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卡尔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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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感觉自己好像被带到了一个非常静谧的地方。

鸟叫、虫鸣，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完全听不到了，罗刹只能听到艾瑞莉娅和阿卡丽似乎在攀登石阶的脚步声，因为环境实在是太过安静，以至于罗刹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在哪里。

好在，两女似乎在攀登石阶的过程中和一些人交谈了下，从他们的对话中罗刹得知了自己身处……不，应该是头处的位置。

“我在希拉娜修道院？”罗刹明白了自己的所在地后，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

从战争石匠那里取得的情报还鲜明地印在他的脑海中，希拉娜修道院，不正是那个艾欧尼亚之魂、天启者卡尔玛所在的地方吗？

“原来她们说的她，就是天启者……”罗刹心道，“嗯……正好，反正我也挺想见见她的。”

在战争石匠的情报中，卡尔玛可以说是艾欧尼亚最重要的人物，没有之一，对于艾欧尼亚的重要程度和影响力，甚至超过了诺克萨斯的皇帝之于诺克萨斯。

她是艾欧尼亚的灵魂，艾欧尼亚的意志。

这是艾欧尼亚人的共识，但是罗刹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认知，他不清楚那个叫卡尔玛的女人究竟有何特别。

“这是个是见识的好机会。”罗刹心道。

静谧的时间持续得很久，希拉娜修道院要比罗刹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背着他的阿卡丽才停下了脚步。

“我就不进去了。”阿卡丽对艾瑞莉娅道，“我在外面等你，你带着这颗头去见她吧？”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艾瑞莉娅接过来包，问道。

“还是算了……”阿卡丽摇了摇头，一副心虚的表情，“这里太神圣了，我怕我提着一颗死人头进去会遭天谴。”

“我还没死。”罗刹出声道。

“闭嘴。”阿卡丽低声威胁道，“我告诉你，你马上要见到的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要是有什么歪心思，第一时间就会被她烧得渣都不剩。”

“我记住了。”罗刹牢记阿卡丽的警告，“我不会被烧成灰的。”

阿卡丽哑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跟这颗头颅说话总是越说越郁闷，无论是威胁、恐吓还是讥讽都对罗刹丝毫不起作用，阿卡丽干脆不说了。

女忍不知道的是，她的嘴巴比起罗刹认识的某个毒蛇女子来说实在是要弱太多了，那位女子的毒舌在恕瑞玛的殖民地里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连位高权重的上校级军衔都曾经被她骂哭过，所以罗刹已经习惯了女人的毒舌。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尽快出来。”艾瑞莉娅对阿卡丽叮嘱后，提着罗刹的头颅继续前进。

罗刹不知道他来到了哪里，只是觉得静谧的感觉更加深沉了。

艾瑞莉娅似乎刻意走得很慢，目的好像是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周围实在是太过安静，罗刹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只剩艾瑞莉娅平缓的呼吸还有心跳声。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第二个呼吸和心疼声。

“天启者。”艾瑞莉娅轻声道，“我来见您了。”

“艾瑞莉娅。”回应艾瑞莉娅的，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老，应该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但是那声音却又带着仿佛古树一般的苍劲感，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祥与上位者的威严感，“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用对我说敬语的。”

“习惯了……”艾瑞莉娅淡淡地道，她把罗刹的头放在一个平坦的地方，然后将包给打开，“我这次来是……”

“我已经知道了。”女人回道，她低下头，看着重新被解放的罗刹头颅，脸上露出淡雅的微笑，“你好，罗刹。”

罗刹很是诧异：“你认得我？”

艾瑞莉娅警告道：“说敬语。”

“无妨。”女子容忍了罗刹的无礼，她继续和罗刹交谈，“我是天启者，是艾欧尼亚的意志，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大多数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的来历，你在艾欧尼亚都做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那就方便多了，我不用再讲一遍自己从哪来了。”罗刹接受了女子的说法，“那你就是卡尔玛咯？”

罗刹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他本来以为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很大的殿堂里，但没想到头处的地方竟然只是一个不大的小屋，屋内摆了一张小茶几和几个蒲团，卡尔玛和艾瑞莉娅就是隔着茶几坐在蒲团上，罗刹的旁边还摆了一个青烟袅袅的小香炉，除此之外屋子里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既然屋内十分寻常，罗刹的注意力自然就落在了卡尔玛的身上。

这是一个比他想象得要年轻得多的女人。

说是妙龄少女也不为过，顶多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貌，这个艾欧尼亚地位最高之人的面貌充满着典雅之美，肌肤是宛如缟玛瑙一样的色泽，穿着一条简约而不简单的翠绿色长袍，背后悬浮着一道灵轮证明着她的不凡，那道灵轮中好像有两条翠色小龙在盘旋。

卡尔玛留着整齐但是不长的头发，眼眸之中是如同静湖一般的翠绿，罗刹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是这样的眼睛，尽管不会从她眼中感受到危险，但依然有着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神秘力量。

“准确的来说，卡尔玛并非我的名字。”卡尔玛淡淡地道，“卡尔玛是一个地位、一份职责，历代有许许多多的卡尔玛，他们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每一代都会继承积累下来的力量和记忆，直到传到我这一代。卡尔玛的岁数就是艾欧尼亚的岁数，而我，只是个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的普通女人而已。”

罗刹接受了卡尔玛的说法，他道：“真是不可思议，艾欧尼亚有着很多有趣的事情呢。”

卡尔玛微微一笑：“艾欧尼亚充盈着魔法，处处都会有奇迹发生，初生之土是如此的富庶，这也是你们诺克萨斯人垂涎这里的原因不是么？”

“确实呢。”罗刹并不否认，“好东西谁都想要嘛。”

“所以你们就要巧取豪夺？”

“这跟我的意志无关。”罗刹坦然道，“我只是一个服从命令行事的工具而已。”

“那你本身的意志是什么？”

“我不知道。”

卡尔玛似乎有些意外，她轻轻歪过头，等着罗刹的解释。

“你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的生日，其实我也还没三岁。”罗刹道，“用我老师的话来说，我还很小，还有很多时间去寻找活着的目标。在我找到之前，我最好先听生我养我的父母的话，对我来说，诺克萨斯就是我的父母。”

卡尔玛理解地点了点头：“确实，人在成熟到可以找到自己生存的真正意义之前，都是听父母之言的。”

“看吧，所以我其实和你们没什么仇，也不讨厌你们。”罗刹道，“我只是一个听从父母话语的正常人而已。”

“诺克萨斯或许是你的父母。”卡尔玛目光一凝，“但未必是一个好父母。”

“你什么意思？”

卡尔玛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刚刚走到一旁泡茶去了的艾瑞莉娅手中接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盅，双手捂着它，然后继续对罗刹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因为这是对你来说有些残忍的事实，你愿意听吗？”

“听听呗。”罗刹一向不犹豫。

卡尔玛看了看艾瑞莉娅：“此事与你无关，你也要听吗？”

艾瑞莉娅想了想，道：“他毕竟是我带来的，我还是听听吧。”

“好。”卡尔玛看向罗刹，沉声道，“你命不久矣。”

“哦。”罗刹淡淡地回应。

卡尔玛微微一笑，似乎觉得罗刹的反应很有趣：“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这种反应？”

“我的反应很奇怪吗？”罗刹不大理解。

“不……”卡尔玛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喝了口茶，继续道，“作为卡尔玛，我有很多力量，其中一种力量就是看到生命的能量。你的生命能量十分特殊，虽然顽强得即使头掉了也不会死去，但是这种能量却并不稳定。根据我的观察，如果你这样下去，恐怕最多还能活个两三年。”

“哦。”罗刹再次用平淡的声音回答。

“你不相信我？”

“大概相信。”

“为什么？”

“因为我的命现在随你处置，所以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哄骗我。”罗刹道，“而且，我大概也猜出我的身体确实不怎么乐观。每一次我的老师都要调试我的身体调试很久，虽然他不说，但我也看得出他对我并不满意——我是一个失败的作品。”

卡尔玛和艾瑞莉娅都神色复杂，罗刹的话太过平静和坦然，令她们不知该如何把对话继续下去。

卡尔玛又喝了口茶，对罗刹道：“既然如此……你考虑，为我，为艾欧尼亚做事吗？”

……………………

卡尔玛——意味通晓万物的守护者。

——艾欧尼亚古语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