给我看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我打开源代码目录。
陈砚舟本来只是随手点开。
可他看了几行以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是嫌弃。
是专注。
办公室里的空调声似乎都变小了。外面有人搬动椅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我却觉得那声音离我很远。
陈砚舟点开风险评分模块,又点开日志解析模块,再点开可解释报告生成部分。
他越看越安静。
那种安静,比刚才看演示报告还吓人。
因为演示可以糊弄。
代码很难糊弄。
尤其是糊弄一个计算机学院副教授。
我站在旁边,心跳一点点变快。
老师看完沉默了。
这个沉默很吓人。
因为你不知道他是在想“这个学生不错”,还是在想“这个学生是不是从哪里偷了项目”。
陈砚舟终于抬头。
“这个代码结构,你自己设计的?”
我喉咙动了一下。
“是我负责。”
这个回答很稳。
也很狡猾。
因为它没有说“所有代码都是我手搓的”。
陈砚舟听出了这个口径。
“负责?”
我点头。
“方向、边界、目标用户、报告形式、演示样本和项目说明是我定的。底层实现……我用了自动化辅助工具。”
这个说法也是真话。
只是没说那个“自动化辅助工具”来自H5文明。
陈砚舟看着我。
“什么工具?”
“自己整理的一套脚本和生成流程。”我硬着头皮说,“还不成熟。”
星韵站在旁边,安静得像一束不会拆台的月光。
感谢她这次没有补一句“不是脚本”。
陈砚舟没有立刻追问工具来源。
他重新看了一眼代码。
“这不叫不成熟。”
我心里一紧。
他指着屏幕。
“你这个日志解析和行为链重构,写得很干净。”
我刚想松一口气。
陈砚舟又说:“干净得不像本科生项目。”
我那口气又卡住了。
他继续翻。
“风险评分这部分,规则层、特征层和解释层分得很清楚,而且没有走那种黑箱炫技路线。你这个可解释报告,不是简单把检测结果翻译成人话,而是把证据链也一起压缩进去了。”
他抬头看我。
“你知道这东西如果稳定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我老实回答:“意味着我可能要开始补很多合规知识。”
陈砚舟看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
“你还知道怕合规,说明脑子没被创业鸡血烧坏。”
他又问:“做多久了?”
来了。
我努力让表情自然。
“断断续续几个月。”
“之前一直是零散想法,这两天才把异常行为识别模块整理到这个阶段。”
陈砚舟没有立刻评价。
他又跑了一遍演示。
然后打开报告,仔细看里面的“证据留存建议”。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不是普通学生项目。”
我心里一跳。
“老师,我可以理解成夸奖吗?”
陈砚舟看我一眼。
“你先别急着高兴。”
很好。
这句话通常后面都接“但是”。
果然,陈砚舟推了推眼镜。
“我问几个问题。”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深刻体验到了专业老师的压迫感。
“数据来源怎么保证授权?”
“不经授权采集日志算违法。”
“你这个模块是否具备主动扫描功能?”
“如果有攻击性扫描,很容易踩线。”
“风险评分依据是什么?”
“误报率怎么控制?”
“报告里的证据留存建议,是否可能误导用户?”
“隐私信息怎么脱敏?”
“目标用户是谁?”
“团队几个人?”
“后续产品化怎么做?”
这一串问题问下来,我原本因为演示顺利而产生的那点兴奋,瞬间被现实按回椅子上摩擦。
幸好,这些问题我昨晚想过。
更多的,是林宇被打这件事逼我想明白的。
我不想做一个炫技的东西。
我想做一个能在地球规则里站得住的东西。
我回答:“第一阶段只读取用户主动导入或授权接入的数据,不抓取第三方数据。”
“模块不做攻击,不做主动入侵,也不做漏洞利用。”
“风险评分会保留依据说明,不直接替用户下结论。”
“报告面向非专业负责人,重点是告诉他哪里异常、风险多高、该保留什么证据、下一步该找谁处理。”
“目标用户是校园社团、小型企业、小网站、工作室和个人站点。”
“他们买不起大型安全系统,也没法请全职安全工程师。”
“但一旦出事,他们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也应该知道哪些东西能留下来当证据。”
我说完以后,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陈砚舟看着我,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普通的震惊。
是那种老师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学生,可能不是来交作业,而是来往学校脸上贴金的表情。
他问:“这是你自己想的?”
我点头。
“嗯。”
星韵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一次,她没有替我回答。
也没有用更高级的概念帮我撑场。
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让我自己把这个项目说清楚。
这让我莫名安心了一点。
陈砚舟把电脑转向我。
“完整的星盾包含哪些?”
我打开项目文档。
星盾完整版规划。
智能防火墙。
漏洞扫描。
异常行为识别。
反欺诈检测。
陈砚舟盯着那四行字,眼神一下变了。
“这四个模块,你都在做?”
最新地址uxx123.com我点头。
“是。”
“进度呢?”
我按照昨晚定好的口径说:“异常行为识别已经可以作为独立成品运行。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反欺诈检测都在最后整合阶段。”
陈砚舟沉默。
这一次,他沉默得比刚才更久。
我站在办公桌前,忽然有点慌。
老师这种沉默,会让学生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把学校服务器炸了的错觉。
过了很久,陈砚舟才慢慢说:“你知道你刚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试探着问:“意思是……我这个周末不能睡觉了?”
陈砚舟看了我一眼。
“凌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收起了笑。
“老师,我知道。”
他指着屏幕上的四个模块。
“如果异常行为识别只是演示水平,我会建议你先参加校内创业赛。”
“如果它是刚才这个程度,我会建议你整理材料,走学校孵化项目。”
“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反欺诈检测也都接近完成,那这个东西已经不是学生创业赛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
“那些科技公司会抢着看。”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抢着看?”
“对。”
陈砚舟语气很认真。
“不是因为你写了几个好听的功能名,而是因为你已经拿出了一个成品级模块。”
“他们会怀疑你夸大。”
“会怀疑你背后有团队。”
“会怀疑你是不是用了某些开源项目二次封装。”
“但只要他们看完代码,看完结果,看完你对产品边界和合规问题的理解,他们就一定会想继续谈。”
他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惊讶。
“南川大学很多年没出过这种学生了。”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陈砚舟却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直接拿起手机,又翻出邮箱。
“项目资料先发我。”
“源码不用全发,发可审阅核心片段和演示包。”
“项目简报我帮你看一遍。”
“以太核心集团、云栖智安、启明网络,还有两家安全方向企业,我今天就联系校企合作窗口。”
我愣住。
“今天?”
“这种东西压着过周末,是浪费。”
陈砚舟看着我。
“凌安,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做出来了什么。”
我心里发虚。
意识到了。
但也没完全意识到。
因为严格来说,这东西有一半,不,可能九成九都来自旁边这个清冷漂亮、此刻正安静看着办公室绿萝的外星女孩。
可方向是我定的。
边界是我划的。
要解决什么问题,是我从林宇病房里想明白的。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热血到想大喊大叫的那种。
而是有什么东西真正落到了现实里。
陈砚舟把资料接收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星盾界面,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学校出了个天才啊。”
我耳朵一热。
“老师,这种话您小声点,我怕我飘。”
陈砚舟看了我一眼。
“你最好飘慢一点。”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找你的人,可能会很多。”
我沉默。
然后认真点头。
“明白。”
星韵站在旁边,平静补了一句:“他当前抗压能力仍需提升。”
我转头看她。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人生高光时刻拆台?”
星韵看着我。
“提前标注风险,有利于项目稳定。”
陈砚舟又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比刚才明显。
“你这个朋友,倒是很适合给你降温。”
我心想,老师你根本不知道。
她不仅能给我降温。
她的文明等级可能能给整个地球降维。
从创业孵化基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阳光很亮。
南川大学校园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在树荫下吃早餐剩下的包子。
空气里有刚修剪过草坪的青草味,还有食堂方向飘来的油香。
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普通的。
可我背包里的U盘,已经装着星盾异常行为识别成品模块。
陈砚舟老师说,他今天就会把材料递给几家科技公司。
其中包括以太核心集团。
我走在路上,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不是困的。
当然,困也是真的困。
更像是某种现实忽然被推了一把的感觉。
昨晚还只是文档里的几行字。
今天,它已经被一个老师看见,被他认为会让科技公司抢着看。
这太快了。
快到我心里反而有点虚。
我低声问星韵:“你觉得这正常吗?”
星韵说:“对于你当前起点,不常见。”
“说人话。”
“你走运了。”
我沉默。
“你这人话有点扎心。”
星韵看向我。
“但你抓住了。”
这句话让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
星韵站在阳光下,神情依旧平静,像刚才那句话并不算夸奖。
可它确实是。
风从路边的香樟树下吹过来,带着一点树叶和热水泥的味道。
她的发丝被风轻轻带起一点,又很快落回肩边。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车铃声、远处篮球场的喊声,都像被拉远了。
我眼里只剩下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漂亮得不像真实。
却又真实地站在我身边。
我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谢谢。”
星韵点头。
“记录?”
“这种不用记录。”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记得。”
她安静了一秒。
没有再说话。
回到云澜小区后,我原本只有一个计划。
补觉。
补到天荒地老。
补到顾承泽改邪归正、周明远不再嘴欠、林宇不再偷偷送花、星盾自动长成成熟产品。
我瘫到客厅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条被创业孵化基地榨干的咸鱼。
王婉清去买菜了。
凌逸北在书房。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落在茶几边缘,照出一小片细细的浮尘。沙发上还有洗衣液和阳光晒过布料的味道,我一靠上去,眼皮就开始疯狂打架。
我刚闭上眼,星韵站在沙发旁边。
“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我眼睛都没睁。
“如果不是世界毁灭,能不能等我睡醒?”
“不是世界毁灭。”
我松了口气。
“那就等我睡醒。”
星韵继续说:“但如果不处理,量子空间内的主能源设备会进入不可逆损耗区间。”
我眼睛瞬间睁开。
人类睡意在这一刻完成了高速蒸发。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星韵站在客厅光线里,语气很平静。
“不是我本人出现异常。”
她像是知道我第一反应会误会,先补了一句。
“是我放在量子空间内的随身设备和白环舱能源储备低于安全阈值。”
我稍微松了一点,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设备能源低于安全阈值?”
“是。”
“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一听这句话,太阳穴就开始跳。
“你每次说可接受范围内,我现在都觉得这句话很危险。”
星韵安静了一秒。
“这次不在可接受范围内。”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轻。
但比刚才所有话都重。
我慢慢坐直。
“为什么突然这么低?”
星韵没有回避。
“近期连续高消耗。”
“新西兰航行。”
“低活性定向修复液处理。”
“医院物理层面隐身。”
“量子监控回溯林宇事件。”
“星盾核心模块生成与校验。”
“白环舱维护。”
“身份隐匿与低扰动监测。”
她每说一项,我心里就沉一点。
这些事不是凭空发生的。
每一件都和我有关。
沈知禾。
林宇。
星盾。
甚至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说自己想做点什么,都建立在她一次又一次使用那些高等文明设备的基础上。
而她之前一直说“可接受”。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星韵并没有任何虚弱迹象。
她仍然站得很直,眼神清澈,气息稳定,漂亮得像刚从一场冷雨里走出来,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清楚地意识到问题在哪。
她本人不会因为设备能源不足而立刻倒下。
可她赖以隐藏、移动、保护自己、维持白环舱和各种随身系统的那部分能力,会被一点点压缩。
对她来说,那不是“累”。
那是生存余地变窄。
我低声问:“那怎么办?”
星韵说:“需要采集暗能量。”
“地球上有?”
“没有适合当前设备稳定采集的暗能量沉积带。”
我看着她。
“那去哪?”
星韵平静地说:“按照地球名称,是海王星。”
我愣了几秒。
“海王星?”
“是。”
“太阳系那个?”
“是。”
我抬手按住眉心。
不是害怕。
真的不是。
白环舱的技术我见过。
它安静、稳定,没有普通飞行器的颠簸和惯性,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被扔进宇宙。
我只是被“海王星”这三个字砸得有点缓不过来。
人类从小背太阳系八大行星。
水金地火木土天海。
谁背的时候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午饭后能被外星女孩通知:晚上去一趟海王星。
这不是害怕。
这是世界观被人轻轻拧开盖子,又往里面倒了一整桶宇宙。
我问:“它离地球多远?”
星韵说:“当前约四十五亿公里。”
我沉默。
“四十五亿公里。”
“是。”
“我以前觉得南川大学到云澜小区已经挺远了。”
星韵看着我。
“尺度差异明显。”
“谢谢你不用说人话我也感受到了。”
我缓了一会儿,问:“你需要我一起去,对吧?”
星韵点头。
“是。”
“因为源能结界安全区?”
“是。”
她说:“你在我周围时,源能结界安全区可以让高等文明扫描结果更接近正常无异常,降低我的希夜族生命谱印被远距离监控识别的概率。”
我听懂了。
她不是需要我操作设备。
也不是觉得我能在海王星大气层下面表演什么南川大学奇迹。
她需要的是我身边那一百米。
那片会让高等文明扫描结果正常无异常的安全范围。
我看着她。
“那我去。”
星韵似乎停顿了一下。
“你不需要继续评估?”
“不需要。”
“采集地点距离地球很远。”
“我听见了,四十五亿公里。”
“需要周末时间。”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那就周末。”
“你需要对父母解释。”
“编。”
星韵看着我,眼神很安静。
我笑了笑。
“你帮沈老师,帮林宇,陪我做星盾。”
“现在轮到你需要我。”
我看着她,认真说:“不管你要去哪,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陪你一起。”
客厅空调低低响着。
窗外有孩子在小区里跑过去,声音很远。
星韵站在我面前,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光。
她没有害羞。
没有像普通女生那样低头。
也没有忽然说什么动人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然后说:“我记住了。”
这句话很星韵。
平静。
认真。
像把一个坐标标进星图里。
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咳了一声。
“不过先说好,能源采集这事安全吗?”
星韵回答得很快。
“对H5文明设备而言,是常规能源维护。”
“那风险是什么?”
“能量压缩过程会产生极低强度波动。”
她抬手展开一层简化光幕。
海王星的蓝色轮廓浮现出来。
“大部分情况下,该波动会被记录为冰巨星内部自然能量扰动。”
“如果沙哈族远距离扫描网络恰好扫过太阳系,可能捕捉到海王星内部轻微异常。”
我皱眉。
“他们会发现你?”
“不会直接发现。”
星韵说:“这种波动不会指向我,也不会指向地球,更不会暴露源能结界安全区。它只可能成为一条极弱的背景异常记录。”
我想了想。
“也就是说,采集本身不危险。”
“是。”
“但可能在宇宙某个犄角旮旯里留下一条‘海王星好像有点不对劲’的记录。”
“可以这样理解。”
“沙哈族会重视吗?”
“概率很低。”
“如果他们刚好特别闲呢?”
“仍需要大量后续线索才能建立关联。”
我点点头。
“懂了。不是危险,是远期倒霉伏笔。”
星韵偏头。
“伏笔?”
“地球写作术语,意思是现在看起来没事,以后可能让人头疼。”
星韵思考两秒。
“理解。”
“那就行。”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体还是困。
眼睛也酸。
可心里反而没刚才那么乱了。
这不是冒险。
至少对星韵的技术来说不是。
它更像她设备的一次必要能源维护。
只是维护地点对我这个地球大学生来说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点。
远到海王星。
接下来,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怎么跟爸妈解释,周五晚上我要和星韵一起离开地球。
答案是,不能解释。
这事根本没有解释空间。
你跟父母说“我周末去爬山”,他们会问去哪、和谁、住哪、几点回来。
你跟父母说“我周末去海王星”,他们会先摸你额头,再带你去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所以,傍晚吃饭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非常普通、非常朴素、非常符合地球大学生作死精神的决定。
撒谎。
饭桌上,我妈炒了青椒肉丝,蒸了排骨,还切了一盘水果。
我爸坐在旁边看天气预报。
电视里主持人说周末南川局部有阵雨。
我听得心里一紧。
青麓山要是下雨,我这个谎就不好编了。
王婉清夹了一块排骨到星韵碗里。
“星韵,多吃点。你这孩子看着就太瘦。”
星韵看着碗里的排骨,认真点头。
“谢谢阿姨。”
我看了她一眼。
星韵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至少不会在饭桌上评价“该食物蛋白质结构已被高温改造”。
这是巨大的进步。
我咳了一声。
“爸,妈。”
王婉清抬头:“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我周末可能出去一趟。”
我妈筷子停住。
“去哪?”
“青麓山。”
我爸也抬头看我。
“爬山?”
“嗯。”我低头扒了一口饭,掩盖心虚,“几个朋友约的,住两天,周日回来。”
王婉清立刻警觉。
“几个朋友?男生女生?”
“都有。”
这个回答很危险。
但总比说“一个外星女孩”安全。
王婉清看向星韵。
“星韵也去吗?”
星韵平静点头。
“我同行。”
我妈明显放心了一点。
“那就好。”
我心想,妈,你放心的方向可能有点问题。
客观上,这次是她带我去海王星,不是我带她去青麓山。
我爸问:“住哪?”
“同学订了民宿。”
“山上安全吗?”
“挺安全的。”
“天气预报说周末可能有雨。”
“我们会看情况,不乱走。”
我说得越稳,心里越虚。
凌安,十八岁,普通大学生,人生第一次把“去海王星采集暗能量”伪装成“青麓山周末爬山”。
这履历写出去,创业孵化基地都不敢收。
我继续补充:“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周末不一定能及时回消息。”
王婉清皱眉。
“信号不好也要找机会报平安。”
我点头。
“尽量。”
星韵忽然开口:“我会看着他。”
饭桌安静了一下。
王婉清顿时露出一种“这孩子靠谱”的表情。
“那阿姨就放心一点。”
我看向星韵。
“为什么你一句话比我解释十句都有用?”
星韵看着我。
“你的信用状态较低。”
我筷子一顿。
“谢谢,家庭地位被认证了。”
我妈笑了一声。
“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
“妈,我现在多少也是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也要按时睡觉。”
“……”
很好。
星域科技还没注册,我已经先获得了家庭管理层的监督。
饭后,王婉清硬是给我塞了一堆东西。
创可贴。
感冒药。
湿纸巾。
充电宝。
一小瓶水。
两包饼干。
还有一件薄外套和两千块钱。
我看着那包创可贴,心情复杂。
不是嫌它没用。
主要是我即将去的地方,是海王星。
创可贴这个道具,突然显得特别努力。
晚上九点多,我和星韵出门。
临走前,我妈还在门口叮嘱。
“别乱跑。”
“别逞能。”
“照顾好星韵。”
“手机有信号就回消息。”
我一一答应。
说到最后,我甚至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她是真的担心我。
而我是真的在骗她。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心里那股心虚还没散。
星韵站在旁边,忽然说:“你不喜欢欺骗父母。”
我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不喜欢。”
“但你仍然选择这样做。”
“因为真话说不了。”
星韵安静了一会儿。
“理解。”
我看向她。
“这次别记录。”
“为什么?”
“有些亏心事不适合留档。”
星韵想了想。
“那我不记录。”
我愣了一下。
“真的?”
“嗯。”
电梯到了负一楼。
门打开。
冷风从地下车库吹进来。
我看着星韵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心虚轻了一点点。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我们没有直接去学校,也没有走人多的路。
星韵带我去了南川市郊外那片废弃施工区。
这里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夜里的荒草被风吹得轻轻晃,远处几栋没完工的楼像黑色骨架立在夜色里。路灯坏了几盏,周围没什么人,只有虫鸣从草丛里一阵一阵传来。
空气里有泥土、杂草和旧水泥混在一起的味道。夜风不凉,但吹过荒草时,会带起一点细细的沙尘感。
我背着一个普通双肩包。
包里有手机、充电宝、身份证、换洗衣物、外套、我妈塞的药和零食。
这些东西都很地球。
也很日常。
和海王星三个字放在一起,荒诞得像两本书被人硬塞进了同一个书包。
星韵抬手。
空气像水面一样轻轻波动。
下一秒,白环舱从空间收纳层中浮现出来。
朦胧的白色光球悬在荒草之上,没有声音,也没有明显热浪。它出现得太安静,像夜色里无声长出了一颗月亮。
我已经见过它。
也坐过它去新西兰。
我知道它有多稳。
无惯性,无明显重力变化,不会像普通飞机那样颠簸,也不会在加速时把人压进座椅里。
它甚至稳定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我不怕它。
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海王星”这个目的地。
白环舱舱门无声展开。
里面仍然是那种干净到不像现实的纯白。
我站在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南川市夜色。
那边有云澜小区。
有南川大学。
有星河汇。
有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有我爸妈正在看的电视。
也有我还没回的姜小满消息。
几个小时前,我还坐在创业孵化基地里,听陈砚舟老师说要把星盾递给国内科技公司。
现在,我站在废弃施工区,准备去海王星。
人生这个东西,果然不能提前做计划。
做了也没用。
星韵站在我旁边。
“准备进入。”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没有犹豫。”
“我只是还在适应四十五亿公里这个数字。”
“白环舱内无惯性,航行过程不会造成你担心的身体负担。”
“我不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看着她。
“我担心你下次又说‘可接受范围内’,然后其实已经快不可接受了。”
星韵安静了一秒。
“我会提前告知。”
我点头。
“那就行。”
她看着我。
“凌安。”
“嗯?”
“谢谢你同行。”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没有柔软语气。
也没有刻意煽情。
可我听见以后,还是安静了一下。
夜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带着荒草轻轻摇晃。白环舱的柔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眼底那点清冷像被月色洗过。
我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站得离我不远,不到一步的距离。她身上的冷香淡淡地压过了废弃施工区里的泥土味,像冬夜里一小片干净的雪。
我明明困得眼睛发酸,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我正在陪一个漂亮得不像地球人的女孩,离开南川,离开地球,去四十五亿公里外的地方。
而我竟然没有后悔。
我笑了笑。
“别谢早了。”
“怎么?”
“万一我到了海王星以后,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地球土着,你别嫌弃。”
星韵看着我。
“你确实没见过。”
“……”
“但我不会嫌弃。”
这句话很星韵。
前半句扎心。
后半句认真。
我一时竟然挑不出毛病。
我们走进白环舱。
舱壁缓缓变得透明。
南川市的灯光在脚下展开。
楼群,街道,车流,云澜小区,都在夜色里安静得像一张普通地图。
星韵站在控制区前,抬手点向前方。
“航线确认。”
“目标:海王星。”
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这次没有抓得死紧。
白环舱太稳了。
稳到我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正在离开地面。
只有舱壁外的城市灯光在无声远去。
我看见云澜小区变小。
南川大学变小。
整座南川市变成一片发光的网。
再然后,是云层。
是夜色。
是越来越深的黑。
地球的弧线慢慢从舱壁外浮现出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
这次不是去新西兰。
不是去星河汇。
不是去南川大学创业孵化基地。
而是去四十五亿公里外。
去海王星。
我看着舱外的地球,低声说:
“星韵。”
“嗯。”
“我这大学生活,真的超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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