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宇被打了(1 / 1)
如果忽略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得不像地球人的外星女孩,这一幕看起来其实挺像一个普通大学生深夜发疯,打开文档开始给自己画创业大饼。
唯一的问题是,我这张饼画得有点大。
大到普通大学生一口咬下去,可能会先噎死在第一行需求分析里。
电脑屏幕上,“星域科技”四个字安静地亮着。
下面是我刚敲下的内容。
产品代号:星盾。
目标方向:智能防火墙、漏洞扫描、异常行为识别、反欺诈检测。
星韵站在我身侧,指尖点向屏幕旁边那层淡淡的光幕。
“完整防护系统不适合当前阶段。”
我揉了揉眼睛。
“理由?”
“范围太大,你会控制不住。”
我沉默了一下。
“你这句话如果换个语气,很像我妈看我收拾房间。”
星韵看向我。
“你母亲的判断可能接近准确。”
“你能不能不要连我妈都一起技术评估?”
“可以。”
她停了一秒,又补充:“但结论不变。”
很好。
高等文明的委婉表达学习成果有限,但补刀能力稳定发挥。
我强行把刚才那些不合时宜的心跳、气息、牵手记忆,全都从脑子里清出去。
再偏下去,星域科技还没开始盈利,我的心理防线就先被技术顾问拆成测试样本了。
我盯着屏幕问:“也就是说,先做一个能判断异常行为的核心模块?”
星韵点头。
“接近准确。”
“谢谢,你今天的‘接近准确’听起来像及格。”
“按你当前状态,及格是合理目标。”
“你们H5文明的鼓励方式真伤人。”
星韵没有反驳。
光幕里的内容简单展开。
数据输入。
行为识别。
异常判断。
风险评分。
输出建议。
我看得头大。
但也看得心动。
因为这不是“我要赚钱”四个字写在纸上的空想。
它真的能做。
而且能从一个很小的模块开始做。
不是一上来就拯救全球网络安全,也不是立刻成立什么国际科技集团。
只是先做一个异常行为识别模块。
“小。”
清楚。
可执行。
这对我这种前一天还在星河汇账单前思考人生的普通大学生来说,已经足够像奇迹了。
当然,奇迹也会让人困。
我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一点半。
再继续下去,我明天大概率会在早八课堂上表演一个“创业未半而中道昏睡”。
我保存文档,往椅背上一靠。
“先到这里吧。”
星韵看着屏幕。
“明天继续?”
“嗯。”我打了个哈欠,“明天开始正式拆任务。今晚再看下去,我可能会把异常行为识别模块写成异常人类睡眠障碍模块。”
星韵想了想。
“你当前确实需要休息。”
“你终于说了一句像人话的关心。”
“这是基于生理状态判断。”
“你可以不用解释。”
“好。”
她真的闭嘴了。
这反而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合上电脑前,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标题。
星域科技。
产品代号:星盾。
第一阶段:异常行为识别模块。
屏幕的光落在我脸上,有点凉。
我忽然觉得,这几个字像一颗很小的种子。
还没发芽。
也没什么重量。
可它已经被埋进了我的现实里。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这里毕竟还是我的卧室。
准确来说,是目前被星韵临时占用的卧室。
电脑也在这里。
但我的睡眠据点,早就被现实安排到了客厅沙发上。
我抱起薄毯准备出去,星韵站在电脑桌旁看着我。
“你今晚仍然睡沙发?”
“不然呢?”我看着她,“你想让我睡卧室被然后我爸妈打死?”
星韵认真想了想。
“沙发更符合当前家庭解释逻辑。”
“你看,人话学得不错。”
“这是事实判断。”
“很好,别升级成论文。”
我关灯,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星韵站在淡淡夜色里,清冷得像一束不会被灯光完全照亮的月光。
我忽然有一瞬间觉得恍惚。
我关上门抱着薄毯走向客厅沙发。
本以为这个晚上会这样结束。
洗漱,睡觉。
第二天继续研究星盾。
但我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南川大学外某条偏暗的路边,另一件事正在发生。
那条路离学校东门不算远。
白天人不少,到了晚上,学生们大多走主干道,路边只有几盏有些老旧的灯,把树影照得一块明一块暗。
林宇从新闻社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
他怀里抱着电脑包。
唐雨晴刚才一直把他送到楼下,还认真问他手里的花是不是给新闻社活动准备的装饰。
林宇当时脸红得差点把“不是”说成“是”。
最后他还是没送出去。
那几朵浅粉色小雏菊依旧藏在电脑包里,被压得更弯了一点。
但他不难过。
至少不是完全难过。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唐雨晴刚发来的消息。
【今天真的谢谢你,电脑和报名页面都帮大忙了。】
下面还有一句。
【花也很好看。】
林宇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对技术宅来说,这大概已经算大型人生胜利现场。
他正准备回复,前面忽然有人挡住了路。
三个人。
其中一个穿黑外套,另一个戴着鸭舌帽,还有一个手里夹着烟,看上去不像学校里的学生。
林宇脚步顿住,下意识把电脑包往怀里收了收。
他不傻。
大晚上的,三个陌生人堵在这种路上,正常人第一反应都不会是热情自我介绍。
黑外套的人看着他。
“林宇?”
林宇没有回答。
他转身就想往回走。
下一秒,鸭舌帽已经从侧面拦上来。
黑外套冷笑了一声。
“跑什么?找的就是你。”
林宇心里一沉,手指刚碰到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就被一巴掌打掉。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滚到路边。
林宇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撞到墙边,电脑包从怀里掉下去,眼镜也被撞歪。
那束没送出去的小雏菊从包口露出来,花瓣沾上了灰。
“你们干什么——”
话没说完,又是一拳。
林宇本能地护住头。
混乱里,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拳脚落下的闷响,还有手机屏幕被踩碎时那声很轻的脆响。
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墙边一扭。
剧痛一下子从左臂冲到肩膀。
林宇疼得眼前发黑,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黑外套的人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记住了。”
“离唐雨晴远点。”
几个人很快离开。
手机不见了。
电脑包躺在地上,拉链半开,说明文档散出来几页,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动。
林宇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左臂疼得像被硬生生拆开。
他的意识一点点模糊。
远处,有保安巡逻的手电光照过来。
“同学?”
“同学你怎么了?”
周四早上,我是被电话震醒的。
醒来的第一秒,我还以为是闹钟。
第二秒,我发现不是。
客厅窗帘没完全拉严,早晨的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茶几边缘。
我躺在沙发上,薄毯半截滑到地上,一条腿还压在沙发扶手上,姿势非常不符合人类脊椎健康发展方向。
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
屏幕上跳着周明远的名字。
我眯着眼,脑子还没从昨晚的“异常行为识别模块”里爬出来,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你最好不是早八前喊我去食堂抢包子。”
电话那头没有笑。
周明远的声音发哑。
“凌安。”
我一下子清醒了一半。
周明远平时再怎么嘴贫,真出事的时候声音会变得很低。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怎么了?”
周明远吸了一口气。
“林宇出事了。”
我彻底醒了。
“什么叫出事了?”
“他昨晚被人打了。”周明远声音发紧,“还好问题不算最坏,人醒了,但左臂骨折,身上好几处伤。手机也丢了,刚借隔壁病床家属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他停了一下。
“人在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昨晚社团楼下的画面。
顾承泽的眼神。
他那句“让别人当众下不来台,不是什么聪明做法”。
还有他离开时那种压着火的笑。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薄毯掉到地上。
“哪个病区?”
周明远报了位置。
我挂断电话,站在客厅里,缓了两秒。
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水。
沙发靠背被我睡得有点塌。
阳台外面是云澜小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有人遛狗,有人推着电动车下楼,有小孩背着书包被家长催得一路小跑。
可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林宇左臂骨折。
我看了一眼手机。
除了周明远的来电,姜小满昨晚还发了几条消息。
【到家了吗?】
【你不会又熬夜吧?】
【凌安,你不会真的睡死了吧?】
最后一条是半夜发的。
【算了,明天再收拾你。】
我盯着那几条消息,心里一沉。
没来得及回。
现在也没时间回。
卧室门轻轻打开。
星韵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长发垂在肩侧,眼神很清醒。
她问:“发生紧急事件?”
我抓起外套。
“林宇被打了,左臂骨折。”
星韵安静了一秒。
“需要去医院?”
“现在。”
我出门的时候,我妈正好从厨房出来。
“小安,这么早去哪?”
我换鞋的动作很快。
“室友出事了,在医院。”
王婉清脸色一变:“严重吗?”
“左臂骨折,人醒了。”我顿了一下,尽量让语气稳一点,“我先过去看看。”
我爸也从客厅抬头。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打车快。”
我妈看了看星韵,又看了看我。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我点头。
“知道。”
星韵跟着我出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金属墙面映出我们两个的影子。
我看着自己的脸。
“冷。”
比我想象中冷。
星韵看向我。
“你在压制愤怒。”
我没有否认。
“林宇胳膊断了。”
她安静下来。
没有继续分析。
这一次,她没把我的情绪当样本播报出来。
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早晨,比夜里更吵。
走廊里人很多。
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发出轻轻的响声。有人端着豆浆和包子,有人拿着检查单排队,有小孩在病区门口哭,家属低声哄着。
消毒水味混着早餐的热气,在空气里挤成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沈知禾。
那时候,我和星韵带着一管处理后的低活性定向修复液,隐身经过这条走廊,改变了一个人差点断掉的命运。
现在,我又站在这里。
只是这一次,病床上躺着的是林宇。
周明远在病房门口等我们。
他头发乱着,眼睛红得厉害,平时那张能把宿舍气氛搅得鸡飞狗跳的嘴,现在紧紧抿着。
李浩然也在旁边,脸色沉得像一夜没睡。
周明远看见我,声音压得很低。
“在里面。”
我走进病房。
林宇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他左臂被固定着,脸上有擦伤,嘴角破了一块,眼镜放在床头柜上,镜腿歪得厉害。
电脑包放在床边,沾着灰。
里面的文档被重新整理过,但边缘皱着,像被踩过。
那束小雏菊也在。
花瓣脏了,压弯了,被周明远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塑料杯插着。
看起来有点可笑。
又很难受。
林宇看到我,努力扯了一下嘴角。
“我没事。”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他的胳膊。
“你这个‘没事’,是不是和我高数考完说‘还行’一个可信度?”
林宇想笑,结果牵到手臂,疼得吸了一口气。
周明远在旁边直接炸了。
“左臂骨折,身上好几处淤青,医生说还要观察有没有轻微脑震荡。”
“你管这叫没事?”
林宇低声说:“真没那么严重。”
我看着他。
“你闭嘴休息。嘴硬这方面,我是专业的,你不是。”
林宇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星韵站在病床旁,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抬手。
只是低声对我说:“骨折位置已进行基础固定。医院处理有效。”
我压低声音:“严重吗?”
“不构成生命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
“但疼痛等级较高,功能损伤明显。”
我闭了闭眼。
“嗯。”
我问林宇:“昨晚怎么回事?”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
永久地址uxx123.com病房里有另一个病人的家属在低声说话,窗外晨光落进来,照在他固定的左臂上,白色绷带刺得人眼睛发紧。
林宇说:“我从新闻社出来以后,唐雨晴本来要送我一段。”
他顿了顿。
“我没让。”
周明远急了:“你逞什么能?”
林宇低下眼。
“我怕她为难。”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昨晚顾承泽已经那样了。
林宇大概怕唐雨晴送他,被顾承泽看见后又惹出麻烦。
结果麻烦没有因为他避开唐雨晴而消失。
它换了一种更脏的方式找上了他。
“后来呢?”李浩然问。
林宇声音很轻。
“我走到校外那条小路,有三个人拦住我。”
“他们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应,想走。”
他停了一下,像是又想起昨晚手机被打掉那一瞬间。
“但他们直接动手了。”
周明远拳头慢慢攥紧。
林宇继续说:“我不认识他们。”
“也没抢钱。”
“手机被打掉了,后来不见了。”
我问:“他们说什么了吗?”
林宇沉默了一下。
“他们说……”
“让我离唐雨晴远点。”
病房里安静了。
周明远一拳砸在旁边墙上,声音压得发抖。
“顾承泽。”
李浩然皱眉。
“猜到没用。”
周明远猛地看他:“这还用猜?不是他还能是谁?”
李浩然声音很冷静,但眼神也压着火。
“明摆着,不等于能让他认。”
周明远咬牙。
“那就让他认。”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伸手拦住他。
“你现在去找他,他最多说一句不知道。”
周明远眼睛发红。
“那我就让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不知道!”
“然后呢?”我看着他,“你也被处分?林宇白挨打?”
周明远胸口起伏,牙咬得很紧。
“凌安,你让我忍?”
“不是忍。”
我看向病床上的林宇。
“是不能让他白挨。”
李浩然站在旁边,低声说:“凌安说得对。”
“顾承泽这种人最不怕你冲动。”
“他怕的是你拿出他撇不开的证据。”
周明远沉默了。
病房里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宇躺在床上,左臂固定着,嘴角破着,脸色因为疼痛有点发白。
他明明是最该生气的那个,却反而小声说:“要不算了。”
周明远猛地回头。
“算了?”
林宇避开他的视线。
“他家里有钱,学校里也有人。真闹大了,可能还会影响唐雨晴。”
我看着他。
“你胳膊都断了,还怕影响她?”
林宇没有说话。
这小子怂是真的怂。
但真诚也是真的真诚。
他到这时候,还没把这件事怪到唐雨晴头上。
我低声说:“这事不算。”
林宇抬头看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也别替顾承泽找台阶。”
林宇怔住。
我转身往外走。
“我出去一下。”
星韵没有问,直接跟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早餐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吵得让人烦。
我带星韵走到楼梯间。
这里人少一点。
窗户半开,外面的车流声和几声鸟叫从缝里挤进来,清晨的风有点凉。
我关上楼梯间的门。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世界安静了一点。
我看着星韵。
“你能知道是谁干的吗?”
星韵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说“需要评估”。
她只是说:“可以。”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怔了一下。
“这么确定?”
星韵看着我。
“H5文明量子监控可以实时监控目标,也可以回溯目标与相关区域的历史信息。”
我皱眉。
“说人话。”
她说:“可以看见昨晚发生过什么,也能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我沉默了一秒。
“查。”
星韵看着我,没有立刻动。
“你的情绪强度很高。”
我看着她。
“林宇胳膊断了。”
星韵安静片刻。
“理解。”
这两个字很轻。
不像安慰。
更像她在认真把我的愤怒放进了她能理解的位置。
随后,她抬起手。
空气里浮现出一层很淡的光幕。
不是昨天那种开发系统界面。
也不是星图。
这一次的光幕更暗,像一层深色水面,里面有无数细小的信息点缓慢沉浮。
星韵说:“正在回溯林宇昨夜离开新闻社后的关联画面。”
光幕里的信息点开始重组。
一开始很模糊。
像被雨水打湿的影像。
几秒后,画面逐渐清晰。
我看见了那条校外小路。
看见林宇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唐雨晴发来的消息停在上面。
然后三个人出现。
一个黑外套。
一个鸭舌帽。
一个手里夹着烟。
林宇明显想走。
鸭舌帽从侧面挡住他。
手机落地。
屏幕碎裂。
林宇被踹得撞到墙边。
电脑包掉在地上。
眼镜歪掉。
那束小雏菊从包里露出来。
拳脚落下的时候,画面没有声音。
可我好像还是听见了那种闷响。
林宇护着头。
有人扭住他的左臂,用力往墙边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拳头一点点握紧。
指甲压进掌心。
星韵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画面继续。
三个人离开后,其中一个黑外套绕进小巷,拿出手机打电话。
画面一层层往前追溯。
下一秒,我看见了顾承泽。
学校外那条路边。
黑色轿车。
后排。
他拿着手机,脸上没有昨晚社团楼下那种温和笑意。
只有冷。
“让他长点记性。”
画面里的顾承泽声音被还原得不算清晰,但足够听见。
“别太过。”
“钱之后转你。”
我盯着光幕。
很久没有说话。
星韵收回手,光幕停在顾承泽那张脸上。
她说:“是顾承泽。”
这一次,她没用复杂句式。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
“好。”
这一个“好”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冷。
因为真相确认的一瞬间,我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暴怒。
怒意当然还在。
但它被压下去了。
压成了一块很硬的东西,卡在胸口。
我看着光幕:“这个能拿给警察吗?”
星韵:“不建议。”
“因为解释不了来源?”
“是。”
她看着那层光幕,语气平静:“这种回溯不符合当前证据链。”
“公开它,会引发更大问题。”
我沉默。
真相就在我眼前。
林宇怎么被打。
谁动手。
谁指使。
每一步都清楚。
可它不能直接用。
这感觉很荒唐。
就像你站在一扇玻璃门后,看见凶手擦着刀走过去,却不能告诉别人自己为什么看见了。
因为一旦说出口,问题就会变成:你为什么能站在那扇门后?
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一件事。
知道真相,和解决问题,是两回事。
我问:“那怎么办?”
星韵说:“把它变成他们能承认、别人能理解的证据。”
我盯着画面里那个黑外套。
“那就找这个人。”
星韵:“他现在在南川大学西门外。”
我看向她。
“现在?”
“嗯。”
“你能实时看见?”
“可以。”
我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这不是恐惧。
更像是某种后知后觉的震撼。
星韵平时站在我家客厅,认真学习怎么用筷子、怎么坐公交、怎么不在普通人面前说危险词。
但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孩。
她来自高等文明。
她说“可以”的时候,意思往往不是“我可以试试”。
而是“这件事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把拳头慢慢松开。
“走。”
“你准备做什么?”
“让他说出来。”
星韵看着我。
“你准备使用心理压迫?”
“说得这么难听。”
“那是什么?”
“南川大学生朴素谈判技巧。”
“根据现有样本,你的谈判技巧包含威胁成分。”
“别拆穿。”
我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周明远正靠墙站着,脸色还是很差。
李浩然看了我一眼。
“有办法?”
我没有直接说星韵看到的东西。
只是说:“我问到了一个人。”
周明远立刻直起身。
“谁?”
“可能见过昨晚那几个人。”
周明远明显不信。
“你刚出去几分钟就问到了?”
我看着他:“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周明远还想追问,被李浩然拦了一下。
李浩然看着我,沉默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他点头。
“那走。”
周明远咬牙:“我也去。”
我看着他。
“你可以去,但不能动手。”
“凭什么?”
“凭你现在一动手,顾承泽就有机会把事情搅浑。”
周明远死死咬着牙。
“行。”
星韵实时看着那个黑外套的位置。
当然,她不能当着周明远和李浩然的面说“目标正在南川大学西门外吃粉”。
所以我只能装作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根据朋友发来的线索”找路。
周明远一路看我,眼神越来越狐疑。
但他没问。
李浩然也没问。
他们都不是傻子。
但这时候,他们选择相信我。
我们在南川大学西门外一条小巷旁找到那个黑外套的时候,他正蹲在早餐摊边抽烟。
手边放着一碗没吃完的粉。
他看见我们,先是皱眉。
“你们谁啊?”
我走到他面前。
“林宇。”
他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
但够了。
“谁?”他装傻。
“南川大学,林宇。昨晚校外小路,左臂骨折。”
黑外套的表情微微变了。
“你有病吧?我不认识。”
周明远往前一步,眼睛发红。
“你他妈——”
我伸手拦住他。
“别急。”
黑外套冷笑:“怎么,想打架?”
我看着他。
“三个人。”
“一个黑外套,一个鸭舌帽,一个抽烟。”
“你们动手前,有人给你们打过电话。”
“你们打完以后,手机被踩碎。”
“林宇的电脑包掉在地上。”
“包里还有一束花。”
黑外套脸色终于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我笑了笑。
“我要是胡说,你不会这么快看手机。”
李浩然站在旁边,低声说:“录音开了。”
这句话不是对黑外套说的。
是对我说的。
但黑外套听见后,脸色更难看。
我看着他继续说:“顾承泽给了多少钱?”
黑外套猛地抬头。
“你别乱说。”
“你刚才反应已经够用了。”
我往前半步。
“林宇左臂骨折。伤情记录在医院。真报案,事情就不是你们以为的吓唬一顿。”
黑外套眼神闪了一下。
我压低声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替顾承泽扛。”
“第二,把他怎么联系你们、怎么给钱、说了什么,讲清楚。”
“顾承泽家里有资源,他可能不会怎么样。”
“你呢?”
黑外套咬牙:“少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
我看着他。
“我只是提醒你,顾承泽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动手的是你。”
这句话落下去,黑外套脸色彻底变了。
我说得很稳。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掌心全是汗。
我不是律师,也不是警察,更不是谈判专家。
我只是第一次站在别人面前,试图用手里那点信息,让一个动手打人的家伙开始害怕。
如果没有星韵看到的真相,我根本不可能这么稳。
但现在,我知道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也知道他怕什么。
信息,就是我的底气。
黑外套嘴硬了几秒,终于骂了一声。
“妈的。”
“顾少只是让我们吓吓他。”
“谁知道那小子那么不经打。”
周明远眼睛一下红了,差点冲上去。
李浩然和我同时拦住他。
黑外套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脸色瞬间难看。
我看向李浩然。
李浩然点了点头。
手机录音还开着。
“继续。”我说,“谁联系的你们,钱怎么给?”
黑外套沉默。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通话记录和转账时间?”
这句话当然是诈他。
但我知道通话时间。
知道大概转账关联。
知道谁在中间接触。
星韵看到的真相,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底气。
黑外套终于慌了。
几分钟后,我们拿到了关键录音。
还有他手机里没来得及删干净的聊天记录截图。
顾承泽没有直接转账给他。
中间隔了一个人。
很谨慎。
但不够干净。
至少不够应付一个背后站着H5文明实时监控系统的普通大学生。
我给顾承泽发消息的时候,手很稳。
【林宇左臂骨折。】
【打人的人已经说了。】
【顾承泽,出来聊聊。】
他没有立刻回。
我又发了一条。
【你可以不来。】
【那我按顺序去找学校、警察、新闻社和唐雨晴。】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顾承泽的声音还是那副体面样子。
“凌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医院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病房方向。
“你知道什么意思。”
顾承泽笑了一声。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那我说点不能乱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慢慢说:“周三晚上,你在社团楼外打了一个电话。”
“林宇离开新闻社后,被三个人堵在校外小路。”
“其中一个人说,顾少只是让他们吓吓他。”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几秒后,顾承泽的声音低下来。
“你想怎么样?”
“医院见。”
“你威胁我?”
“我给你一个不把事情立刻送到学校和警察那里的机会。”
顾承泽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还是穿得很体面。
白衬衫,浅色外套,头发整理得一丝不乱。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外表,他像是来探望病人的学生会学长。
温和。
礼貌。
有教养。
可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他走进医院走廊的时候,先看了我。
然后目光落到星韵身上。
哪怕在这种局面下,他还是停顿了一瞬。
那种眼神还在。
被压得更深。
也更让人不舒服。
我往星韵前方站了半步。
顾承泽看见这个动作,眼神微微一冷。
但他很快转向我。
“林宇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周明远差点当场炸了。
“你还装?”
我拦住他,看着顾承泽。
“你可以继续装。”
“我这里有打人的人说的话。”
“有聊天记录。”
“有转账关联。”
“有林宇的伤情记录。”
“你要觉得不够,我们可以让学校、警察、新闻社和唐雨晴一起听。”
顾承泽脸色终于变了。
尤其听见“唐雨晴”三个字的时候,他眼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
“凌安,你觉得这点东西能动我?”
“不一定。”
我看着他。
“但能让唐雨晴知道你是什么人。”
顾承泽沉默了。
这句话比“报警”更戳他。
因为他最怕的不是赔钱。
是他那层体面皮被撕下来,尤其是在唐雨晴面前。
他冷着脸说:“你想要钱?”
我看着他。
“我想要林宇的胳膊没断。”
顾承泽一时没接上。
我继续说:“但现在断了。”
“所以你该赔。”
顾承泽沉默几秒,冷笑了一声。
“你开个价?”
“医疗费全额承担。”
“后续复查和康复费用承担。”
“精神补偿。”
“道歉。”
我看着他。
“先赔五十万。”
顾承泽眼神冷下来。
“五十万?你开玩笑?”
“你可以不给。”
我语气很平。
“我们报警。”
“找学校。”
“找新闻社。”
“找唐雨晴。”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顺便让大家看看,学生会顾承泽学长,是怎么尊重人的。”
顾承泽盯着我。
“你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让我知道得太多。”
这句话落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泽的体面外壳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阴沉。
“凌安,你觉得你赢了?”
我摇头。
“林宇躺在里面,胳膊断了。”
“这事没有赢。”
顾承泽看着我。
很久后,他拿出手机。
“账号。”
林宇不想收。
他躺在病床上,听见这件事时,第一反应是摇头。
“算了,没必要……”
周明远直接急了。
“你算个屁!”
“你胳膊断了!”
“五十万是赔偿,不是中奖!”
李浩然也看着林宇。
“这是他该付的代价。”
林宇沉默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那医疗费先用这个。”
顾承泽转账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慢,像每一下都按在自己的脸面上。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后,他把手机收回去,抬眼看我。
“钱给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压着刀。
“凌安,你最好别把这当成结束。”
周明远当场就想骂人,被李浩然按住。
我看着顾承泽。
“我也没这么天真。”
顾承泽眼神更冷。
他没有进病房。
也没有真正道歉。
他只是留下一个阴沉的眼神,转身离开。
周明远看着到账记录,整个人愣了好久。
“五十万……”
他声音有点哑。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是因为我室友被打骨折。”
我说:“这个人生体验不建议复刻。”
没人笑。
因为确实不好笑。
林宇看着那笔钱,也没有高兴。
他的左臂固定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
那是疼出来的钱。
不是赚来的。
唐雨晴是在下午赶到医院的。
她来的时候,脸色很白,眼睛有点红,怀里还抱着那台已经修好的新闻社笔记本。
看见林宇固定着的左臂,她站在病床边,好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轻声说:“对不起。”
林宇一下子慌了。
“不是你的错。”
唐雨晴眼眶红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
“不是你。”
林宇打断她。
他平时说话总是慢半拍,遇到女生更是结巴得像网络延迟。
可这一次,他居然很快。
甚至有点急。
“是顾承泽的问题。”
“不是你。”
唐雨晴看着他。
林宇脸还是红了。
但这次,他没有躲开视线。
他用那种很笨、很直、也很林宇的方式说:
“页面坏了,我帮你修。”
“人坏了,不能怪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周明远别过头,像是想骂他“你这话也太土了”,但最后没骂出来。
唐雨晴眼睛更红了。
她轻轻点头。
最新地址uxx123.com“谢谢你。”
林宇低声说:“不用谢。”
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小子怂是怂。
但人真的不差。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我走到医院走廊尽头。
窗外是周四下午的南川市。
太阳已经出来,车流照常,路边有人骑电动车经过,有人拎着水果进医院,也有人接到医生电话后匆匆往楼上跑。
世界不会因为林宇左臂骨折停下来。
它照常运转。
这让人很不舒服。
星韵站到我身边。
“你还在想这件事。”
我看着窗外。
“嗯。”
“你对赔偿结果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
我停了一下。
“是不够。”
星韵看向我。
“因为林宇已经受伤。”
我点头。
“五十万买不回他没断的胳膊。”
“也买不回他昨晚一个人躺在路边的那几分钟。”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胸口那块硬东西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变得更沉。
“所以这不是胜利。”
我低声说。
“只是让顾承泽付出了一点代价。”
星韵安静了几秒。
“你仍然需要更多资源。”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嗯。”
“保护性资源。”
我转头看她。
星韵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清冷得像一小块不融化的雪。
她看着我,声音很平静。
“你不是想成为顾承泽那样的人。”
“你想在遇到顾承泽这种人时,不只能看着。”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我沉默了几秒。
“你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星韵说:“这是你多次要求的结果。”
我笑了一下。
笑意很轻。
“那星域科技,得做起来了。”
星韵点头。
“我会协助你。”
“嗯。”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
“方向我来定。”
“产品要解决什么问题,我来想。”
“哪些东西能拿出来,哪些东西不能碰,也得我自己判断。”
“你的系统可以帮我写代码、做测试、优化架构。”
“但我要学会把它变成地球规则里能解释、能使用、能站得住的东西。”
星韵安静看着我。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纠正,也没有分析我的能力上限。
她只是说:“理解。”
那天晚上回到云澜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妈问了几句林宇的情况,听说左臂骨折,脸色很不好看,又让我带点水果去医院。
我爸也皱着眉,说学校附近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含糊应了几句,没有说顾承泽,也没有说我们怎么拿到证据。
有些事,还不是能告诉父母的时候。
我进卧室打开电脑。
星韵站在一旁,没有催我。
电脑屏幕亮起时,昨晚保存的文档还在那里。
星域科技。
产品代号:星盾。
第一阶段:异常行为识别模块。
昨天晚上,我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还觉得它们像一个离我很远的梦。
现在不一样了。
我脑子里全是林宇固定着的胳膊。
是周明远发红的眼睛。
是唐雨晴站在病床边说对不起时的表情。
也是顾承泽在医院走廊里强行维持体面的脸。
五十万到账的时候,周明远震惊,林宇沉默。
我也没有觉得多爽。
因为钱买不回他没断的胳膊。
也买不回他昨晚一个人躺在路边的那几分钟。
我把手放到键盘上,慢慢敲下新的一行字。
星盾第一阶段目标:异常行为识别模块。
然后,又敲下一行。
让恶意行为留下痕迹。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堵住的东西松了一点,又沉了一点。
“我不能一直只靠你看见真相。”
我说。
“我也得有办法,让真相在地球规则里站得住。”
“从最小模块开始。”
“异常行为识别。”
“风险评分。”
“证据留存。”
“可解释报告。”
我敲下最后一行。
屏幕上的字不多。
可我盯着它们,第一次觉得,星盾不只是一个赚钱项目。
它是一种很小的反抗。
对顾承泽那种人的反抗。
对“不对等”的反抗。
也是对我自己一直以来普通、犹豫、被推着走的反抗。
同一时间。
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顾承泽坐在后座,脸色阴沉。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是无法承受的数字。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他被凌安压住了。
一个他昨天还没放在眼里的普通男生。
还有星韵。
那个女孩像能看穿他藏起来的一切。
手机屏幕亮起。
有人发来消息。
【查不到。】
【星韵这个人,背景很干净。】
【没有清晰学籍。】
【没有正常家庭背景。】
【只知道最近一直跟凌安在一起。】
【外地朋友这个说法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顾承泽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越干净,越不正常。
他慢慢收紧手机。
“凌安。”
“星韵。”
车窗外,医院灯光照在玻璃上,把他的脸映得有些阴沉。
他低声说:
“你们到底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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