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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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司岁台数年前就摘下了礼部的牌匾,但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谁也舍不得挪窝。

司岁台多是些外勤便衣,常年在外不着家。

档案馆那些个卷宗也有相当多的年头,与其费劲搬去新楼,还不如就赖在这座老院子里。

只要礼部不来催,这儿的水电费就能在礼部的账单上再挂几年。

你站在会客楼前,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稳。

下来的姑娘年轻得有些过分。

一头如海般深邃的靛蓝色长发蓬松而微卷,几缕发丝垂在脸侧,一件缠着带子的米白色连衣裙,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视线往下,连衣裙的裙摆很短,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及膝的黑色长靴勾勒出紧致的小腿线条,你的视线在大腿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克制地收回。

再看就不合礼法了,你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埃琳娜·乌比卡博士,久仰大名。”

“幸会,请问如何称呼?”她摘下手套,与你握了握手。

“典籍司二处副处。这次您在大炎期间的合作项目,由我来全权负责对接,您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她止不住的点头,正了正神色:“处长,今天有什么安排么?”

“车马劳顿,肯定是乏了。”你说着,示意秘书接过埃琳娜手中的行李,“你带她到招待所安顿下,一会出去吃顿便饭吧。”

埃琳娜继续点头,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欢迎来到司岁台。”

………

收起菜单,你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主任,她正用终端翻译着菜单,看起来点菜点的颇为艰难,于是你开口道:

“乌比卡博士偏好什么口味呢?”

“咸甜口,但您随意点,来大炎要都尝试一遍嘛,比如这道辣味的鸡。”

“辣子鸡么,可能不适合初来乍到的人。”

“要亲口试试才知道。”她看起来很自信。

你示意服务员加上这道菜,少放辣,再加一壶瘤奶。

说来惭愧,你看到来访学者的资料后,查了这位主任的文章,或许是专业没那么对口,或许是离开学校后太久没看过论文,标题都没看明白。

不免有些老脸发烧。

“乌比卡博士……”

“叫我埃琳娜就行。”她打断了你的话。

“埃琳娜博士。”

“埃琳娜。”她重复了一遍。

“埃琳娜。”你也重复了一遍,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卡座间一时有些安静,只剩周遭食客推杯换盏的嘈杂声。

埃琳娜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桌上,餐厅暖黄的吊灯光晕倾泻而下,光影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暧昧地交错。

“埃琳娜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怪不得这次合作方是你。”你挑起话头。

“其实,哎呀,也没什么。”她连忙低头摆手

“埃琳娜是真做研究,我们这些人也就累死累活水两篇混个毕业。”你笑道。

埃琳娜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努力绷着脸上的笑意,只是一昧地摆着手。许是被夸得有些脸热,为了转移话题,目光又落回了你的肩章上。

“其实我一直想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你肩头,“您是军官么?”

“只能算半个。”你接过了话茬,“毕竟我们是准军事单位,博士入伍就是少校军衔,再吃两年陛下的皇粮也就自动升职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菜上的很快,这家餐厅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在表达了对辣子鸡外表和气味的赞赏后,埃琳娜很愉悦的提起了筷子。

“咳咳咳!”

硬挺着咽下一块,埃琳娜止不住咳嗽起来,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眼角泛红,鼻翼微动。

你递过几张纸,她接过拧了个鼻涕,又含住一大口瘤奶,腮帮子鼓鼓的,扯起嘴角,朝你比了个大拇指。

你感觉到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开了,一股活人气息扑面而来。

真不错。

这家餐厅一如既往的没让你失望,她看起来很开心,良好的心情是合作的第一步。

埃琳娜小姐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主任身份是莱茵生命为了显示对项目的重视,临时加给她的头衔,至于你为什么知道?

埃琳娜小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无伤大雅,你还在司岁台当着副处呢,埃琳娜小姐的水平已经过剩了。

几日的清闲后,你们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档案馆,因为常年人手不足,这里不可避免的被灰尘盖满,好在鲜有人进入,所以整体还算整齐。

埃琳娜正蹲在一摞比她人还高的卷宗前,对抗着见证过两位皇帝的灰尘。

她翻到了条碎花头巾,把那头靛蓝的卷发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又在脸上绑上护目镜和防尘口罩。

你蹲在一旁,逐字逐句的为她翻译,她紧锁着眉头,在笔记本上写画着。

由于密级问题,这里不能带终端或翻译人员,另外申请很麻烦,就由你代劳了。倒也无所谓,脱离文山会海难得清闲。

埃琳娜小心翼翼的放回一本氧化发黄的册子,又取下一卷画,在桌上摊开,轻轻挥开面前的烟尘。

一条巨龙盘在云雨中,身侧是数不尽的落雷,旁边则是十二条明显小一号的长虫,花花绿绿的,四散而出。

这是大天师在镇压岁兽后一时兴起挥毫泼墨产出的………简笔画?

从美学角度来说是十二分的不及格,当作历史记录来看倒是勉强,毕竟是当事人留下的第一手资料。

“真是,难以置信。”埃琳娜下意识地想咬笔杆,笔尾却一下戳在防尘口罩上,瞥了你一眼,见你目光放在画上,便清了清嗓子:“一条龙在死掉后尸体化作十二条龙?”

“巨兽嘛,那么大,又能飞又能呼风唤雨的,死掉的时候没点大动静,谁敢信它死了?”

“也是。”埃琳娜长呼一口气,又看向那幅简笔画,与岁傻了吧唧的两颗眼珠对视,努力将这条蜿蜒曲折的金黄色粗粝笔触与描述中覆压百余里,遮天蔽日,金鳞向日的巨龙联系起来。

盯着那两条滑稽的龙须看了一会,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眉心,“这十二个岁片还在人间游荡啊。”

“是的,这正是我们司岁台存在的理由。”

“司岁台要与这样的巨兽对抗么?”埃琳娜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敬畏,曾在谢拉格窥见巨兽的一角已让人浑身战栗,这岁兽又比那谢拉格的巨兽强大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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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没那么夸张,我们主要任务是监视,研究。在岁片们做出出格举动强威慑喝止,如果不行………”

“那就跑路。”

你耸耸肩,“我们没被授予镇压这些移动天灾的武力,况且把这样的天师栓死在岁片身边也太浪费了不是么?”

“那监控的工作是……”埃琳娜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小了下来,“这个能说么?”

一直靠在旁边放空大脑的陪同冲着你竖了个大拇指。

你和陪同交换了个眼神,“大部分时候,就是跟着岁片到处跑,他们干啥我们干啥,偶尔帮他们买个单。”

“那……既然就在大炎境内活动………”她拉长尾音,看着你,“也就是有机会接触?”

“原则上不允许。”你很干脆的回答

“原则上?”

你点点头,埃琳娜眼珠一转,也就不再继续问了。

光阴在故纸堆里格外难懂,京城的喧嚣被厚重的红砖墙隔绝在外,只余下档案室里风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微响。

尽管原则上进入档案馆需要两名单位人员陪同,但很快这里就只剩你与她两人。

不知从哪天起,原本弥漫在空气中那股陈旧的、发霉的纸张味,被一种带着焦苦气息的浓香取代了。

角落里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接出来的插线板,上面蹲着一只永远蒸汽腾腾的电咖啡壶,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热气。

埃琳娜也面不改色地把一杯又一杯咖啡灌下肚子,你不禁开始怀疑这位莱茵主任身体里流淌的到底还有多少是血液。

她不困么?

你用力眨了眨眼睛,但疲惫的产生的重影只增不减。

感觉脸被戳了下。

“嗯?”你抬起头,颈椎一阵酸痛。

“回去睡吧?”少女笑盈盈的说,白皙的脸上印着袖口拉链的红痕,“看你睡了,我也趴了会,不过总归不如床上休息的好嘛。”

你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晚,只有远处的路灯晕染出一点昏黄。确实该透透气了,再待下去,只怕自己长出蘑菇来。

随便披了件外套,像两个逃学的学生一样溜出了司岁台的大院。

凌晨的京城褪去白日的燥热与喧嚣,露出它古老而温吞的底色。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街道特有的尘土气和不知哪家飘来的炒栗子甜香。

在胡同口那家还没收摊的小馆子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下肚,虚浮的疲惫感终于落了地。

回招待所的路不远,你们没叫车,就这么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着。

老城区的路灯依然是老式的钠灯,散发着暖融融的橘黄色光晕。

光线穿过行道树稀疏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们走得很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

你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

她正仰着头看路灯下飞舞的小虫子,那头深蓝色的卷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不再像在早前那样支棱着,细看还有落得一层灰尘。

“一个多月了吧,还适应么?”

“在来之前,我以为会很难适应,尤其是不会大炎语。”她踢着脚,“感谢您的照顾。”

“职责所在嘛。”你笑了笑。

“其实我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埃琳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看了点关于大炎的攻略,还特地学了几句大炎语。”

“效果如何?”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组织了一下措辞:“你好……我是……埃琳娜。”

很怪异的腔调,字与字黏在一起,你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跟着笑了,恢复用维多利亚语,“所以我在飞机上就放弃了,想着大不了全程用翻译器。结果………”

“结果?”

“结果档案室不能带终端。”她侧过头,“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项目要拖多久才能开始。”

“典籍司嘛,多少要会几门外语。”你岔开话题,“再说档案馆那些文献,就是会大炎语也不一定看得懂。”

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传来最后一班地铁驶过的轰鸣声。埃琳娜走到河边的栏杆旁,双手扶着栏杆,仰头看向夜空。

“京城的星星好少。”

“要到城外才能看到。”你也走到她身边,“光污染,雾霾,天子也得天天吸尾气呢。”

埃琳娜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盯着那片被光污染侵蚀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你注意到她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那是……”她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一颗依稀可见的亮星,“金星?”

“应该是。”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嗯。”她喃喃自语,视线在天幕上缓慢移动,“岁星在那边,荧惑应该……”她皱起眉头,“看不到。”

你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懂星象?”

“小时候学过一些。”埃琳娜收回手,“家学渊源,不过现在都快忘光了。”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轻笑一声:“要不要听听星象预言?虽然准确率大概和随机数生成器差不多。”

“洗耳恭听。”

她重新抬起头,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稀疏的星点,“金星在东南,岁星偏西……荧惑被遮住了看不清,不过按周期算应该在……”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

“差不多这个位置。”

“然后呢?”

“按照乌比卡家的说话……”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将有隐秘之事将显于世。”

“听起来很玄乎。”

“是吧。”埃琳娜笑了,“我父亲能把这套说辞讲得天花乱坠,什么群星的指引啊、命运的昭示啊。其实就是一堆模棱两可的废话,怎么解释都能自圆其说。”

“不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如果非要给个预言的话,我觉得我们的项目,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发现。”

“什么样的发现?”

“不知道。”埃琳娜耸耸肩,“星象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说得很含糊。意料之外可以是任何事,可能是档案里藏着什么关键线索,可能是岁片突然冒出来找我们喝茶,也可能………”

埃琳娜转过头看着你,“也可能就是两个累坏了的研究员,在深夜的河边胡言乱语。”

你也笑了,“这个预言倒是挺准的。”

夜风吹起河面的水汽,裹挟着深秋的寒意。

埃琳娜打了个喷嚏。

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指尖掠过她的脖颈,她微微缩了一下。

“这样就暖和点。”

“嗯。”

你们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分别前,埃琳娜突然回过头,“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她冲你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楼道。暖黄的灯光从楼道窗口透出来,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离开。

时间在故纸堆里流淌得格外迅速。

原本粗糙的桑皮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工业纸浆。

文字从毛笔的狂草变成了铅字的宋体,再变成激光打印的清晰表格。

纸页的枯黄逐渐褪去,直到指尖摸到那雪白而硬挺的纸张,鼻尖嗅到那股现代工业特有的清新油墨香气。

档案从册页变成卷宗,从卷宗变成文件夹,从文件夹变成数字编码的档案袋。从清晨翻到深夜,从古代追到近代,从传说考据到实证记录。

笔记本一本接一本地写满,埃琳娜甩甩发酸的手指,揉揉干涩的眼睛,把半杯咖啡推到一边,“喝不下了,帮我……”

你顺手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凉了,还苦得要命。

卫生起见,其实不应该共用一个杯子来着?

“我……去接点水。”她低着头站起身,快步走向饮水机。

她不是喝不下可么?

你继续埋下头,对着档案组织起语言,余光瞥到埃琳娜坐回来了,清了清嗓子,继续口述翻译,说完这一页的重点,你抬起头,准备确认她想要哪一段的详细翻译。

埃琳娜正盯着你看。

那双眼睛专注得有些过分,表情都有点恍惚。

“……埃琳娜?”

“啊!”她像猛地坐直身体,笔记本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在、在听!”

你盯着她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清了清嗓子,翻到下一页,继续翻译。

工作的晚了。

深夜的河边散步也变成了一种默契。

每当在档案馆待得太久,你们就会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出司岁台,沿着护城河走一圈。

有时候聊工作,聊档案里那些光怪陆离的记载。

有时候聊生活,聊莱茵生命,聊司岁台。

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并肩走着,听着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埃琳娜不再仰头看星星了。

或者说,看得少了。偶尔抬头,也只是随意地瞥一眼,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认真辨认星位。

“看腻了。”她这样解释,“再说星相学本就不准,这京城的星空太不完整,没有辨识的价值。”

她的视线会更多地落在别处——河面的倒影、街边的夜摊、胡同里亮着灯的窗户。

还有,你。

你切实感受得到这种目光。尽管很短暂,往往在你察觉之前就已经收回。偶尔你们指向对方的视线还会交织,再一起默契地偏开。

调动的档案距离现代越近,申请流程也就越长,按照规定,外籍访问学者需要额外的审批流程,这更增加了等待时间。

“又要等。”埃琳娜叹了口气,把申请表递给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因为埃琳娜小姐您是访问学者,调档案什么的都特别麻烦,”老管理员随口一说,“反正要在大炎待好久,干脆入个籍得了。”

你正在旁边填写其他表格,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学术入籍不容易吧。”又有同事过来凑热闹,是个年轻的女档案员。

“找个本地棒小伙?这个简……”不知轻重的小伙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用抱枕捂住了嘴,“那也不找你!”

大家哄笑起来,那小伙怪不好意思的。埃琳娜也跟着笑,目光与你交汇,突然脸上发烧,赶忙转过头去咳嗽两声,中断了话题:

“咳,还是先办正事。”

办公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只是气氛有些微妙。老管理员倒是浑然不觉,继续盖章,走出管理处,你们并肩走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老式玻璃窗洒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只能踩在光斑上。

埃琳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一步一步踩过那些光斑。

脑子有点乱,埃琳娜咬了咬嘴唇。

你也是。

她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突然冒出来,你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相处了两个多月,每天超过十二个小时待在一起,可你连她有没有对象都不知道。

啊,不过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可能是如果有男友的话,要考虑避嫌吧。

埃琳娜抱着那沓盖好章的表格,安静地走在你身边。你余光瞄着她,清了清嗓子,装作随意地开口:

“对了,埃琳娜。”

“嗯?”她转过头。

“你……在莱茵生命那边,”你斟酌着措辞,“同事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啊。”她有些疑惑,“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哦,那就好。”你点点头,“那边工作强度大吗?会不会影响私人生活什么的。”

“私人生活?”

“就是……”你感觉这话题越扯越远了,“比如社交啊,娱乐活动啊……”

“挺忙的,但怎么说周末都能休息下。”埃琳娜笑了笑。

这样是问不出来。

午饭时你决定再试一次。

典籍处的同事们围坐一圈,老管理员讲起了司岁台还在礼部时的往事,档案员吐槽着永远写不完的归档报告。

那个小伙子还在为昨天的事感到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给埃琳娜倒茶,给这位博士灌得苦不堪言。

“说起来,”你装作无意地开口,“司岁台的同事们……平时工作这么忙,都怎么平衡生活的?”

“哪有生活啊,”女档案员接话,“天天加班。”

“像我们这种,家里孩子都工作了的还好。”老管理员笑了,“年轻人可就麻烦咯。”

很自然的,大家开始抱怨各自的情感状况。

有人说和爱人联系淡了,有人说京城没房没车相亲被嫌弃。

你适时地附和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埃琳娜身上。

“副处你呢?”女档案员突然问你,“三十了,家里不催?”

“催啊,天天催。”你苦笑,“但是……”

“但是工作忙嘛,我们都懂。”老管理员接话。

你看了眼埃琳娜,她正低头吃饭,没什么表情。

“埃琳娜小姐呢?这么漂亮,有对象吧。”

埃琳娜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咳……工作太忙了嘛,又不认识几个人。”

这是单身意思吧?

“对了,”女档案员突然想起什么,“埃琳娜小姐的项目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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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埃琳娜看向你,像是在确认。

“差不多。”你点点头。

一个多月。

好快啊。

“好快啊。”老管理员感叹,“感觉埃琳娜小姐才来没多久。”

“是啊。”女档案员也说,“都习惯档案馆里有埃琳娜小姐了。”

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你也跟着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僵硬。

一个多月。

项目结束后,埃琳娜就要回莱茵生命了,回到哥伦比亚,回到她原本的生活。

而司岁台的档案馆又会恢复往日的安静。

会回归常态,但常态是什么样的?

似乎有些不记得了,从食堂回去的路上你一直在想。

“处长。”

埃琳娜突然叫你。你抬起头,发现她正盯着你看,眼神有些……探究?

“嗯?”你应着。

“你刚才……”她顿了顿,“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什么?”

“从昨天开始。”埃琳娜的声音很轻,“你一直想问什么,但又不敢直接问。”

你没有接茬。

“是工作上的事吗?”她歪了歪头,“还是……别的什么?”

“没什么要紧事。”你本能地说。

“如果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了。”她停顿了一下,“比如我在莱茵生命没有要回去见的人?”

你愣了一下。

“比如男友。”她补充,眼神却一直看着你,“还没有哦。”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你清了清嗓子,“那很好,跨国的话确实很麻烦。”

埃琳娜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啊,”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很麻烦。”

又是沉默。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些蠢话。

“说起来,”你更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回去的机票快要定了吧?”

话一出口你又后悔了。为什么要问这个?——提醒你们两个时间不多了?

埃琳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是该定了。”她答道,声音空落落的,“不过最近还是先处理工作吧。”

你们离开食堂,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回走。深秋的树木早已没了落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气氛比平时压抑,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走到半路,埃琳娜突然停下了。

“处长。”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人想留在大炎,但不确定值不值得留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你斟酌着措辞,“要看具体情况吧。工作签证的话,司岁台可以提供担保,如果项目需要长期合作……”

埃琳娜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哦。”她低下头,“我知道了。”

埃琳娜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片混乱。继续往前走。招待所的门廊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工作签证\'、\'学术交流\'……他就只能想到这些吗?

——算了。

——不对,不能算了。

埃琳娜咬了咬嘴唇。她想起缪尔塞斯主任的诸多建议,从润唇膏到逛街,从看电影到游乐场……但那些都不是现在能用的。

再考虑考虑?等到明天再说?

明天又怎么开口?明天之后还有多少个明天?最后一个月很快也会过去。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不说,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算了。

——就今天。

——就现在。

“处长。”

你停下脚步,回过头。埃琳娜站在两级台阶之下,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你。

她的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绷。

然后,她用极不标准的大炎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喜欢你。”

夜风在这一刻识趣地停驻了。

你感觉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随后又猛地撞击着胸腔。幻听了?果然档案馆陈年的老空气是有神经毒性的?

“非常,喜欢你。”

见你没反应,她又补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的发梢,给那头冷冽的靛蓝镀上了一层暖意。

太近了,近到你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和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张因为错愕而略显僵硬的脸。

所谓人生三大错觉,似乎要在今天把这一辈子的份额都透支干净。

我也喜欢你。

这五个字几乎已经涌到了舌尖,但在冲出口的前一秒,你本能地咽下了这个回答。

等等。

不对劲。

灵光一闪,你觉得自己抓住了华点。

“埃琳娜,”你深吸一口气,控制着面部肌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以用维多利亚语再说一遍你的意思么?”

面前的少女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流畅的维多利亚语脱口而出:

“我非常感谢你。”

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

——他刚才的表情……是惊讶?惊喜?还是……

——不行,不能露馅。

——我只是个被骗的外国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某人的恶作剧。

你大彻大悟了,教外国人说怪话是不得不品的环节。

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自作多情。

尽管心里不可避免地划过一丝失落。

埃琳娜的心跳快了起来。

——失落?

——刚才是失落吗?

——如果只是把我当同事,为什么会失落?

“咳,都是本分内的工作。”你一挑眉,笑着回复道,“可以问下是谁教你的这句话么?”

“他让我保密。”埃琳娜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下次见面先给他一拳,再帮我带一拳。”

“好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楼道,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你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不对,她怎么不问为什么?

你不打算搞清这个问题了,摇摇头,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而楼道里,埃琳娜靠着墙壁,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失落了。

——他绝对失落了。

——他以为我在说\'喜欢你\',然后露出了那种表情。

——所以……所以他也……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脸烫得厉害,连耳朵都在发烫。

埃琳娜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肯定也喜欢我。

——肯定……吧?

她爬上楼梯,回到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

“呜……”埃琳娜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口了。

虽然手指在背后搅成麻花,虽然心跳快得要命,但总归是板着脸说出来了。

装作自己被骗,这点子也太奇怪了……

但是……

埃琳娜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档案馆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埃琳娜还是每天准时出现,抱着笔记本坐在老位置上,认真地翻阅档案。

你还是照常翻译,逐字逐句地解释那些晦涩的古文。

咖啡壶还在角落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管理员还是定时送来新的报告。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埃琳娜开始频繁地看你。

那种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迅速移开,而是会停留几秒,你偶尔抬头,会撞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然后她会冲你笑一下,不躲闪,也不解释。

你也开始留意她。

注意到她今天换了发卡,注意到她翻档案时咬嘴唇的习惯,注意到她困的时候会揉眉心。

这些细节以前也存在,但现在你会特别去看,特别去记。

深夜散步继续。

你们谁都没提那晚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走在护城河边时,埃琳娜会走得更靠近你一些,近到手臂偶尔会碰在一起。

你也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任由那些不经意的触碰发生。

有时候她会突然蹦出几句大炎语,发音还是那么怪异,但你不再只是笑她,而是会认真地纠正。她就一遍遍跟着读,直到你点头为止。

档案馆里的对话变少了,但沉默不再尴尬。你们可以各自做事,安静地待上一整个下午,偶尔交换个眼神,就像已经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十一月的第二周,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降温。

深秋的风干燥得厉害,档案馆里暖气开的也大。你翻着档案,觉得嘴唇有点紧绷,下意识地抿了抿,却更干了。

“处长。”埃琳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抬起头,她正看着你,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润唇膏。

那是个淡粉色的金属管,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涂过的痕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润润的。

“你嘴唇很干哦。”她说,站起身。

“啊……是有点。”你下意识地又抿了抿嘴唇,“没事,回头喝点水就好。”

“水没用的。”埃琳娜在你面前站定,拔下了润唇膏的盖子,“秋天太干了,得用这个。”

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你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举起润唇膏,凑到你面前。

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纸张的气息,还有润唇膏的果香。

润唇膏的触感凉凉的,带着一点滑腻。

“别……别动。”埃琳娜声音有点抖,她的手也在发抖,涂得很不均匀。

你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变快了,温热的气息打在你脸上,让你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好……好了。”她终于直起身,把润唇膏塞进你手里,“以后记得自己涂。”

你低头看着手里那支润唇膏,膏体也已经用掉了小半截,“这个……是你自己用的吧?”

“嗯。”埃琳娜已经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你整理档案,“之后还我一只一样的就好,薄荷味的也不错。”

她的耳朵红透了。你看得一清二楚。

项目进度表就钉在办公室的墙上,红笔标注的截止日期像一道倒计时。

还有三周。

三周之后,埃琳娜就要整理行囊,离开京城,离开司岁台,离开这间陈旧的档案馆。

离开你。

你开始意识到时间真的不多了。

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档案,而是一张空白的纸。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落下。

该怎么办?

你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维持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等她离开,然后把这段回忆小心封存。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不会有尴尬,不会有麻烦,不会让彼此为难。

但真的能做到吗?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护城河的水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在催促着什么。

你想起她说的那句\'喜欢你\',想起她试探性的问题,想起她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待。

笔尖终于碰到了纸面,写下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最后,纸上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涂鸦。

你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关了灯,离开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你刻意保持着距离。

每次看到她困惑的眼神,你都要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项目快结束了,不该让关系变得更复杂。

但埃琳娜比你想象的要敏锐。

她开始试探。

会突然凑近看你手里的档案,距离近到你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

会在递资料时故意让手指碰到你的,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会在你转身时叫住你,等你回头却只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开始主动找话题。聊档案里的趣事,聊京城的天气,聊莱茵生命的实验室。你能感觉到她在努力维持对话。

你提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埃琳娜抬起头,看着你的动作,终于开口:

“处长最近……很忙吗?”

“还好。”你答得很简短。

“哦。”她低下头,过了几秒又说,“那……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你的手顿住了。

“没有,”你说,“工作上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她的声音很轻,“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你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想起她今天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刻意掩饰的失落。

她没有退缩。

即使你在疏远她,她还是在尝试靠近。

上午,你被叫去开会。会议室里坐着几位司长,桌上摆着你整理的阶段性报告。

“小伙子干得不错,”老司长翻着报告,“这些发现很有价值。”

“莱茵生命那边的反馈也很好,”另一位补充道,“他们的高层对这次合作很满意。”

你点点头,等着他们继续说。

“所以我们在考虑,”老司长放下报告,看向你,“能不能把这个项目延长?做成长期合作的典范。”

不错嘛,除了政绩之外的喜悦开始窜上心头,

“不过这需要双方都同意,”副司长说,“你和那位埃琳娜主任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你听到自己说,“配合得很顺利。”

“那就行,”老司长笑了,“你先私下问问她的意向,如果她愿意,我们就一起争取争取。”

走出会议室时,京城的阳光格外刺眼。你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泛黄的银杏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延期。

还可以延期。

回到档案馆时,埃琳娜正趴在桌上打盹。

她最近总是很累,为了赶进度,经常工作到深夜。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叫醒她。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你在,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抱歉,我……”

“没事,”你打断她,“最近确实辛苦了。”

“还好,都是应该做的。”

你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档案和资料,突然开口:“埃琳娜。”

“嗯?”

“你觉得……”你斟酌着措辞,“这些成果,是不是还有深挖的空间?”

埃琳娜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坐直了身体:“当然有。现在只是把数据整理出来,但很多关联性还没有深入分析。而且……”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你看这里,我有很多猜想,但都来不及验证。还有这些交叉引用的部分,如果能再花时间研究,说不定能发现更重要的线索。”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可惜也没办法,”她苦笑了一下,“项目时间就这么长。”

“如果……”你看着她,“如果可以延长呢?”

“延长?这种跨国项目,应该很难申请吧……”

“我问过了,”你说,“上面有这个意向。但要看你愿不愿意。”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你:

“真的?”

“嗯。”

“那、我当然愿意!”她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咳了一声,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我是说……从学术角度来看,延长项目确实很有必要。”

你忍不住笑了。

这是这几天以来,你第一次真心地笑。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档案馆里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埃琳娜也笑了。

“那我去准备材料,”你说,“你也整理一下你这边的研究计划。”

“好!”她点头。

那天下午,档案馆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延期申请的材料终于递上去了,你们并肩坐在长桌前,摊开一堆新调来的档案,讨论着接下来可以深入的方向。

偶尔为某个岁片记录的解读争论两句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一场安静的雪。埃琳娜侧过头,靛蓝的发丝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辉泽,她看着你:

“处长。”

“嗯?”

“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愿意让我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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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却只淡然道:“这是应该的,项目需要。”

“嗯,”她弯起眼睛笑了,嘴角的小酒窝浅浅浮现,“项目需要。”

不只是项目需要。

但此刻,这个理由就够了。你们谁都没再多说一句,继续埋头工作。

然而,从那天起,埃琳娜有些不对劲。

你说不上具体哪里变了,只是感觉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热气,隐隐涌动,让人静不下心。

第二天早上,她进档案馆时,外套只扣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比平时开得略大,锁骨的线条清晰地露出来,往下是一小片皮肤,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你视线不小心停留了半秒,赶紧慌忙移开,盯着手里的卷宗,心里默念:天气转暖了吧,正常。

但档案馆的暖气还没开足,早晨推门进来时还带着一股凉意。

中午,她说要去拿高架上的文件盒,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去够。

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悄悄滑出来,露出一截细细的腰线,腰窝的浅浅凹陷一闪而过。

她动作很自然,仿佛完全没察觉,继续垫着脚够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腰部的曲线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你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诶?”埃琳娜低头看向你,眨眨眼,“怎么了?”

“出去透透气。你继续。”你扔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走出门。

走廊的冷风扑面,你靠墙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心跳。

她穿着件米色的宽松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稍微一动就容易滑落。二你已经亲眼看到它滑下去三次了,看样子还会继续滑下去。

她脱外套时,毛衣领口跟着滑到手臂上,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和内衣肩带的浅色边缘。她顿了半秒,然后慢悠悠拉回去,动作不紧不慢。

她趴桌上写东西,领口彻底掉到手臂,肩膀又露出来了。

说起来露肩的衣服很多,但滑落的领口总是更勾人眼球。

你盯着档案,努力不去看,可余光还是反复飘过去。

“处长,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出声。你抬头,毛衣领口又往下掉了一点。

“哪一段?”

“这里。”她拿着档案走过来,俯身指给你看。

她凑得很近。发丝蹭到你的耳朵,带着清冽的洗发水香,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纸张味的体香,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浓烈。

“这个词……”你强迫视线钉在档案上,“是指……”

她认真听着,偶尔点头。近到你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危险。

或者,她意识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明白了。”她直起身,走回位置。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年轻的男档案员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你几乎本能地伸出手,在埃琳娜反应过来前,勾住她毛衣领口,轻轻往上拉。

“诶——”她下意识回头看你。

你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继续看档案:“领口掉了。”

“哦……谢谢。”

档案员走过来寒暄,你应着,可注意力全不在他身上。

指尖刚才触到她皮肤的触感,还残留在那里。温热、细腻。

你不想让别人看到。

不想让别人看到那截肩膀。

那是……

你的?

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档案员走后,房间重归安静。她坐回位置,低头写笔记,毛衣领口好好挂着,没再滑下去。

因为几乎已经不再需要查资料了,再呆在档案馆里不合适,也就搬着电咖啡壶离开了,埃琳娜抱着一箱物件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只好通通丢进了你的办公室,顺便多搬了一张桌子。

办公室不大,两张并排的桌子紧挨着窗,一张旧沙发挤在角落,桌上还有她常用的电咖啡壶。

你们并排坐在各自桌子前,讨论新档案的分类,偶尔交换笔记本指一段记录。

年久失修,这里的空调不太好用,屋子里的气温还挺冷。

某天夜里,你起身去倒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外套不见了——她正裹在身上,袖子长得盖住手,只露出几根白皙的指尖,抱着笔记本敲键盘。

外套领口被她蹭得,隐约带上些她发间的淡淡香味。

“冷就说一声。”你无奈道。

“嗯……外套还挺暖和的。”她头也不抬,声音闷在衣领里。

你没再要回来。从那天起,那件外套就经常挂在她椅背上,或者直接披在她肩。

中午吃完饭,她偶尔会趴在桌上睡着。

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你会停下手里的活,轻手轻脚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子,盖到她肩上,她睡梦里皱皱鼻子,又往毯子里缩了缩。

她也开始用你的马克杯。

起初是忘了带自己的,后来干脆直接拿你的。

喝完就放回你桌角,杯沿留着浅浅的唇印——薄荷润唇膏的清凉味道,混着咖啡的苦香。

她开始频繁撩头发。

动作慢条斯理,手指从发梢滑过,露出手腕的细腻曲线和小臂的肌肤。

她会伸懒腰,身体向后仰去,衬衫绷紧,胸前的起伏清晰可见。

坐下时她翘起腿,裙摆顺着大腿弧度往上滑,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段皮肤。

腿笔直修长,小腿线条紧致,你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被拉过去,然后在反应过来时移开。

埃琳娜总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专心翻档案、记笔记,偶尔抬头问你问题,仿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连续熬夜的疲惫,也在夜里显出形来。

埃琳娜揉着肩膀,眉头轻皱:“脖子好酸……坐太久了。”

你下意识道:“揉一揉吧?”

她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细白的后颈,背对着你坐好:“那……麻烦处长了。”

你犹豫两秒,还是伸出手,指尖先隔着衣服轻轻按在她肩上。触感比想象中柔软。

“这里吗?”

“嗯……再往下一点。”

拇指顺着她肩胛骨内侧往下按,使不上劲,按了几下,你觉得不对,赶紧收手:“好点了吧,自己活动活动。”

工作强度反而更大了。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三四点,咖啡壶几乎没停过,桌上摊满的档案和笔记越堆越高。

又是凌晨两点多,只剩远处路灯的昏黄。埃琳娜揉着肩膀,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趴在桌上不动了,额头抵着胳膊,靛蓝的头发散了一桌。

你合上手里的卷宗,拨了拨桌子上的头发,免得它们掉进冷掉的外卖面汤里,起身走到她身后。

“脖子酸?”

她闷声“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她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很舒服。”埃琳娜含糊不清的说到。

你忍不住在少女的脖颈上多按了一会,细腻的触感让人有些着迷,埃琳娜舒服的哼唧着,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极浅的酒窝。

过了好一会儿,你才收手:“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她回头冲你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天她又揉着脖子小声抱怨。

你没等她开口,起身站到她身后。

她很自然=的背对着你坐好,你按得比昨天更熟门熟路,从肩膀到后颈,再到太阳穴。

她闭着眼,偶尔轻轻哼一声。

按完,她突然抓住你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你手也酸了吧?”

不等你回答,她已抓着你的手,拇指按着你掌心,你有点怀疑她到底找不找得到穴位,可能就是瞎按的。

你没抽开手。

她披你的外套已经成了常态。有时你会故意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等她自己拿去裹。偶尔你起身时,她会自然地伸手帮你理理衣领

按摩也越来越频繁。

不再需要她抱怨,你一看到她揉肩膀就会走过去。

她也习惯了,一感觉到你站到身后,就自动把头发拨开,露出后颈,闭着眼等你动手。

你按得越来越放肆,从肩膀到后颈,再到耳后,甚至偶尔指尖会滑进她发根,轻轻挠一挠头皮。

按摩和咖啡也只能暂时缓解疲惫。

埃琳娜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停下手里的活,侧过身坐在她旁边,继续翻一份报告。灯光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圈刚好罩住你们两个。

你看着报告,无意识的伸出手,指尖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头发,绕在指间慢慢卷着玩。

那缕头发很软,微卷,你卷一下,放开,看它自然弹回,又卷下一缕。

动作很轻,她睡得沉,完全没醒。

门突然被推开。

年轻的男档案员抱着两摞新送来的报告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你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趴睡的埃琳娜,手指正绕着她一缕头发。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报告轻轻放在桌角,小声道:“处长,这是今晚新到的……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你“嗯”了一声,手指没停,继续卷着那缕头发。

档案员退出去,门轻轻带上。

整理资料的工作快结束了。

你们也早就没心思工作了。影印件凌乱地摊在长桌上,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两杯咖啡早已冷透,在表面析出油脂。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埃琳娜保持着盯着窗外,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一下,刷新着那个根本不会在深夜有任何变动的工作邮箱。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你拿起手机,是领导的短信:

“上面的批复下来了。你的任务更重了,好好干,给咱们单位多出点成绩,不能老让外勤的拿奖。”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你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抬起头,将手机翻转过去递给埃琳娜:

“成了。”

她愣了半晌,只是慢慢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真不错。”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小绒盒。那是个极其精致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根幽蓝色的耳羽 。将盒子推到你手边:

“……本来是打算过两天走的时候留给你的。”

真不错。

但怎么保存呢?

随身携带总有丢失或折断的风险,束之高阁又显得不那么好。你暂且放下这些个念头,郑重的接过盒子。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里,你们谁也没再提工作。

护城河边的老式的钠灯依然散发着暖融融的橘黄色光晕,依旧在深秋吸引着不止从何而来的小飞虫,你一度怀疑这些飞虫是刷新出来的。

水面被夜风吹皱,揉碎了对岸高楼的残灯 。

你们不约而同地在栏杆旁停下脚步。

“处长。” “埃琳娜。”

对视的一瞬间,那些在故纸堆里发酵的暧昧、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以及这些日子以来对离别的恐惧,都消融了。

“今后请多指教。”

有些话无需说出口,心意你们彼此早已确认。

“要呆很久,总住招待所不太好吧。”你忽然想到。

“确实?”埃琳娜低头思考起来,“租个房呢,处长有经验么?”

“周末就联系几家看看吧。”

阳光难得的好。

你们从附近的胡同开始看起。

中介领着你们七拐八拐地钻进窄巷,指着一间四合院改造的单间说:“小两口看看,独立卫生间,就是厨房公用——”

其实还不是小两口,不过解释起来倒也麻烦。

“公用厨房不太方便。”她低声说。

埃琳娜还有自己做饭的雅兴?你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下一个。

现代化公寓倒是有单独的厨房。

房子很新,落地窗、开放式厨房、全套智能家居。

中介滔滔不绝地介绍。

听起来很不错,但根据互联网奇妙小知识,这种房子很不靠谱,大概甲醛超标,而埃琳娜小姐很显然只是一只黎博利。

中午在前门大街随便找了家馆子。你点了炸酱面,顺手要了碗豆汁。

“这是什么?”埃琳娜好奇地端起碗。

“京城特色,尝尝。”

她喝了一口,表情扭曲起来。

“呕!”埃琳娜干呕了几下,控诉道,“你故意的!”

她把你的炸酱面吃了大半作为报复。

“处长不累吗?”埃琳娜放下筷子,她现在用的还挺熟练,“陪我看了一整天了都。”

“明天继续?”

“不继续了,下周吧,明天休息!”埃琳娜挥舞着手臂,“处长,你去过猫咖吗?”

“没。”你搜索了一边记忆。

“那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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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处于成本考虑,猫咖在一条小巷里,七拐八绕的才在夹缝里找到店面。

慢吞吞的验了券,店员小心翼翼的用身体挡住周围跃跃欲试想要离开的猫,打开围栏的一道小缝,让你们钻进去。

“接下来干啥?”埃琳娜小声问道。

“可能,找只喜欢的猫开始看?”你也不是很确定,你们决定站在原地观察一圈。

谋定而后动,这是优秀的品德。

不过店员显然不懂这样高深的道理,看不下去的拉着你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随手抓起路过的一只猫放进埃琳娜怀里。

“口伊………”

埃琳娜紧绷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划过毛发,再慢慢的用手掌摸下,那猫哼唧了一声从怀里跳走,闲庭信步在桌面上。

她看向你,你决定学着刚才店员的动作把这只猫抓回来,只是刚伸手一捞,那猫便从指缝间流走了。

“我试试………?”埃琳娜看起来做了很多功课,说不定能行。

你跟着她蹑手蹑脚的跟着一只橘猫,可能橘猫比较懒会好抓一点,你猜埃琳娜也是这么觉得的,她闪电般的将手掌探入那猫腋下。

又被溜走了。

第一次尝试难免失败,于是你们二人继续在猫窝里转圈,埃琳娜盯上一只趴在角落的白猫,白猫起身走开了,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二十分钟过去,你们一只都没抓到。

“要不……我帮你们抓一只?”一旁玩手机的店员看不下去了。

“麻烦了。”

店员熟门熟路地从猫爬架上捞下来一只哈基米,塞进盆里再递给埃琳娜。

这次那猫没跑,懒洋洋地趴着,任由埃琳娜僵硬地用指肚蹭着它的脑袋。

“硬硬的。”埃琳娜小声说,摸了摸猫的脊背,“还有点瘦?”

确实,你也伸手摸了摸

手指能清楚摸到骨头的形状。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蓬松,更像是一团热乎乎的、会动的骨架。

有些幻灭。

“用点劲抓住嘛。”店员把猫一把拽起来,抱在怀里,捏着两只爪子在空中晃荡,“不用那么小心。”

真的可以么?骨头好薄的样子。

你们还是过分的小心了,手掌虚虚地搭在猫背上,不敢使劲。猫趴在埃琳娜腿上,尾巴慢慢摆动,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生怕把它吓跑,直到猫伸了个懒腰,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埃琳娜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臂。

“要不,走吧?”埃琳娜盯着在地上盘成一团睡觉的哈基米,“抓不住………”

“那就吃饭去。”你也松了口气。

“不错。”

又是一周,时间充裕后,没了赶进度的必要,你们也就不在被允许加班了。

“不要坏了典籍司的风气!”同事是这样说的。

埃琳娜作为工作狂,倒是有些不适应。

周末感觉有些无事可做,又拉着你去看租房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个把月,天气越来越冷,也愈发没有出门的兴致。

“找了这么久都没合适的……”她叹了口气,“要不我付你点钱,你家分我一半房间住得了,”

“单位分的房挺小的,住起来也就那样。”你掰着手指头数房间,“书房可以清出来………”

“怎么还在认真考虑!”埃琳娜锤了你一下,“住招待所也不错!不花钱,只要你们不赶人。”

没了加班,周末也没有理由见面,难免心里躁动起来,终端挂上电话,一聊就是一整天,奇怪的是晚上睡觉时却回忆不起任何具体的内容,只有心里甜滋滋的感觉。

奇怪的很。

你听到电话那头呼吸声逐渐变得缓和,她睡着了,你不打算挂电话。

怕挂电话的声音吵到她,不过更主要的恐怕是你想听,想听她睡觉时绵长的呼吸,想听她偶尔黏糊的哼唧。

没由来的想要知道,想要听到,想要看到。

其实小情侣约个会很正常来着?那就明天约上她一起出门吧,虽然你也不清楚约会的流程,或许埃琳娜会清楚。

“所以我们接下来干嘛。”埃琳娜理了理围巾。

看来埃琳娜也不清楚,这是很坏的结果,你昨晚做了不少功课,翻阅整理了不少一般泰拉人约会行程,但才执行到中午,你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所以一般人都是这么约会的吗?”你有点感叹,“有些无聊。”

“可能不是,因为会发攻略的人是一种特定群体。这很可能导致偏差。”埃琳娜指出了问题所在。

“很有道理。”你深以为然,“那下午还要继续么?总不能去办公室加班当约会………”

埃琳娜眼睛逐渐亮起来,你只得打断,“想都别想,周末不准加班。”

“好吧。”埃琳娜有些不情愿,凑上来挽住你的胳膊,往前一指,“去你家看一圈吧!”

心脏跳的很快,你本能的应了下来,“好。”

“看看价位值不值。”埃琳娜接着说。

等站在小区门前,埃琳娜盯着你,“我们中的一个人不应该说太荒谬了,然后把这事否了么?”

“这是埃琳娜小姐的任务吧。”你说到。

“来都来了。”

“但还没收拾,大概不适宜迎客。”

“这么见外么。”埃琳娜把你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紧。

她的手有些抖,你也是。

这大概不是冻的。

很遗憾的是这里只有六楼,不需要装电梯,不得不穿过光照不良的阴暗楼道,砖砌的空挡透出些微的光,你掏出钥匙,在门锁前停了几秒。

“真的不介意乱?”

“乱的话更得看看了。”埃琳娜有些得意,“考察下你这人私下怎么样,人性隔肚皮啊。”

“考察这干嘛。”你拧着钥匙,门锁随着旋转咔哒、咔哒。

“以后生活肯定要看嘛。”

门推开了一半,你回头看向身后努力别开视线的少女,她显然意识到了些问题。

“合租什么的话,确实需要生活习惯接近。”你帮她补上了逻辑,她飞快的点头,推着你走进了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要简朴。

靠墙立着几个黑色的金属置物架,书、衣服、杂物都码在上面。

“打柜子太贵,而且这房子的门框窄,大件家具根本搬不进来。”你解释道,“铁架子便宜,拆装也方便。”

埃琳娜走到置物架前,歪着头看那些分门别类摆放的物品。

“比我想象中干净一些。”她转过身,环视整个房间,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单身男性嘛,”她数着手指,“衣服乱扔,碗筷堆在水池里,桌上全是外卖盒……”

“那是刻板印象。”你从架子上拿了两个杯子,“只有凉茶了,凑活着喝吧。”

她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落在那个充当茶几的纸箱上。箱子侧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茶几-50cm\',封口处还贴着胶带。

“这个茶几……一直没拆箱子?”

“嗯,反正当茶几也能用。”你在厨房里回答,“功能都一样。”

“处长还是……有点懒了。”

“不可否认。”你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茶杯,双手捧着。你注意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伸手捏了捏。

埃琳娜浑身一激灵,捏紧茶杯,瞪向你:“……干什么!”

“看你脸和耳朵都红,怕你冻着了。”你一本正经。

“没冻着!”

“所以是害羞。”

“是热的。”埃琳娜放下茶杯。

“不信。”你不打算配合她。

“管你信不信。”

晚上回到招待所,埃琳娜把门反锁得比平时更仔细。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水珠顺着锁骨滚落,划出一道道轨迹,淌过胸前的弧度,在乳尖停留一瞬,才不舍地继续往下。

腰肢细得仿佛一握就能圈住,小腹平坦却又带着一点柔软的弧。

水流在腿间汇聚,模糊了视线。

埃琳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忽然伸手托起自己的乳房。

——是你现在看见我这副样子……

雾气终于彻底糊满了镜子,只剩一个模糊暧昧的影子。

——你会不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手掌直接复上来,食指和中指夹着因兴奋而挺立的乳首……再揉捏白皙的乳肉……

——你会不会伸手把头发撩到身前,从上至下划过脊椎沟?

埃琳娜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试图让脑子冷静一点。

没用。

她右手慢慢往下,一点点滑向腿间。

——你的手会不会继续往下,一路按到腰窝,再往前,手掌掐住腰肢……

——然后你的手会从腰侧滑下去,绕到前面,指尖先在小腹上轻按,再一点点往下……她右手慢慢往下。

咬紧下唇。

水声盖住了她的喘息。

腿有些发软,她干脆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慢慢滑坐下去,坐在橡胶的防滑垫上。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冲过胸口,滑过小腹,再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把膝盖蜷起来,指尖在腿间加快了节奏。

动作越来越急促,水流冲刷着同样发烫的皮肤,一阵战栗从脊柱窜上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水流还在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关掉花洒。

“唔………”埃琳娜抱住脑袋。

——明天怎么办,怎么面对他了!

埃琳娜起身,浴室里只剩下水珠从她发梢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对着起雾的镜子用手抹开一小块,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

算了,明天再说。

罕见的没有熬夜,睡得很早。

今天埃琳娜来的格外早,甚至因为没到上班时间被门禁卡在了门口,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被上班的门卫放进去。

“早啊。”

她背对着你嗯了一声,抱起笔记本就翻,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今天的办公室格外安静,只剩键盘的敲击声和咖啡壶的咕嘟。

她今天格外认真,肩膀微微弓着,像在把自己藏进屏幕里。

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又立刻放下来,手指在发梢上搅了两下,在键盘上发泄般的随机敲打,再全部删除。

正想着要不要找点话说,终端突然震动。

是领导的电话:“岁那边还挺安稳的,外勤的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你们这边意向如何?”

埃琳娜自然是欣喜,你一口应着。

“不允许接触,只准看,全程听指挥………”领导絮絮叨叨的,很重视安全,大约相比于你,领导更在意交换学者不要出问题。

“那收拾东西!”埃琳娜瞅着你挂断了电话,兴奋的很,“处长赶紧也回家收拾东西!”

下午的高铁上,你们并排坐窗边。

车厢人不多,她把包抱在怀里,靠窗坐着,你坐在过道位,胳膊偶尔蹭到她的袖子,她盯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包带。

你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时手指碰了你一下,立刻像触电似的缩回去,瓶盖拧了半天没拧开。

你伸手帮她拧,她低头说谢谢。

晚上到了当地小城,外勤接站后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带你们去了酒店。

两个相邻的标间。

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却听到敲门声响起,你着急忙慌的穿上衣服。

开门,是她。

她抱着笔记本,头发散着,带着点湿气,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

“……明天计划,有些地方想确认一下。”

你让开身:“进来吧。”

她进来,把门带上,坐在床边,你坐在旁边。

打开笔记本,你们漫不经心的讨论起日程,笔记本吹出的热风有点烫,埃琳娜将笔记本从大腿上抬起来,你顺手帮她端着,她则往你这边挪了挪。

“票不好定,咱需要提前买么?”埃琳娜忽然转头看向你,甩起的发丝散出熟悉的香味,看来她自己带了洗发水。

“过几天再看看吧。”你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她还在看着你,你也还在看着她。

从未这么近。

靛蓝色的卷发还带着水汽,几缕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

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嘴唇上,倾身向前。

鼻子先撞上了,你们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嘴唇碰上。

一触即分。

少女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嘴唇,回味着,眼睛却无法从你身上离开,瞳孔里倒映着你的脸。脸颊从粉色迅速变成了红色,连耳朵都烧起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你的手撑在床边,手心有些发汗。

肋骨几乎无法囚禁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然后你们又靠近了。

这次慢一些,避开鼻子。嘴唇再次贴上,停留了两秒。

分开。

四目相对。

她往前挪了一点。

又靠近了,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她慢慢闭上眼睛。

鼻尖几乎贴着鼻尖,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你的衣服前襟,你的手也扶在了她的腰侧。

吻深了,牙齿不小心碰在一起。

你尝到她唇上的薄荷味,混着一点咖啡的苦。

少女搂住你,将你推倒在床上,趁着唇齿分离喘息的空档,伸手抓住自己的睡衣下摆,往上一拉,扔到床尾。

手指伸到背后,指尖在扣子上摸索了两下,扣子“啪”的一声解开,肩带顺着胳膊滑下去,少女双手护在胸前,肩膀微微缩着。

“想看么?”

“想。”

“把你的上衣脱了,验完货才给看。”埃琳娜嘴角勾起一点坏笑,在发烧的脸颊下真是……

可爱。

你解开衬衫的扣子,丢在床头。少女双手从胸前移开,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忽然往前一扑撞进你怀里,抱住你的脖子,酥胸完全贴上来。

皮肤与皮肤紧紧贴着,你感觉到她腿心那块布料已经湿透了,热意隔着轻薄的阻碍,黏糊糊地贴着你的大腿 。

“……处长。”

埃琳娜双手撑在你肩上,身体微微后仰,故意让胸口在你眼前晃了晃。

你低声应她,“埃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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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顺着她腰侧缓缓上移,指腹掠过肋骨,再往上掌心包住,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柔软和挺立的顶端。

“……怎么样?”她小声问

“手感很好。”你老实回答,拇指腹轻轻蹭过顶端

“好色哦处长,不该评价漂亮么。”她埋怨,挺胸把胸口往你掌心送了送。

“埃琳娜小姐不希望被这样评价么?”你说到,“那怎么平常不好好穿衣服呢?”

“早知道你这么色,就不给看了。”她故意抬眼瞪你,“省得你现在得寸进尺。”

说完,她的手也往下探,第一次握住你的肉棒,指尖凉凉的,轻轻捏了捏,抬头看了几秒,忽然往前一倾,嘴唇再次贴上来,又顺着喉结一路往下。

“……有反应了。”少女调笑道,伸手捏了捏你的脸,“档案馆里你可从来没这么老实过。”

“哪里老实了?哪里又不老实了?”你反问,手指顺着她脊柱沟慢慢往下滑,停在臀部边缘,轻轻掐了一把。

再一顶跨,让她完全跨坐在你腿上。

隔着最后那层薄布,热意已经清晰地传过来,湿润的触感贴着你。

“轻点………”埃琳娜声音出乎意料的小,“……我想再摸摸。”

你没说话,只是往后靠在床头,让她有足够的空间。

埃琳娜的手往下,轻轻上下抚过,像在确认形状、温度、硬度。

“……好烫。”她小声嘀咕,“也……好硬。”

“喜欢吗?”

“什么喜不喜欢,”,少女握得更紧了一些,嘴硬道,“……还行。看起来勉强够用吧。”

“很自信了乌比卡博士。”

你翻身把她轻轻压回床上。埃琳娜顺势躺下去,头发散在枕头上,

你先亲她的唇,浅尝辄止,然后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吻过锁时,含住乳尖。

“……嗯。”少女哼唧着。

你另一只手顺着她腰侧往下,滑过平坦的小腹,触到那片湿热。入口已经完全湿润,试着往里送,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好像没那么容易放松。”埃琳娜以某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评价着自己。

你可是看过很多教程的,单论知识恐怕很多海王也要在你之下。所以实践这方面肯定没问题。

大概?

调整角度,就只在入口处摩挲,她忽然抓住你手腕,引导你往上一点:

“再上面……”

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指腹找到那颗小小的凸起,轻轻按住,先是慢揉,然后加快了些。

埃琳娜立刻绷紧腿,脚趾蜷起来,喉咙里溢出短促的哼声。

你低头,亲吻她小腹,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腿间。鼻尖先蹭了蹭那片湿润,然后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过阴蒂。

埃琳娜“啊”了一声,整个人反弓起来,大腿本能地夹住你脑袋

“……嘶,慢点!”

含住轻轻吸吮,埃琳娜的腿越夹越紧,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顶,断断续续的哼喘。

“……嗯”

你加快节奏,手指弯曲着往上勾,寻找起小知识中的G点,不过没找到。

她突然绷紧全身,腿猛地夹紧,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腿软软地松开,滑到你肩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埃琳娜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来:

“这么会玩弄女孩子?”

“是埃琳娜小姐太弱了。”你耸耸肩。

埃琳娜“啧”了一声,忽然抬手按住你胸口一推,顺势跨上来,膝盖撑在你腰两侧,整个人半俯着压下来。

“处长就很强么?”她低声说,“轮到我了。”

埃琳娜往后退了退,膝盖撑在床单上,半跪着塌下腰,将发梢捋到耳后。靛蓝的卷发滑到一侧肩头。

先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像在试探弹性。

“品相还不错。”

然后她低下头,鼻尖先蹭过去,呼吸撞在牛子上,你调整了下躺姿。她察觉到,抬头飞快瞄了你一眼。

接着嘴唇贴上去,先是贴着顶端轻轻吻了一下,舌尖试探着探出来,慢条斯理地舔过,从下往上,一路带出一点湿润的光泽

唇瓣张开,把顶端慢慢含进去。

只含住一小截,舌头在里面试探着卷了卷,像在适应这陌生的形状。

含得不太深,偶尔牙齿轻轻擦到边缘,却没停下,反而更卖力地往里含了一点,试着上下动了两下。

她吐出来,喘了口气,有些得意的抬头看向你,手指在龟头上沾了下,搓一搓拉出一道长线。

“处长不行哦,这就要缴械了么?”

“先走液是正常的。”你还得费心解释,“功课做的不充分啊。”

她哼了一声,低下头这次直接含得更深了一些。手握住根部,轻轻配合着上下。

你闭了闭眼,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按着她的后脑,想了想,忍住了没用力往下压。

“要忍不住了,停下来吧。”你捏了捏她的脸。

“忍不住就……别忍啊。”她好像有点期待,“会好好吞下主……您的馈赠。”

你愣住了,没想到埃琳娜会说出这么羞耻的词。

她没等你回应,又低下头,含得更深,这次节奏明显加快了些。

舌头贴着下侧上下舔舐,少女纤长的手指握住根部轻轻撸动,配合着口腔的吞吐。

湿热、紧致。

你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她发间无意识收紧,轻轻抓着,快感堆得太急,热流猛地涌出。

埃琳娜被呛了下,喉咙动了动,努力吞咽了两下却没有成功,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吐在手心,嘴角还沾着一点白浊,抹了抹嘴角。

埃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又看了看你,忽然有点嫌弃地皱眉,将手心的白浊抹到床单上:

“……黏黏的。我去刷牙。”

“一起。”

埃琳娜站在洗手台前,她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抗议你玩弄她身体的行为。

刷完牙你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床上。埃琳娜顺势仰躺下去,膝盖蹭着你腰侧,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尖因为刚才的刺激还挺立着。

你扶住自己,对准入口,慢慢往前送,龟头第一次探入了湿热黏滑的小穴。

“慢点……”她喘着气,伸手抓住你的肩膀,你顿住动作,低头看去,只见一丝鲜红的血丝混着爱液从交合处渗出。

等了一会,待埃琳娜喘匀了气,你才继续推进,这次她只是抓着你肩膀的手紧了些,喘息着适应着这份疼痛。

直到挤入一半。

“……处长。”她贴着你耳朵,轻声呢喃,“可以动一动……”

你开始缓慢抽送,她轻轻抬腰迎合,胸口随着动作起伏,乳房如同果冻般前后摇晃。少女的腿勾上你腰,把你拉得更近,脚踝在你后腰交叉。

起初的紧绷渐渐消退,少女的眉毛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渐生的迷离,不自觉地拱起腰肢。

“要更深一点才能满足我们的黎博利么?”你拍了拍少女的屁股。

“嗯………”埃琳娜闭着嘴,压着翘起的嘴角,似乎很羞耻,“随你便啦。”

你顺着她的话加重了些力道,她立刻绷紧身子,喉咙里溢出断续的哼喘,逐渐变软。

“嗯……好棒……”她喘着气,眼睛半睁,看着你,“处长……填得满满的……”

你低头吻她,堵住她的呻吟。

“唔……”

床垫跟着节奏轻晃,呼吸声混在一起。

“我想……想被你弄坏……”

色情的话语从黎博利口中说出,你没法再按照什么宝典秘法行动了,听从本能的把肉棒插的更快更深。

“啊………哈啊,嗯……”

少女的身体在你身下颤抖,脖颈昂起,呻吟着扭动着。胸口起伏,皮肤泛着薄汗,蓝眼睛里全是迷离的水光。

“哈啊……顶在最里面……”

腰腹发力将肉棒撞进去,龟头一次一次的砸在宫口的敏感点,埃琳娜每次呼吸都会被强烈的快感打断,变成短促的呻吟,喉咙里溢出软绵绵的哼喘,尾音拖得长长的。

床垫跟着节奏晃动,混着肉体撞击的声音

嘎吱嘎吱和啪啪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些湿滑的水声,爱液顺着交合出往下淌,沾湿了床单。

埃琳娜的腰猛地抬起来,大腿死死夹住,让你只能在深处勉强前后运动,少女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不住的呜咽。

“啊啊…”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内壁一阵阵痉挛,紧紧裹着你,把你也带到顶点,热流射出。

大口喘气。埃琳娜的腿软软地挂在你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蓝眸里还残留着高潮后的迷雾。

“……全身都软了。”她小声抱怨,声音闷闷的,“脑子也昏的,剩下的工作做不了了。”

“这时候还想着工作,什么工作狂。”

你搂紧她腰,手掌顺着她脊背轻轻抚摸,用手指勾勒出肩胛骨的形态。

“怎么还在摸。”埃琳娜顺势钻进你怀里,“做完了还满足不了么。”

房间里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和你们渐渐平缓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声音很轻:

“……黏黏的。”

“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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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埃琳娜立刻反驳,“空调打太高了热的。”

“一起洗澡?”

她顿了顿,点点头,声音更小:“……嗯。”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雾气很快又糊满了镜子。

埃琳娜站在你身前,水流先冲过她的肩膀,顺着脊背往下淌。

你帮她冲掉泡沫,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靛蓝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缕发丝垂到胸前。

“说起来, 头发这么长,洗起来不得挺累?”你揪起几缕头发,在掌心轻轻搓了搓,泡沫从指缝里挤出来。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你,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还好吧,习惯了。”

冲掉洗头的泡沫,该打沐浴露了。

你挤了一大坨在掌心,搓出厚厚的白色泡沫,犹豫半秒,还是先从她后颈开始。

“别偷懒,从后面洗到前面。”埃琳娜背对着你,微微侧头,“后背就拜托处长了。”

你双手从她后颈滑下去,裹着泡沫,顺着脊柱沟一路往下。

她的背脊线条纤细却不单薄,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

泡沫在皮肤上堆积,沿着脊柱两侧往下淌,

把泡沫往两侧推开,指尖不经意掠过肋骨下沿,又回到正中,顺着脊柱慢慢往下揉搓。

她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润下白皙,细腻。

臀瓣圆润紧实,指腹按下去时能感受到弹性与柔软的回弹,你故意放慢动作,让泡沫在臀缝间滑过,她立刻绷紧了腿根,发出极轻的鼻音。

“处长。”分不清是嗔怪还是什么,少女说到,“你故意的。”

你低笑一声,手掌从后面绕到她腰侧,泡沫顺着肋骨往上推,渐渐来到胸前。

没有被阻止,双手变本加厉的从侧面包过去,掌心托住那对乳房。

粉嫩的乳尖被泡沫包裹着,用拇指轻轻碾过顶端,她立刻往后一颤,臀部不自觉地往你小腹上蹭了一下。

“唔……”她咬住下唇,“只搓一个地方是洗不干净的。”

那就得全面的搓洗了。

你顺着她的话,手掌往下游走

肋骨,腹部,肚脐,小腹,又继续往下。你指尖带着泡沫轻轻掠过大腿内侧。

埃琳娜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抓住你一只手腕。

“……这里。”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也……要洗干净。”

你顺着她的力道,指腹裹着泡沫复上那片湿热的软肉。

先是轻轻涂抹,然后慢慢揉开。

她的阴唇早已充血肿胀,泡沫混着依旧充裕的爱液。

你中指试探着往里送了一点。

“唔!”

少女捏着你的受哇,却任由你手指在她腿间来回涂抹、揉按。

泡沫越搓越少,最后几乎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显露出她腿心那片粉嫩的颜色,和因为充血而微微张开的细缝。

“好啦。”埃琳娜拉住你的手腕,转过身来,踮脚凑到你耳边,湿热的呼吸喷在你耳廓:

“想不想……直接在这里……插进来?”

她在撩拨你。

你没立刻回答,伸手扣住她后腰,把她转过去,让她双手撑在浴室的玻璃隔断上。

埃琳娜“啊”地轻叫一声,掌心贴着温热的玻璃,身体前倾,臀部自然翘起。

雾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她的靛蓝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缕发丝垂到腰侧,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少女把长发理到颈侧,露出光洁的后背,仰着头看向你:

“……处长生气了?”

温热的水珠还在从花洒中落下,你一只手顺势往下,扶住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性器,对准那片湿热。

龟头先在入口处蹭了蹭,沾满她刚才残留的爱液和泡沫,双手掐住少女纤腰深入,直到整根没入。

内壁又热又紧。

埃琳娜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被她呼出的热气熏出一片模糊的白雾。她臀部不自觉地往后顶了顶。

你拍了下她的屁股:“高点。”

少女顺从的踮起脚尖,晃了晃臀部。

你开始抽送。缓慢而深,顶到最里再慢慢退出,只留顶端卡在入口,然后又重重撞进去。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浴室的玻璃隔间回荡,混着水珠滴落和她越来越破碎的喘息。

后入撞的更深更狠,埃琳娜很快失去了撑住的力气,手掌在玻璃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贴紧玻璃,乳房被压得变形,乳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摩擦,激起一阵阵颤栗。

“……嗯、啊……处长……太深了……”

你加快节奏,一手绕到前面,找到那颗肿胀的小核揉按。她立刻绷紧腿,腰肢不受控制地往后撞,迎合你的撞击。

“……哈啊……要、要到了……”

玻璃上映出她迷乱的表情:脸颊通红,嘴唇微张,随着每一次撞击轻轻颤动。

从后面抱紧她,一只手扣住她下巴,迫使她侧过头,吻住她半开的唇,舌头纠缠间,腰腹发力往里一顶,龟头狠狠撞在最深处。

埃琳娜猛地绷紧全身,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内壁剧烈痉挛,紧紧绞住你,高潮下少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凭你掐着她腰的手臂才没有滑倒下去。

“好啦,我去拿下浴巾………”

埃琳娜还没说完,你就扯着她的手臂往后一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深顶进去。

“等、等等……处长……我刚……”她摇着头,尝试向前撞出淋浴间。

可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腿根发抖,几乎是踮着脚尖在勉强支撑。

你动作反而越发凶狠——抽出带出大量透明的爱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又被下一次猛烈的插入撞得四溅。

“真的不行了……呜呜……”

她像是在求饶,可臀部却本能地往后迎合。

“刚才不是还说想被弄坏吗?”

“说、说是说过……但现在真的要坏掉了……!”埃琳娜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试图借此清醒些,腿间的水声越来越明显,混着皮肤相撞的闷响。

“只是调情的话……”

你感觉到她内壁的律动越来越急促,双手扣紧她的髋骨,最后几记重撞,直顶到最敏感的那点。

埃琳娜突然仰头,脊背反弓成弓,全身如过电般抽搐。

第二次高潮来得更汹涌

最后一次抽送,龟头死死抵住宫口,热流一股接一股地喷射进去,灌满她紧致的甬道。慢慢退出。拔出时带出一缕白浊的丝线。

她轻哼一声,腿根不自觉夹紧,伸手关掉花洒。

你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两条浴巾,递给她一条

埃琳娜低头擦着上身,浴巾在胸前轻轻摩挲,乳房上的水珠被抹去,显露出淡淡的粉痕。

擦拭下身时——大腿根部,一缕混着白浊的透明液体顺着内侧缓缓流下,凉凉的,黏黏的,带着一丝热意。

“嗯?”少女赶紧用浴巾轻轻按在那片肌肤上,擦拭干净。可没过几秒,又有新的液体从腿间渗出,只得伸手又擦了一次。

“流出来了……”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埃琳娜抄起浴巾反驳道。

从浴室走出来。蒸汽还残留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钻进被窝,少女赤裸的身体在被单下蜷缩着。

你也跟着躺进去,她哼唧了一声,往你怀里拱了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和窗外隐约的夜风。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被阳光照醒,你突然记起睡前忘记关窗帘了。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肩膀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你先醒的,虽然手臂有些麻,但不想动。

听着埃琳娜哼唧了一声,也是要醒了。

你继续闭上眼睛装睡,感觉到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是小心翼翼的移动,想不吵醒你地离开。

你收紧手臂。

“什么时候醒的。”埃琳娜翻过身面向你。

“刚刚。”

她凑过来亲你,很轻的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迟到了……今早要集合呢。”趁着换气,少女嗔怪道,强硬的起身先进了浴室洗漱,丝毫不顾是自己先亲过来的。

你坐在床边,揉着昨晚有些酸痛的肩膀,视线无意间落到床头柜上她的包——昨晚匆忙间扔在那儿的,包口没拉紧,一角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从里面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你弯腰捡起,本想塞回去,却好奇地展开了它。纸上是用细致的字体写着好几串字,像是助记卡片:

“会好好吞下主人的馈赠。”

“处长顶到最里面了。”

“想被你弄坏。”

还有很多色气的话,不知道是从哪里摘抄写下的,从折痕来看显然是反复练习过的台词。

你说怎么昨天的小黎博利能脱口而出那么多色气的句子,这还能提前排练的?一股暖意混着好笑涌上心头。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埃琳娜换上正经的工作服,看到你手里的纸条,她脸色刷地变白,后退两步回到了浴室。

“咳!”她咳嗽了一声,你识趣的把制片收起来,拉上包拉链,埃琳娜这才带着脸上的红晕走过来。

强装镇定的把你从床上薅起来,往浴室里推:

“再不走迟到了,抓紧抓紧,今天还得去观察岁片呢!”

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

坐在外勤的公车后座上,埃琳娜还双手护着自己的包,小心翼翼的拉开拉链发现纸张没在里面后,攥着拳头在你的腿上敲了一下。

“还给我。”她向你勾勾手,示意你归还。

你假意看不懂,把工作报告递给她,少女气急败坏的在你腿上又拧了一下,这才作罢。

这是张值得保存的纪念,可不能让不解风情的埃琳娜小姐拿走销毁了。

观察岁片和旅游没什么区别,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蹲着,少数时候出去和岁片同步逛街体验生活,远远的看两眼。

至于有什么实际意义,大伙也确实不知道,只能一笔一笔的记下他们都干了什么,买了哪些点心,用了几张优惠卷,期待后续能从浩如烟海的记录中拼凑出一些东西。

第一次出差平淡的过去了,记忆中占比最高的竟不是工作地点而是酒店的床铺。虽然岁片的大花臂也很印象深刻。

至少没有耽误工作。

研究进度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发论文,做报告………偶尔出差。

快一年了,埃琳娜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租房地点,于是霸道的占领了你的书房,虽然给她一间卧室有点多余,你们平时是睡在一起的。

你们又走在那条护城河旁,相识似乎是一年前的事,你记得那时的银杏叶也是这样飘落的,你记得那时地上……

没这么多白果来着,稀碎的果肉糊在地上。

臭烘烘的。

你们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换条路吧。”你说,“顺便去那边吃点夜宵。”

她捏着鼻子点头,挽住你的胳膊。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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