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抢过来(1 / 1)
卞恺垂下眼睫,将手里那根燃尽的烟头重重摁灭在墙壁的雕花纹理上。他没有再说话,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而司奕依然靠在走廊阴冷的墙壁上,半步未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司奕想。
其实他很早就见过她。
好几年前,那个午后——那次,她病得很重。陆朔刚好被突发的紧急拉练绊住了手脚,实在走不开,拜托司奕替他去送一趟药品和食物。
司奕原本的计划很明确:开门,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病得很重,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早知道这就是个讨厌的拖油瓶。从小就缠着陆朔,导致陆朔经常不来打球或是打到半场就匆忙要走。
可是,当他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看也不看,正准备抽身离开时,烧得双颊通红、意识模糊的嘉岑,却突然伸出滚烫的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袖口。
“对不起……”她在发烧的呓语中,声音软糯,“陆朔……对不起。”
司奕浑身一僵,停住了脚步:“你烧糊涂了。把手松开。”
她不仅没松,反而开始自顾自地说话。她向他道歉,说不应该因为江承峻而忽略了他。
永久地址uxx123.com“大家明明都是很好的朋友……”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她烧红了脸,闭着双眼,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淌,语气里透着脆弱,“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对不对?”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司奕低头看着那只揪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想冷漠地拂开她,却不知为什么顿在原地。
烧得迷糊的嘉岑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多。
司奕不知道人怎么可以这么聒噪。
最新地址uxx123.com他冷眼看着。
她彻底烧糊涂了,朦胧地半睁着满是水光的眼睛,指着头顶那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小声惊呼:“天花板上怎么有好多发光的小水母在游啊?”
她有时候会撒娇着喊头痛,眉毛委屈地皱成一团。
一会儿又嫌热,嘟囔着好烫,闭着眼睛不安分地去掀身上的薄被,白皙的脚趾刚踢出被窝一半,就被司奕冷着脸重新按回去,严严实实地裹好。
她甚至把司奕搭在床沿的手,当成退烧的冰袋,双手捧着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陆朔……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呀。”
司奕僵着手没抽回。直到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快。
“……其实……如果哪天我真的死掉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大家就都轻松了吧。”
……她简直是个傻子。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谁要跟她做朋友?
……
那天之后,他很久没再见过她。
他像完全忘记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社交场中人人都戴着一副虚伪的面具,司奕也不例外。
他总是散漫的,游刃有余地敷衍着周遭的试探。
甚至不用怎么伪装。
他不笑时一贯显得冷漠,但笑时又不同。
只需用那双生来多情的眼睛,唇角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意,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把人都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记不得是哪一次酒局。
他大概也是喝多了。有个不长眼的端着酒杯凑过来,带着几分谄媚和八卦的黏糊劲儿,起哄地问他最近有没有交女友。
原本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插科打诨就能略过的事情。
偏偏就在那一秒,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朔,咬着烟,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猛然一慌。
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总之,那天之后,圈子里就渐渐传出了他风流成性、经常换女伴的流言。
不知怎么的,他连半句辟谣的兴致都没有。
他抖了抖烟灰,想。
就这样吧。
……
他和陆朔仍然是最好的兄弟。
他们一起在特训营里摸爬滚打,在泥泞和硝烟里执行危险的任务。那次边境的突发险情——
为了掩护彻底暴露在敌方狙击手视野里的陆朔,司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了过去。
一颗大口径的子弹,硬生生贯穿了他的右肩。
命是保住了,但那道可怖的贯穿伤阻断了他大臂神经。
这意味着,那个曾经在特训营里百发百中而前途无量的天才狙击手,这辈子拿枪的手,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稳定。
但司奕没怨过陆朔。他对这些荣誉本来也没什么狂热的执念。他去做,单纯只是因为他做得够好,而且足够刺激。
用自己一条胳膊的一个小伤,换自家兄弟一条命,这笔买卖在他看来甚至相当划算。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那场连绵不绝的秋雨。
他还处在恢复期,神经受损的后遗症在阴雨天发作得格外猛烈。
那天,司奕从医院做完复健出来,右肩疼得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缝里搅动。
他刚跟家里人吵完架,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扇了几个耳光。
没有叫车,也没有带伞,一个人脸色惨白地靠在医院外一条偏僻巷口的屋檐下,狼狈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砸。
就在他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像条濒死的流浪狗一样缩在阴影里时,一把透明的雨伞遮在了他的头顶。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
细雨中,穿着白裙子的嘉岑就站在他面前。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因为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她显然完全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何况他们从来也没真的认识过。
她只是在楼上窗台,看到一个痛得发抖的路人,被雨淋得狼狈,就毫不犹豫地下了楼。
“先生,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温软干净,在冰冷的雨天里带着令人贪恋的暖意。
见他疼得说不出话,她有些焦急地蹲下身,从包里翻出一颗海盐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他苍白的唇边,“是不是低血糖?先吃颗糖吧,我帮你叫救护车……”
在那片冰冷刺骨的雨声中,司奕死死盯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且盈满担忧的眼睛。他的薄唇微微擦过她的指尖,尝到了那股淡淡的海盐甜味。
那一刻,右肩的剧痛仿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那颗常年死寂的心脏,开始疯狂、剧烈、震耳欲聋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因为给陌生人撑伞而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一些阴暗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陆朔不是总说他欠他一条命吗?
那作为补偿,他把她抢过来,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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