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错位的（1 / 1）

宋志杰一直藏在阴影里。

在陈纪安离开后，他才悄无声息地冒出头。

他快速扫视左右，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胸腔的紧绷稍微松了一瞬。

机会来了。

他必须趁乱，把李山和黄文石救出来。

他压低身形，从掩体后窜出。

脚步轻得几乎不带声，像一只黑色的猎猫。

每一次呼吸，都被压缩成最小的幅度。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击——节奏急促，却克制着不让自己慌乱。

可就在冲到街口时。

他忽然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街道深处。

那道本该已经离开的怪物——折返了。

火光在它的轮廓边缘闪动，把那副畸形的形态一点点勾勒出来。

宋志杰呼吸一滞。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那是人形，但绝不是人。

皮肉仿佛被什么东西顶在里面，缓慢蠕动。

鼓胀、收缩，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里面翻涌。

每一寸都带着病态的生机。

最让人心底发凉的是——

它靠近的过程，没有半点声响。

没有脚步。

没有喘息。

它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距离里。

宋志杰的背脊瞬间发冷。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抽搐，像是下意识要去摸武器。

可他清楚——

那种东西，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怪物的身影越来越近。

火光下，那副轮廓被一寸寸勾勒出来——像人，却全然不是人。

宋志杰只觉得眼前的空气都被压缩了，沉得像灌了铅。

胸口像被一块冰冷的石板死死压着，连吸气都带着刺痛。

耳朵里充斥着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战鼓上敲出的丧钟。

汗水顺着手指缝滑落，凉得像冰水，渗进袖口。

他不敢眨眼。

怪物的脚步没有声响，就像它根本没有重量。

宋志杰感到那种压迫感几乎要把自己的骨骼撑裂。

他咬了咬牙，悄然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一缕意识探了过去，试图读取那怪物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高兴”

宋志杰愣住了。

那不是杀意，不是冷漠，而是纯粹的、高浓度的愉悦。

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落入陷阱。

像是某种玩具被找回来的狂喜。

可问题是——它在高兴什么？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不敢继续探下去，像是再深入一秒，自己就会被拖进那片情绪的深渊里。

呼吸越发急促，他只能死死盯着怪物，僵在原地。

怪物忽然停下了。

火光摇曳间，那漆黑空洞的脸直直对准他。

那股“高兴”的情绪，反而更浓了。

宋志杰的肩膀僵硬得像石头。

时间被拉得极长，每一秒都像在血管里刻下裂痕。

直到那身影缓缓转开，背影被火光吞没，彻底消失。

他这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膝盖差点一软跪下。

立刻冲向李山和黄文石，一手一个将他们架起。

脚步沉重又急促，像是拖着两块巨石逃命。

他们钻进一间无人的破旧店铺，厚重的门板合上那一刻，外面的火光与喧嚣被隔绝。

宋志杰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胸腔剧烈起伏——可那股“高兴”的感觉，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的火光与嘈杂。

宋志杰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胸口起伏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拖上岸。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均匀的呼吸去压住那股颤抖。

心跳声依旧急促，却渐渐恢复了节奏。

可脑海里，那股“高兴”的情绪仍像毒刺一样扎在最深处。

无论他怎么甩头、怎么咬牙，都没办法驱散。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

如果它真想杀自己，刚才那个距离，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但它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自己，情绪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种喜悦……绝不单纯。

宋志杰的思绪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笼罩。

他开始怀疑，那东西，或许已经不再把他们当作同一种生命。

不是敌人。

不是同类。

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就像一个人，随手抓到一只虫子——

他不会立刻捏死它。

他会把它放在掌心，看它挣扎，等腻了再碾碎。

呼吸再一次变得沉重。

那副畸形的身影、那双漆黑的眼洞、那令人窒息的喜悦情绪……在他脑海里越刻越深。

宋志杰咬紧牙关，指节在膝盖上发白。

太可恶了。

那怪物根本就是在拿自己当猎物玩弄。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像是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

宋志杰抬眼看向门缝，眼底的阴影更浓了几分。

另一边。

陈纪安脚步急促地踏过满是灰烬与破片的街道。

他原本已经离开，可走到半路才突然想起——

李山和黄文石还没安顿好。

这种情况下，真要出什么意外，他自己都找不到借口去解释。

于是他几乎是立刻折返，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冲了回来。

结果刚转过街角，就看见宋志杰正带着两人往一间废弃店铺里钻。

那一刻，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老六在这儿。

既然宋志杰在，李山和黄文石短时间内就不会出问题。

他没打算浪费更多时间。

陈纪安连招呼都懒得打，目光在三人身上只停了不到一秒，就像确认货物完好无损的搬运工。

然后又急匆匆转身，朝着黄文萱所在的方向疾行。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跳了出来，带着十足的鄙夷。

【宿主啊，你怎么可以把你的战友忘记了，那可是你的至爱亲朋啊！】。

陈纪安没理，只是加快了步子。

街道尽头的拐角处，有微弱的光在闪动。

他收紧了肩膀，脚步再次加快——黄文萱就在那。

陈纪安翻过一处坍塌的楼板，脚步几乎没停。

脑子里全是黄文萱躲藏的坐标地点方向——

黄文石选的地方足够隐蔽，按理说没人能发现。

可他才踏进感知范围，就愣住了。

空的。

气息不在里面。

心里猛地一紧，他立刻跑向街道周围进行感知，像水波一样向外涌去。

很快，他捕捉到熟悉的存在——黄文萱，正沿着街道下方快速移动。

而且，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那三个脸色阴沉的幸存者 （就是之前用她当人质威胁黄文石的那批人）。

系统立刻蹦出来，语气兴奋得像抓到八卦。

【啊——快看快看，宿主！你的女朋友被挟持了！】。

陈纪安眉头一沉，心里的火呼地就窜起来。

他的感知清晰捕捉到画面——

黄文萱走在最后面，步子急，像在追什么。

那三人分散在她前方，神色不善。

其中一个频频回头看向她，像是在找机会扑上去。

另一个则一直把手放在腰间，形状明显是武器。

最后一个干脆压低身体，随时准备冲上去。

陈纪安心底的判断几乎瞬间锁死：

他们是在挟持她。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

黄文萱的手里，其实攥着一块锋利的金属片，正抵在离最近那人的腰侧。

三人的眼神里，除了不耐，还有一种微妙的憋屈。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追她，而是被她赶着走。

陈纪安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他只看见“危险”两个字，就觉得手脚间的力道蓄得更紧。

系统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宿主啊，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黄金桥段吗！你冲过去就是天降正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