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找到工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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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碰了几鼻子灰,周雨荷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劲儿,又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昨天儿子刘波那句“太土了”还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口,今天自己找活儿又处处不顺当,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没人要的废物,在这车水马龙的深圳,连个落根的地儿都快找不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浑浑噩噩,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挪。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个儿已经站在了菜市场那熟悉的喧闹味儿跟前。

空气里混杂着鱼腥、肉臊、烂菜叶子和各种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

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到了正午,该回去做饭了。

“唉……”

周雨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再愁也得填饱肚子不是?她认命似的抬脚往菜市场里走,寻思着买点什么菜能便宜又下饭。

然而就在她准备去菜摊上挑选一些食材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贴在菜市场入口处那块有些年头的公告栏上,似乎新添了一张红纸黑字的招工启事,在花花绿绿的旧广告里还挺显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凑近了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招聘菜市场保洁员……

……

岗位要求:女性,年龄30-60周岁,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

工作时间:早上7点到下午6点,做六休一。

工资待遇:每月4000元。

联系方式:有意者请到市场管理办公室面谈。

周雨荷的眼睛一下子就盯在了“每月4000元”那几个字上,心跳都漏了半拍。

四千块!

虽然比不上儿子那五千多的底薪,可要是自己也能挣上这份钱,那家里的日子就能松快不少了!

而且这保洁员,听着就不像超市收银员那样要会摆弄什么机器,也不像服装店导购那样得能说会道、还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不就是扫扫地、抹抹桌子、倒倒垃圾的活儿吗?

这个她能干!

她从小在乡下干惯了粗活,不怕脏也不怕累,身体也还算硬朗。

这个念头一起,周雨荷那颗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像是突然照进了一丝光亮,又“扑通扑通”地活泛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又把那招聘信息看了一遍,特别是那个“年龄30岁以上,60岁一下”,自己三十七岁,正合适!

“去试试!”

她捏了捏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按照招工启事上写的,她开始在有些杂乱的菜市场里寻找那个“市场管理办公室”。

问了两个摊贩,人家往市场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指。

周雨荷顺着方向找过去,果然瞧见一间孤零零的小平房,墙皮有些剥落,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市场管理办”五个歪歪扭扭的字。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周雨荷站在门口,心里又有些打鼓。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在那扇旧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有人吗?”

她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还是没人应。

她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轻轻一推,那扇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条缝。

一股与外面菜市场混浊热气截然不同的凉爽气流,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吹在她脸上,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周雨荷好奇地顺着门缝往里瞧,只见不大的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暗,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些文件和茶杯。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仰靠在一张吱吱作响的藤椅上,两只穿着皮鞋的脚毫无顾忌地翘在办公桌的边缘,脑袋歪向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是睡得正香,姿态惬意得很。

周雨荷站在门口,见里面的人睡得沉,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该不该再出声。

她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又觉得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清了清嗓子,先是极轻地“咳”了一声,细弱得像蚊子叫,自然是没能惊动那个沉睡的男人。

她咬了咬下唇,鼓足了些勇气,将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又带着几分试探和不安,朝着里面再次开口:

“你……你好!请问这里是市场管理办公室吗?”

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荡开,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嗯?啊……谁啊?”

那蜷在藤椅里的中年男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梦中拽了出来,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他那双搁在桌面上的腿猛地一抖,差点没从桌沿滑下去。

他一个激灵,惺忪的睡眼倏地睁开了一条缝,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被人打扰的不快,循着声音往门口望去。

办公室里光线偏暗,唯有门口那一小方天地,被外面菜市场折射进来的斑驳阳光照得有些晃眼。

一个高挑的、窈窕的人影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门框之中,背着光,像一幅用浓墨勾勒出的剪影。

因为逆光的缘故,李福(菜市场管理员)看不清来人的脸,也瞧不明她穿的什么衣裳,但那身段的轮廓,却在朦胧的光晕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惊艳。

李福的脑子还有些懵,眼睛也像是蒙了一层雾,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又眨巴了几下。

视线里,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影,首先映入他混沌意识的,便是一双令人心头猛跳的腿。

那双腿,即便是隔着模糊的光线,也显露出一种惊人的笔直与修长,从门口下方阴影处向上延伸,几乎占据了整个身体一半多的长度,线条流畅而匀称,多一分则显多余,少一分则失风韵。

再往上看,腰肢似乎不盈一握,与那双长腿形成了堪称完美的比例,肩是肩,胯是胯,整个身形凹凸有致,匀称和谐,也寻不到半分臃肿,反倒透着一股子长期劳作打磨出来的紧致与柔韧。

此刻,阳光恰好从她身后斜斜地穿过门楣,将她整个身体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光影勾勒出的曲线,柔和中带着力量,竟让李福这颗睡得七荤八素的心,在那么一瞬间,恍惚以为是哪个电视里走出来的超模,或是某个不小心误入这油腻菜市场的画报女郎,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他这简陋的办公室门口。

“我嘞个乖乖……”

李福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猛跳了几下,睡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惊跑了大半。

他那双还带着惺忪的眼睛努力聚焦,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喉咙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呦呵!美……美女啊!你找谁?快,快请进!”

李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把快散架的藤椅上挣扎起来,动作急切得有些狼狈。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的领口,一边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就想往门口迎。

然而,他人刚凑近几步,待眼睛完全适应了门口的光线,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时,脸上那股子殷勤热切的笑容,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垮了下来。

眼前的女人,哪里是什么超模画报?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旧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些细小的毛边,一看就是穿了多年的便宜货。

下身是一条颜色更深的粗布长裤,松松垮垮,毫无版型可言,裤脚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点。

脚上那双黑色的平底布鞋,更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这一身行头,别说时尚了,简直土得掉渣,一看就是从哪个乡旮旯里出来的。

再看脸,虽然五官的底子不差,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应该是个模样周正的姑娘,可此刻那张脸上,眼角眉梢都清晰可见岁月的刻痕,细密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皮肤也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粗糙暗黄,没有半分城里女人该有的光鲜亮丽。

尤其是她脸上那副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局促不安的表情,垂着眼帘,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农村妇人模样,拘谨又小家子气。

李福心里的那点绮念,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就全泄了。他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嘀咕:

“搞什么飞机,还以为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结果……啧!”

虽然,平心而论,这女人的身段确实没得说,哪怕穿着这么一身不入流的衣裳,也难掩那高挑匀称的骨架子,特别是那双腿,确实是长,比例也好。

但再好的身材,配上这么一身打扮和这副畏畏缩缩的气质,也顿时显得索然无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惊为天人的超模影子?

顶多算个……身材还不错的村妇。

想明白这点,李福脸上那点刻意堆出来的热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了清梦后的不耐烦和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与周雨荷的距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冲。

“搞什么啊,把我吵醒,有事儿快说!没事儿别在这儿杵着!”

李福那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嫌恶的逐客令,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周雨荷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又被冻住了一半。

她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是街边无人理睬的叫花子,不,可能连叫花子都不如,至少人家不会嫌你挡光。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真的挡了他办公室里那点可怜的光线。

她明白,自己这副样子,又是在人家睡觉的时候闯进来,确实是扰了人家的清梦,也难怪人家不给好脸色。

“我……我……”

周雨荷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李福那双明显带着不耐烦的眼睛,一字一句,尽可能清晰地说道:

“我……我是看到门口……门口贴的招工……招保洁员,我想来……来试试……”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福听了这话,眉头先是习惯性地一挑,随即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又在她身上不加掩饰地上下扫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那种带着绮念的打量,而是换上了一种更加实际的审视,像是在估量一头牲口能不能干活似的。

他重点在她不算纤细但也不臃肿的腰身上停了停,又瞥了瞥她那双虽然被粗布裤子包裹着、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长腿,似乎在判断这副身板能不能扛得住菜市场那份脏累的活计。

周雨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无处安放地在身前绞来绞去,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她知道自己这身打扮不讨喜,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她这把子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李福才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大概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土气了点,年纪也摆在那儿,但看这“身子骨还可以”,不像那种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干点粗活应该不成问题。

菜市场保洁嘛,要的就是能吃苦耐劳的,长得好不好看、时髦不时髦,那都是次要的。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踱回到他那张油腻腻的办公桌前,屁股往藤椅上一坐,藤椅又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拉开桌子右边最上面的一个抽屉,在里面胡乱翻找了一阵,抽出一张折叠得有些皱巴巴的纸,看起来像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喏,这个你拿去好好看看。”

李福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扔,下巴朝着文件的方向扬了扬,语气依旧是那种爱答不理的调调。

“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在底下签个字儿。签了字,明天就能过来干活了。”

周雨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看见了绿洲。

她几乎是小跑着上前两步,双手有些颤抖地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连声说道:

“谢谢,谢谢您!”

她连忙把文件展开,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文件上的字不大,密密麻麻的,标题写着“市场保洁员临时聘用协议”。

里面的内容,无外乎是一些工作职责、工作时间、行为规范之类的注意事项。

但协议里有好几条条款,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霸王条款”的味道。

比如,上面写着“如因个人操作不当损坏市场公共设施,需照价赔偿,并处以罚款若干”;还有一条是“工作期间如发生意外伤害,市场管理方不承担主要责任”;甚至还有关于请假扣罚工资的规定,写得也颇为苛刻,几乎是不许请假。

周雨荷看得心里有些发怵,这要是签了字,万一真出点什么事,自己可就一点保障都没有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眼下的处境,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能找到一份有固定收入的工作,能让她们娘俩在这深圳暂时安稳下来,就已经烧高香了。

那些城里正规的公司她去不了,体面点的工作人家也看不上她,除了这种不需要什么技术、肯卖力气就能干的活儿,她又能指望什么呢?

想到这里,周雨荷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

她抬起头,看到李福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指掏着耳朵,压根没看她,似乎笃定了她一定会签。

她也不再犹豫,拿起桌上那支笔帽都有些开裂的圆珠笔,在那份协议的最末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周雨荷。

签完字,她将协议双手递还给李福,轻声说道:

“我……我看好了,我签了。”

李福接过协议,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签名处,便又把它塞回了抽屉里,然后从桌角拿起一个几乎快要喝见底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指了指东边,说道:

“行了,市场最东头那个公共厕所旁边,有个堆杂物的小房间,那是给你们保洁员用的。里面有工作服,还有扫帚、拖把、水桶那些打扫卫生的家伙。每天要按时上下班,记得上班前先把工作制服穿上。”

“哎!好的好的!我记住了!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周雨荷听到这话,知道这工作是板上钉钉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委屈。

她激动得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红,看着李福,眼眶里甚至都有些湿润了,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谢谢您!太谢谢您了,领导!真是太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了!”

她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福却似乎对她这番千恩万谢并不怎么领情,反而显得更加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些:

“行了行了,知道了!没事儿就赶紧走吧,我这儿还得补个觉呢,别在这儿打扰我!”

周雨荷见状,也明白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惹人嫌。

她连忙收住了话头,脸上依旧带着感激的笑容,对着李福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恭恭敬敬地一步一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还非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扇旧木门给带上,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再扰了里面那位“领导”的清静。

周雨荷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那间让她有些压抑的管理办公室。

一想到明天就能凭自己的力气挣钱了,她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连菜市场里那股子混杂的腥臊味儿闻起来都似乎不那么呛人了。

她按照李福的指示,径直往市场最东头走去。

果然,在一个散发着明显异味的公共厕所旁边,紧挨着墙角,她找到了一个低矮的小隔间,门板是那种最简陋的木头钉的,上面连个锁都没有,只是虚掩着。

门楣上用白石灰歪歪扭扭地写着“工具间”三个字,想来就是李福说的那地方了。

周雨荷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至极的恶臭,猛地从门内扑面而来,直冲她的鼻腔和喉咙。

那味道,是长年累月的潮湿霉烂,混杂着厕所飘过来的尿臊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污垢腐败发酵后产生的酸腐气,熏得周雨荷头皮一阵发麻,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起来。

她“哇”的一声差点没吐出来,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口鼻,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等那股子最冲的臭气稍微散了点,她才敢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往里打量。这一看,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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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隔间里光线昏暗,空间更是狭窄得可怜,也就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转身。

地上坑坑洼洼,积着一层黑黢黢、油腻腻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味。

墙角堆着几把断了杆的扫帚,歪七扭八的拖把头上沾满了发黑发臭的污物,纠结得像一团团烂掉的水草。

一个缺了口的塑料水桶斜靠在墙边,桶底还残留着半桶浑浊不堪的脏水。

墙壁上,大片大片的霉斑像是丑陋的地图一样蔓延开来,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绿毛,斑驳的墙皮也时不时往下掉渣。

整个房间,简直就像一个被遗忘了多年的垃圾堆,环境恶劣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周雨荷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地方……也太埋汰了!

让她一个爱干净的人,想到以后每天都要从这里拿工具、换衣服,心里就一阵阵地发毛。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工作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总不能第一天就嫌东嫌西。

她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让里面的臭味再散散,这才咬了咬牙,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既然以后这里就是她的“阵地”了,总不能就让它这么脏乱下去。

周雨荷骨子里是个利索惯了的人,见不得这般邋遢。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

她先是把那些歪倒的扫帚、拖把一一扶起来,靠墙归置整齐。

那几把拖把头实在是脏得没法看了,她便拿到公共厕所的水龙头下,找了块被人丢弃的破布,蘸着水,一点点把上面凝固的污垢和缠绕的毛发往下抠。

刺鼻的臭味熏得她直皱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把拖把头在水泥地上反复摔打,又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直到那些黑水渐渐变清,拖把头也露出了原本的棉线颜色,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干净了不少。

接着,她又找到那个破水桶,把里面的脏水倒掉,仔仔细细地刷洗干净,重新接了清水。

然后,她拿起一把还算完好的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污水和垃圾。

扫帚过处,那些积年的尘土和污垢被一点点扫拢,露出底下还算平整的水泥地。

她又用拖把蘸着清水,仔仔细细地把整个地面都拖了一遍,拖布脏了,就拿出去涮洗干净,再接着拖,来来回回好几趟,直到地上的黑水印子渐渐淡去,空气中的霉味似乎也减轻了些。

墙角还挂着一件皱巴巴、油乎乎的蓝色工作服,想来就是李福说的工服了。

周雨荷把它取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领口和袖口都已经被汗渍和污渍浸染得看不出本色了。

她也顾不上嫌弃,直接找了个角落,就着水龙头,抹上卫生间洗手台前的小香皂,用力搓洗起来。

这番收拾打扫,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深圳的天气本就闷热,这小隔间又不通风,周雨荷很快就累出了一身透汗。

她身上那件本就洗得有些薄的旧棉布衬衫,此刻更是被汗水完全浸湿,紧紧地黏在了她的后背和前胸上,勾勒出她那虽然算不上丰满、却也曲线玲珑的成熟身段。

她一米七二的高挑个子,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弯腰擦地,伸手够高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专注而有力。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脖颈往下淌,几缕被汗濡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也平添了几分劳作中的朴实美感。

她的小腹,因为生过孩子的缘故,确实不像年轻姑娘那般紧致平坦,若是仔细看,能摸到一层微微松弛的软肉,但此刻在她那件被汗水濡湿、紧贴着身体的衣衫包裹下,这点岁月的痕迹其实并不怎么明显,反倒是她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脯,和因用力而绷紧的臀部线条,在汗湿衣物的勾勒下,若隐若现,透出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未经雕琢却引人遐思的韵味。

尤其是她弯腰清洗拖把时,宽松的裤管向上缩起,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皮肤却因缺乏保养而略显粗糙的小腿,那份隐藏在朴素外表下的、属于女性的“娇躯”之美,便在这辛勤的劳作中,不经意地悄然流露。

直到把整个小隔间都收拾得焕然一新,那些工具也各归其位,墙角那件洗干净的工作服被她拧干水,暂时搭在一条还算干净的窗棱上晾着,周雨荷这才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胳膊也有些发软,但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简陋、却已经干净整洁了不少的小空间,她心里却升起一股踏实而满足的感觉。

做好这些后周雨荷还特地买了个小锁锁好隔间的门,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想着自己总算也是有工作、能挣钱的人了,她决定今天晚上给娘俩加个菜。

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除了买了些日常的一些蔬菜,她还走到熟食摊子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狠心称了半斤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猪头肉。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搁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今天不一样,她高兴,也想让儿子跟着高兴高兴,分享她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城中村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间。

刘波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出租屋。

在物流公司干了一天体力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可就在他推开家门的一刹那,一股浓郁的、久违的肉香味儿,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就拨动了他的食欲神经。

那香味醇厚,带着卤料特有的香气,让他那原本疲惫不堪的精神,竟也为之一振。

“嗯?好香啊!”

刘波的眼睛都亮了些,他下意识地朝厨房的方向望去。

只见他母亲周雨荷正系着那条旧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狭小的灶台前忙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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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斜斜地打下来,勾勒出她忙碌的身影。

她微微弓着腰,正拿着锅铲,专注地在铁锅里翻炒着什么,锅里时不时“滋啦”作响,伴随着阵阵勾人的香气。

汗水似乎又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那件半旧的棉布上衣紧贴在她的背上,显出她略显单薄却依然挺拔的脊梁,以及随着她炒菜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的、在围裙系带下更显圆润的腰臀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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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背影,但在此刻饥肠辘辘的刘波看来,竟也觉得有几分……顺眼?

“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刘波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扬声问道。

“小波回来啦?”

周雨荷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和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今天妈给你买了猪头肉!”

听说有肉吃,刘波更是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洗了手脸,便凑到了饭桌旁。

不一会儿,周雨荷便端着两菜一汤走了出来,除了平日里常吃的炒青菜和豆腐汤,果然还有一小盘切得整整齐齐、冒着油光的猪头肉,旁边还配了一小碟酱油蒜泥。

“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伙食这么好?”

刘波夹起一片猪头肉塞进嘴里,肉质软糯,肥而不腻,满口留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

周雨荷看着儿子吃得香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她也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才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与自豪:

“小波,妈跟你说个好消息——妈今天也找到工作了!”

刘波正埋头扒饭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母亲,筷子上还夹着半片猪头肉。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听清,又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说啥?你也找到工作了?”

他追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周雨荷预期的那样惊喜,反而带着几分古怪。

“是啊!”

周雨荷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因为儿子的注视而更加真挚。

“就在咱们楼下那个菜市场,一个月四千块呢!今天都跟人家说好了,明天就去上班!”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儿子的夸奖,或者至少是一句“妈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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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波听完,却只是愣了几秒,随即嘴角一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阳怪气:

“呵,真的假的啊?妈,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能找到工作?我这大学毕业的(虽然自己只是高中毕业,但在和外面人吹嘘时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只是因为家里没钱上不了而已),当初找工作都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人家还挑三拣四的。你这才出来1天?再说……你这穿得土里土气的,话也说不利索,谁能看得上你啊?那么快就找到了?我不信。”

儿子这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周雨荷那颗火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地垮了下来,眼里的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浓的失落和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兴冲冲地想要分享的喜悦,换来的竟是儿子这般夹枪带棒的质疑和嫌弃?

“小波,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周雨荷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受伤的委屈。

“妈找工作……也不容易。今天跑了好几家,人家都不要我,说我没经验,说我土……这份保洁的活儿,也是妈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她简单地把白天应聘超市收银员和服装店导购被拒的经历说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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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不想让儿子知道这些,怕他担心,可此刻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不吐不快。

“原来是保洁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工作”

刘波听到这才相信。

“所以啊,小波。”

周雨荷强忍住心里的酸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道。

“工作不好找,能有份活儿干就不错了。你现在这份工作虽然累点,但好歹也是在正经公司里,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踏踏实实地干,别怕吃亏,多学点东西,以后总会有出息的。”

她这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导儿子,也是在安慰自己。

可刘波听了母亲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一副明显不以为然甚至有些鄙夷的神情。

“妈,那能一样吗?”

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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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好歹也是在物流公司上班,坐办公室的虽然轮不到我,但起码也是管机器、看单子的,说出去也好听点。你那个清洁工?扫厕所、倒垃圾的活儿吧?那不是低人一等吗?又脏又累,能有什么出息?人家听了都笑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这份工作再怎么说,也比你那清洁工强多了,起码让人看得起!以后你要是去我厂里,可千万别说是扫厕所的,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搁?”

“低人一等”、“让人看得起”,这几个字眼,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周雨荷的心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她满心欢喜想要与之分享喜悦的儿子,竟然这么看不起她,这么看不起她的工作!

周雨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默默地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了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心,彻底伤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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