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帝柳之陨(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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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狸说出一切的真相时,锐雯的心里出奇的没有愤慨、没有不甘,也没有绝望。

她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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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里,有人察觉到了她拥有觉醒“剑锋之气”的资质,于是大力地培养她,以前锐雯都以为自己获得的资源都是自己靠表现争取得来的,现在想来,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和她的努力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她因为表现出众而从皇帝那里得到了为她量身定做的符文大剑时,她以为这真的是靠她的能力得来的,但结果,却也不过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我好蠢……”锐雯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受赏符文大剑的自己简直是欣喜若狂,根本没有细细想过其中的缘由……她当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士兵而已,军衔并不算高,就算表现非凡,又怎么可能受到皇帝专门让人为她打造的武器呢?

还有后来,她被派到艾欧尼亚,再到被当成逃兵抓回诺克萨斯,又被斯维因给下达了奇怪的命令。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现在,砍倒帝柳的这一刻。

她不过是一颗棋子。

锐雯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她了解自己的祖国,她深知诺克萨斯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能者上位,不能者只能被摆布。

被当做棋子利用,锐雯怨不得谁,只能怪她自己太傻,太天真。

但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不代表锐雯会认可它。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参与了这场利用她的谋划,但是锐雯不在乎,也不想去找他们算账,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

事已至此,诺克萨斯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要利用罗刹和锐雯的力量砍倒帝柳,柳从而篡夺帝柳的力量,主宰整个艾欧尼亚。

那个主宰自然不可能是锐雯自己,她在诺克萨斯毫无地位,诺克萨斯不可能精心谋划这个大局只为了让锐雯得到这股力量,他们清楚锐雯是不可能对诺克萨斯忠心耿耿的。

也就是说,那个会成为艾欧尼亚主宰的人,诺克萨斯安排的,一定是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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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雯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那天空之上的巨眼一定是某个诺克萨斯人弄出来的,而那连接上罗刹的红色光芒肯定是某种控制罗刹的手段。

锐雯愿意相信罗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的直觉告诉她罗刹是可以相信的。

而罗刹是诺克萨斯在祖安订做的人造人,锐雯也清楚,以诺克萨斯的作风,不可能让罗刹拥有绝对的自由,一定是有什么罗刹自己也不知道的手段可以操控他。

这就是诺克萨斯的计划,让罗刹成为艾欧尼亚新的主宰,而这个主宰,也必须臣服于诺克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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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雯说什么也不会让诺克萨斯成功。

“我的一生都是个骗局!”锐雯在内心发誓,“我绝对不会让这个骗局继续下去!”

锐雯的所想所悟,此时通过连接也全部都传到了罗刹这边。

“原来是这样吗……”罗刹还是那样平静,出声道,“诺克萨斯想要我完成的事情,是这样的啊……”

“你不厌恶诺克萨斯吗?”阿狸浅笑着对罗刹问道,“被当做一个傀儡操控。”

“嗯……倒也没有……”罗刹坦然地道,“虽然我迄今为止感受到了很多人的情绪,但说实话,我只觉得那些爱、恨、情、怨对我来说只是很好吃的蛋糕而已,它们有着各种滋味让我细细品尝,但是说实话,我真的很难产生共鸣。”

“是吗?”

“是。”罗刹继续道,“虽然有很多人在爱着我,也有不少人在讨厌我,但是我始终觉得,我没有办法成为其中的一员……我想象不出我真的置身于这些情仇之中的样子,我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过是好奇的尝试,但尝试下来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告诉了我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迷茫吗……”阿狸轻轻一叹,“是啊,有谁何尝不迷茫呢……”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帮我。”就在这时,锐雯的意志传到了罗刹身上。

“你想让我帮什么?”罗刹已经知道了锐雯会说什么,但是他依然选择了询问。

“反抗命运。”锐雯的心声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往的彷徨再也不复,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无比的想法,“你和我的命运都是被诺克萨斯操纵着的,我们一起反抗它!”

“这有什么意义吗?”罗刹问道,“诺克萨斯是创造了我的人,没有诺克萨斯就没有我,我也不讨厌诺克萨斯,为什么要反抗?再说了帝柳不也期望着自己被砍倒吗,这对诺克萨斯和艾欧尼亚来说都是好事。”

“诺克萨斯也是我的祖国,我也深爱着它,不管它有多少问题,不管它有多少污秽,不管它做了多少让我痛苦的事情,我也依然爱着它,因为那是生我养我的故土。”锐雯道,“但即使我爱它,在它要做错误的事情时,我也一定会阻止它!艾欧尼亚的帝柳不能这样被砍倒!”

“我还是不明白。”罗刹依然困惑,“你从小受到的教育应该是要绝对忠于帝国才对,仅仅是看到了战争的残酷就推翻了你的志向吗?”

“你与人完全连接后,不是应该很了解我才对吗?”

“我还没有和你完全连接,除非紧急情况,不然我不会强行连接别人。”

“那现在,你就与我完全连接,这样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了。”

“好。”既然锐雯都主动这么说了,罗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他虽然现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绝大部分,但是血线已经深入了锐雯的身体,再深入一点对于罗刹来说也能做到。

于是,罗刹看到了一副景象。

锐雯拖着残躯与符文大剑,走在艾欧尼亚的土地上。

她魂不守舍,如同行尸走肉,近乎就是一个废人。

因为她刚刚才见过了,诺克萨斯拉到战场上的炼金炸弹,毫无人性地瞬间让一整个村镇化作废墟,老弱妇孺,无一人存活,皆在那火焰之中被烧成灰烬。

“不该是这样的……”锐雯的信念受到的动摇,“诺克萨斯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优待投降者……不应该是这样的……那种武器……怎么会……皇帝陛下怎么会……诺克萨斯人的骄傲呢……”

锐雯就这么拖着残破的意志,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身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却也不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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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碰到了一位老人。

那位老人慈眉善目地坐在道路边,看到锐雯失魂落魄的样子,主动出声让她倾诉自己的苦痛。

锐雯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于是她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那位老人听闻锐雯的遭遇,面露哀切。

锐雯本来期待着的是老人的怒斥,痛骂她这个诺克萨斯军人犯下的恶性,但老人没有。

他只是哀伤地对锐雯道:“当你为那可怕之事感到痛苦和懊悔时,邪恶已经不与你同在了。去救赎吧,孩子,趁你还有力量之时,去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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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那些死去的人?”锐雯问道。

“不止。”老人摇头,“也为了你自己。”

闻言,锐雯彻底崩溃,跪在老人面前,泣不成声。

“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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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直击锐雯心灵的话语,如今也随着锐雯的触痛传递到了罗刹那里。

“为了我自己……”罗刹心想,“说起来……我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都是在帮其他人……”

“你想要做什么?”锐雯的心声传来,“是当做诺克萨斯的工具去砍树,还是……以你自己的意志。”

……………………

“生而为刃,亦或生而为人。”

——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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