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条母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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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比平时来得更早。

铁门推开的时候,我正蜷缩在床垫上,迷迷糊糊地半睡着。

曲兮嫣躺在她那个角落里,背对着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的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从容。

然后是铁链碰撞的叮当声,睁开眼,看到他手里拿着两根长长的铁链。

那两根铁链比我脖子上现在挂着的那根更长,也更细一些。

每一根的末端都有一个金属卡扣,可以扣在项圈前方的铁环上。

他把铁链拿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天气不错。”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带你们出去透透气。”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每隔两三天,他都会牵着铁链带我上花园里转一圈。

但今天……他手里的铁链是两根。这意味着他要同时带我们两个出去,曲兮嫣她受得了吗?

“起来。”他走到曲兮嫣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别装死。”曲兮嫣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忽然他笑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这副表情不错。”他说,“很倔。我喜欢。”

他弯下腰,把手中的铁链卡扣对准了她脖子上的项圈前端——咔嗒,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项圈锁在了曲兮嫣白嫩纤细的脖子上。

而铁链的另一端,握在他的手里。

紧接着他转过身,向我走来。

同样的弯下腰,将铁链的卡扣对准我脖子上的项圈。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

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他面前,任何抗拒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咔嗒,第二声闭合声。

两根铁链都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直起身,双手各执一根链条,把我们像两只狗一样牵在他的两侧。

他拉了拉手中的铁链——不算太重,但足够让我们感受到那股牵拉力。

“走吧。别磨蹭。”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我看了曲兮嫣一眼。

她低着头,沉默地跟了上去。

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冷的台阶上,很难受,很羞耻但也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当我们走出那扇通往花园的铁门时,那灿烂的阳光猛地涌了进了我的眼睛。

曲兮嫣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我知道那是为什么。

在地下室里被绑架、被强暴,突然接触到外界的阳光,那种感觉,就像从一个黑暗的深渊里浮出水面,获得难得的自由,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

她在地下室看到了那扇透气窗里漏进来的光斑,但这和真正站在阳光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故意扯了扯链条,像唤醒一条走神的狗一样催促她:“别停。继续走。”曲兮嫣低下头,继续迈步。

花园里的茉莉花已经开得很盛了。

一簇簇白色的花朵缀在翠绿的枝叶间,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一切都那么美,美得让人想哭。

他牵着我们在花园里慢慢地走着。

他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享受这个下午,也像是在享受手中牵着两条赤裸的母狗的感觉。

铁链在我们之间微微晃荡着,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

一圈。

两圈。

三圈。

他像遛狗一样遛着我们。

每一步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牵着绳子的宠物。

经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我悄悄看了一眼曲兮嫣。

她的目光也在那棵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

我知道她也注意到了那棵树的位置、高度,以及它和围墙之间的距离。

我们都没有说话,他牵着我们足足走了五圈才停下来。

他停在那丛茉莉花旁边,松了松手中的链子,蹲下身,看着那丛茉莉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盛开的白花,花瓣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

“开得很好。”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就像一个农夫看着自己种下的庄稼获得了丰收,“我种的东西,从来不会让我失望。”他转过头,目光在我和曲兮嫣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也一样。”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来,拉了拉手中的铁链。“好了,放风时间结束。回去吧。”

我们被牵着走回地下室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茉莉花。

它们在阳光下静静地开着,洁白无瑕,仿佛永远也不会被这个肮脏的地方污染。

砰的一声,铁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

阳光消失了。

我们又回到了这个黑暗的、潮湿的、弥漫着霉味的地下世界。

他解开了我们项圈上的铁链,收起来挂在墙角的钩子上,然后拍了拍手。

“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带你们去个更好的地方。”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然后是二楼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地下室安静下来。

我坐回床垫上,抱着膝盖,看着地面上那片小小的光斑,那是透气窗透进来的阳光映在地上的影子。

它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像一个永远也不会停下的时钟。

“你注意到那棵树了吗?”曲兮嫣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很低,很低。

“……注意到了。”,“距离围墙大约两米。如果爬上那根最粗的枝桠,正好可以翻过铁丝网。”,“但是项圈还在。”我说,曲兮嫣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回答。

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不再说话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追问。

但我隐约感觉到了她一定在想什么办法。

接下来整整两天,他都把我们关在地下室里,没有带我们出去放风。

那两天里,曲兮嫣一直沉默着,一种专注的、正在思考的沉默。

她会突然盯着墙角的一个铁钉看上很久,然后垂下眼帘,然后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一些奇怪的线条,然后在我靠近之前用手掌飞快地抹去。

直到距离上次放风的第三天晚上。

那天他喝了些酒,比平时更加亢奋。

他在地下室里待了很久,把我们两个人反复折腾了好几轮,直到精疲力竭才跌跌撞撞地离开。

铁门关上之后,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我浑身酸痛地躺在床垫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曲兮嫣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蒋珊。”,“……嗯?”,“我问你,你怕死吗?”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沉重,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怕死吗?

我当然怕。

可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这样日复一日地凌辱、折磨、践踏——这样活着,和死了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我不怕。”曲兮嫣替我说出了答案,她的声音轻轻回荡在黑暗中,“比起死,我更怕这样活下去。”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我。

她的目光像两簇燃烧的磷火,直直地穿透黑暗,落在我的脸上。

“我想到办法了。”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放弃。”那话语平静如霜,不管她未来要做什么,都一定是疯狂而危险的。

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片阳光下洁白的茉莉花瓣,浮现出妈妈温柔的微笑,浮现出我在这地下室里度过的每一个漫长的黑夜。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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