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养大（1 / 1）

有脚步声传来，两个人停在江长妄身后，男生站起身，他侧过脸，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那沓照片。

照片很厚，他拨开边角，翻了几张。

翻完，他将照片合拢，朝桑余余走去，手松开，照片撒落，它们散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江长妄垂眸看她，眼瞳深黑，视线从高处落下去。

“我回国那天收到一沓照片。”他声音很淡，“现在我的人又送来一沓。”

他停顿片刻后，开口：“你上次不清醒，在跟薛和邦做爱，现在告诉我你这种眼神是在看谁？”

桑余余去捡照片，照片里是她的侧脸，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

她又捡起另张，同样的，她躲在廊柱后面，只露出半边脸，目光还是那个方向。

每张照片里她的眼神都跟着同个人，在看祁扬朔。

桑余余不敢抬头，不敢看江长妄。

她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管得这么严，她对祁扬朔的感情早就压到只剩远远看眼，连多走半步都不敢，可他们还是查得清清楚楚。

她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出来，桑余余不敢撒谎，说真话她更不敢，视线看在地板上，呼吸压得极轻，胸腔起伏微弱。

她不出声，沉默持续了很久。

江长妄看了她半晌。

他弯折膝盖，慢慢蹲下来，即便是蹲着，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姿态没有半分垮塌，捏住她的脸颊，指腹凉，将她低垂的脸抬起来，桑余余被迫迎上他的视线，男生离得很近，面无表情的端详她。

“你看见了男性和男性交配，进入后面那个部位是很疼的。”

江长妄松开手，手指改为轻蹭她的脸颊，指背滑过皮肤，触感冷。

“既然你认为那不是性爱是性虐。”他顿住，视线从她的眼移到她的唇，又移回去，“那余余我们也可以试试性虐的感觉。”

桑余余瞳孔骤缩，她猛地往后缩，手掌撑在地板上蹭退，背脊撞上墙壁，她使劲抵住墙，身体蜷到不能再蜷。

江长妄的手悬在原处，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慢慢收回去。

桑余余拼命摇头，发尾黏在嘴角，她看着江长妄，边摇头边往后蹭，可墙顶住了所有退路。

江长妄睨视着她，淡声：“会疼死的吧余余。”

“我们也去台上做那种事让别人看。”

桑余余后脑勺发麻，麻意顺着脊椎往下爬，喉间泛上一股酸涩的气，她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江长妄把手伸过来，桑余余看见那只手靠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恐惧像冷水泼下来，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大哭：“…………不要碰我。”

桑余余整个人往墙角里陷，脊背拼命抵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眼泪淌了满脸，她的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只手还在伸过来。

“江长妄不要这样，我很害怕。”

桑余余的双手抬起来护住自己的头，膝盖蜷起来抵住胸口，她抖得像被扔进冰水里，牙齿磕碰，停不下来。

“我这次没撒谎，小丑好吓人。”

脑子里闪过那个男孩的脸，他被壮汉压着，壮汉的手掐着他的后颈。

接着是撕裂，血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台上，滴得很慢，很稠。

桑余余的胃猛地翻搅，酸液涌上喉咙，她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重新缩回去，嘴唇哆嗦，脸白得没有血色。

“不要吓我。”她情绪激动哭着说，“我真的很害怕那个画面。”

“我不想流血。”

说完桑余余就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了声音，只剩身体还在剧烈地抖动。

旁边有声响，江长妄转头。

见到宗经赋和薛和邦。

薛和邦看了桑余余几秒，目光移开，喉结滚了一下。

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后颈露出来，细瘦白皙，黏着几缕被汗浸湿的碎发。

桑余余像被人遗弃在墙角的小狗。

丁雁菱赶过来的时候步子很快，她看见桑余余缩在墙角，江长妄站在几步之外，薛和邦和宗经赋也在场。

她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浮起笑意，想像以前那样打个哈哈把这事圆过去。

她还没开口，宗经赋走到她身前。

刚好挡住丁雁菱的视线，肩膀横在她面前，把她整个人遮住。

丁雁菱往后挪了半步，她的嘴合上了，笑意也收了。

江长妄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的目光还在桑余余身上。

他开口，声音凉薄：“你应该最清楚是谁把你养大。”

桑余余抽噎停了一瞬。

她缩在墙角，脸还埋在膝盖里，攥着衣袖，眼泪还在流，不敢抬头。

她知道，是他们把她照顾大的。

她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我…………我错了。”桑余余哭得头痛，她现在很晕，眼眶胀得发烫。

她没办法否认，是他们把她照顾大的。

这就像泥潭，想要完全完全脱身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桑余余没想过完全割舍，她只是想短暂性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但是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

宗经赋蹲下来，视线和缩在墙角的桑余余齐平，“过来让我抱抱。”

桑余余缩了一下，恐惧还在，她抬起眼，泪眼模糊里看见宗经赋的脸，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和祁扬朔有几分相似。

有台阶下，她不下的话可能就没得下了。

桑余余颤抖张开手抱紧宗经赋。

她把脸埋得很深，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料。

宗经赋身上的气息更冷些。祁扬朔的更温和。

丁雁菱咬着一根香烟，打火机响了一声，她吸一口，烟雾从唇缝漏出来。

不知道这群人在闹什么，喜欢个人就喜欢了，非得闹来闹去，她当初知道桑余余那点心思也没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看两眼又不会怎么样。

白色烟雾散开，飘向薛和邦。

薛和邦闻到烟味，眉心蹙起来，他转头看丁雁菱，视线落在她指间的香烟上。

“公共场合。”

丁雁菱冷嗤，嘴角扯了扯，看见不远处的人，最后还是把烟拿下来掐灭。

陈青河打着哈欠，懒散走过来。

看到这群人在这，淡声说：“回去了。”

陈青河瞥了眼桑余余，很快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