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顿悟的轮回与寒毒之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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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碎裂的余波彻底散去,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滞重感如退潮般消退。

林晓雨瘫坐在泥泞的水洼里。

她眼底翻涌的、浓稠如血的煞气,此刻正丝丝缕缕地溃散。

半透明的双手死死攥住那件生前穿在身上的碎花连衣裙。

江水和泥浆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滴落,将那单薄的裙摆浸染得斑驳不堪。

她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削瘦的肩膀随着江风剧烈地抽动。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晓雨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视线落在前方。

泥水之中,陈敬山正死死跪在地上。

他半透明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碎石与泥浆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灰黑色的灵子雾气顺着他撞击的动作向四周溢散。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当疯子……”林晓雨苍白的脸颊上,透明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坠入身下的泥水里,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痛哭,凄厉的哭声压过了桥底汹涌的江涛,“我一个人在那么黑、那么冷的水泥里……我喘不上气……我的指甲都抠断了……”

她仰起头,十指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半透明的指腹在脸上抠出几道扭曲的痕迹。

“而那个畜生却把你留在那么明亮的会议室里骗你……爸……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

那一声“爸”,仿佛一根无形的刺,狠狠扎穿了陈敬山灵体的核心。

陈敬山猛地直起身子。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双手在泥水中疯狂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他扑到了镇压林晓雨的符纸边缘,金色的符光在他的灵体表面灼烧出丝丝缕缕的青烟。

他没有停下,半透明的双臂隔着那层金光,虚空地环绕在林晓雨颤抖的轮廓外。

“晓雨……爸爸没用……是爸爸没用……”陈敬山的脸庞扭曲在一起,灵体剧烈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哀恸撕裂,“爸爸救不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林晓雨停止了挣扎。

她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落在虚空中那双试图拥抱她的手臂上。

她松开攥着裙摆的手,身子前倾,将脸颊缓缓靠向那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无法真正触碰到的怀抱。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我不恨你了,爸。”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被江风吹散。

“我太累了……”

就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桥墩下汹涌的江风似乎凝滞了一瞬。

陈敬山原本灰黑色的、剧烈波动的半透明灵体,猛地僵在了原地。他保持着虚空拥抱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紧接着,一抹微弱的、犹如炉火般温暖的金色光芒,从陈敬山的脚底悄然亮起。

这金光没有一丝温度的逼人感,柔和得像穿透晨雾的第一缕朝阳。

金光顺着他的小腿、躯干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他那灰黑色的灵子结构开始变得边缘模糊,如同融化的春雪,化作点点细碎的光斑。

站在数步之外的洛星蓝瞳孔骤缩,原本低垂的视线猛地抬起。

“他怎么了?灵体要溃散了!”

洛星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她白粉色的脸颊绷得紧紧的,那件对她娇小的骨架来说偏大一号的黑色战术长风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

她双手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双臂向前平推。

宽大的袖口在夜风中剧烈翻滚,露出她纤细的手腕。

两只粉白微肉的小手在胸前迅速交叠,指节翻飞间,掌心中央霍然亮起一团刺目的冰蓝色幽光。

那蓝光中透着一股强横的牵引力,周围的空气温度随之下降。

“他执念散了,我得立刻引他入轮回,不然他会彻底灰飞烟灭的!”洛星蓝上前一步,脚下的战术皮靴踩碎了一截枯枝,蓝色的幽光照亮了她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

就在她即将把掌心幽光推向陈敬山的瞬间,一只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从斜刺里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洛星蓝前推的动作戛然而止。手腕处传来的力量并不粗暴,却如同沉重的铁箍,带着不可抗拒的坚韧。

曲歌站在她身侧。

他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至下巴,肩背挺拔宽阔。

他微微偏过头,嘴里咬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

猩红的烟头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深灰色的烟气顺着他的鼻息涌出,被江风卷碎。

曲歌眼神平淡,深邃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陈敬山身上逐渐炽烈的金光。

“把手放下,安静看着。”

曲歌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他夹着烟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轻弹,一点火星落入泥水中,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他松开洛星蓝的手腕,下巴微微扬起,指向前方。

“别拿他跟那些充满恶念的脏东西比。执念彻底没了,天地自然会给他留门。”

洛星蓝的手腕无力地垂了下去,掌心那团冰蓝色的幽光如风中残烛般熄灭。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视线顺着曲歌的方向看去。

陈敬山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那光芒不再局限于他的灵体表面,而是向四周逸散。

半空中,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开始盘旋、交织,在江风的呼啸声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虚幻的光门。

光门边缘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门后没有任何具体的景象,只有无尽的、令人心安的纯粹光芒。

没有凄厉的惨叫,没有阴气的暴走,甚至连周围江水的拍岸声都似乎被这道光门隔绝在外。

陈敬山转过头。

他灰黑色的面容已经被金光彻底洗刷,露出了生前那张温和、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坐在泥水中的林晓雨,眼角似乎有光尘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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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转过身,一步迈入了那道虚幻的光门。

他的身躯在触碰到光门的瞬间,轰然化作漫天金色的飞星。如同盛夏夜空中的萤火虫,毫无留恋、毫无痛苦地没入光芒深处。

光门缓缓闭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点点残存的金色光屑随着江风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细雨。

洛星蓝仰着头,头顶那撮总是翘起的蔚蓝色呆毛随着风轻轻摇晃。一片金色的光屑落在她的鼻尖上,化作一点微光融入她的肌肤。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单薄的肩膀猛地向内瑟缩,牙齿咬住了下唇。

作为“慈悲者”,她太熟悉接下来的流程了。

每一次打开轮回之门,每一次超度灵体,都会有一股仿佛要冻结血液的阴寒之气顺着施法的脉络倒灌进五脏六腑。

那种冷,能让她的骨缝里都渗出冰碴,让她在每一个深夜里裹着厚重的羊绒毯也无法抑制地战栗。

一秒。两秒。十秒。

只有江风吹过风衣下摆的猎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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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蓝长长地睫毛抖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她举起自己的双手,呆呆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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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的手心纹理清晰,没有凝结的白霜,没有冻僵的青紫。一丝一毫的阴冷感都没有。

相反,刚才那一点融入鼻尖的金色光屑,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那是一种宛如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是阳光晒透棉被的松软感。

洛星蓝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呆立在原地。

“自己就走投胎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在梦游,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没有需要强压的怨气……也没有寒毒……”

突然,她纤细的身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曲歌。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水汽在眼底迅速蓄满。

“我明白了……”

洛星蓝的声音开始发颤,双手在风衣两侧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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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就是‘阴寒反噬’的真相!”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的嗓音变得尖锐而沙哑。

“我们局里教的超度……”洛星蓝咬着牙,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白粉色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不管是强权者强行开门把鬼扔进轮回,还是我们慈悲者强行用术法洗去他们的记忆……本质上,都是在他们执念最深的时候,进行‘强制往生’!”

她向前迈出半步,由于动作太猛,身形晃了一下,全靠风衣下的双腿死死撑住地面。

“我们以为我们在做善事,我们在维护秩序!陈叔叔刚才……我竟然用那些道听途说的恶毒谣言去指责他!我高高在上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以为自己的正义完美无瑕!”洛星蓝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但我忘了,活人的世界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的妥协!我有什么资格,去傲慢地指责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父亲?”

洛星蓝猛地转过身,面向刚才光门消失的地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江风将她的声音撕扯得粉碎。

“真正的轮回,天地自己有路!根本不需要我们去强压!”

她重新转回身看着自己的双手,蔚蓝色的短发在风中凌乱不堪。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怨恨根本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寒毒’,反噬到了我们这些施法者的体内!真正的超度,从来不是让他们遗忘,而是帮他们完成执念!没有了执念,就没有寒毒!”

这声呼喊在空旷的桥洞下久久回荡。洛星蓝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双肩瞬间垮塌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直站在曲歌身后的绯红,眼眸微微转动,暗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流光。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包裹在纯白的丝绸手套里。

白色的指腹轻轻抵在无度数银丝边框眼镜的鼻托上,向上推了推。

黑色修身长风衣下摆随风扬起,露出半截包裹在黑皮包臀裙下笔直修长的大腿。

“算你这小矮子还没蠢到家。”

绯红的嗓音透着一股金属般冷冽的质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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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放下,白丝绸手套交叉叠在身前,恢复了绝对静止的站姿。

就在此时,桥底的环境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原本只是带着水腥气的江风,突然停滞了。

空气中的水分在短短数秒内迅速凝结。

混凝土防波堤上,一层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蔓延。

泥泞的水洼表面发出细密的“咔咔”声,瞬间冻结成坚硬的冰壳。

拍打着岸边的江水流速骤降,边缘地带结出了尖锐的冰凌。

洛星蓝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刚流出的眼泪在下巴上结成了一粒冰珠。她本能地向后退去,双手护在胸前。

众人同时将视线投向那团冰寒的中心。

陈敬山走后,林晓雨依然瘫坐在结冰的泥水里。

那张明黄色的符纸悬浮在她的头顶,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却无法阻挡从她体内源源不断溢出的可怕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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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年被封死在冰冷水泥中的折磨,以及为了维持存在而吞噬无数灵魂所积压的怨气,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离开而凭空消散。

林晓雨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澈、悲伤的眼泪,在滑出眼眶的瞬间,变成了浓稠粘腻的黑色汁液。

那漆黑如墨的煞气从她的七窍中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体表缠绕、翻滚。

那件沾满泥污的碎花连衣裙,在煞气的侵蚀下迅速染成了一片深沉的死灰。

她的脖子发出一种类似机械齿轮生锈断裂的“咯咯”声,一点点转动方向。

她的视线越过了曲歌,越过了冰冷的江面,死死锁定了江东魔都市中心那片被霓虹灯映红了半边天的繁华夜景。

林晓雨的嘴唇向上翻卷,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那个拿我弟弟要挟我爸……”

她的声音不再是凄楚的哭诉,而是犹如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相互剧烈摩擦,带着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浓郁血腥气。

“故意把我爸留在会议室……”

随着她吐出的每一个字,周围的冰霜更厚了一层,头顶那张符纸的光芒被煞气压制得明灭不定。

她半透明的手指死死抠进冻结的泥土里,指甲翻起,黑色的煞气顺着指尖灌入地下。

“下令把我浇进水泥里的人……”林晓雨脸上的皮肉开始诡异地痉挛,双眼完全被黑色的煞气填满,看不到一丝眼白,“我要把他剥皮抽筋……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狂暴的煞气化作一阵刺骨的阴风,贴着地面席卷开来。

曲歌看着怨气再次沸腾、彻底化作纯粹复仇机器的林晓雨,眼中的平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与绝对的理性。

他抬起手,将嘴里仅剩最后一点烟蒂的香烟取下,两根手指发力,将带有火星的烟头碾碎在指尖。

他迈开脚步,黑色的战术靴踩在结满冰霜的泥地上,发出沉重而清脆的碎裂声。

一步,两步,他顶着那股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冻结的煞气,径直走到了林晓雨的面前。

曲歌停下脚步,修长结实的双腿如钢钉般扎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腹之间,夹着一块纯黑色的阵盘。阵盘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却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能吸进去。

曲歌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黑色的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你的疑惑已经解答完了。”

曲歌的声线冰冷、沉稳,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物理法则。

“林晓雨,该结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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