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衣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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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

她像一头被猎人追赶到穷途末路的惊惶母鹿,凭着本能,一头扎进了出租屋那方可以暂时庇护她的洞穴里。

她反手将门“砰”地一声锁死,仿佛这样就能将门外那个肮脏且充满恶意的世界彻底隔绝。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吸进肺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反而像是吸进了一团团带着倒刺的棉花,堵得她生疼。

刚才在保洁室里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儿,此刻已经潮水般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迟来的后怕。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也“咯咯”作响。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屋内的光线也一点点地被昏黄的夜色所吞噬。

周雨荷却浑然不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既没有思考,也没有悲伤,只剩下被掏空了的麻木。

直到钥匙开锁的“咔哒”声响起,刘波拖着一身疲惫从外面回了家,她才像一个被惊醒的梦游者,猛地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儿子开灯之前,迅速地抹去了脸上那早已干涸的泪痕,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妈,我回来了。”

刘波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嗯……回来了啊。”

周雨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那沙哑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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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看儿子,转过身,逃也似的躲进了厨房,假装忙碌地准备着晚饭。

她不敢告诉儿子白天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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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想象,当儿子知道他的母亲,差一点就被人……她不敢再想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再对儿子抱有任何幻想。

她知道,就算她说了,除了能看到他那副夹杂着愤怒与无能的懦弱表情外,得不到任何实质的帮助,反而只会让他也跟着陷入恐慌。

这顿晚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

就在这时,那部摆在客厅角落里的旧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放下碗筷,走到电话旁,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周雨荷吗?”

电话那头,传来市场管理员李福那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李……李主任,是我。”

“你人呢?!”

李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斥责的意味。

“今天还没到下班时间,你人跑哪儿去了?玩忽职守是不是?!”

“不是的,李主任,我……”

周雨荷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什么我!”

李福粗暴地打断了她。

“我还听说,你下午在市场里打人了?啊?!你一个保洁员,谁给你的胆子!还挺横啊你!你以为菜市场是你家开的?想打谁就打谁?”

显然,杨浩已经恶人先告状,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不是那样的!是他先……”

“行了!我不想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这种人,我们市场用不起!你被辞退了!明天也别来了!”

“嘟……嘟……嘟……”

不等周雨荷再说一个字,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周雨荷握着话筒,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李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上。

“妈,谁的电话啊?”

刘波在饭桌旁探过头来问道。

“……打错了。”

周雨荷放下电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默默地走回饭桌,再也吃不下一口饭。

那一晚,周雨荷彻夜未眠。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冤枉,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掉这份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工作。

那份工作虽然又脏又累,却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她和儿子能在这座城市里立足的根本。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一定是李主任听信了杨浩的一面之词。

只要她明天当面去跟他解释清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一遍,他是非分明,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的。

抱着这样一丝微弱的希望,第二天一早,周雨荷便来到了菜市场,径直走向了那间她既熟悉的管理办公室。

李福正靠在他的那把藤椅上,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周雨荷进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李主任,我……”

周雨荷搓着手,脸上带着恳求的神情,急切地开口。

“昨天的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行了行了!”

李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不想听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我只知道,你昨天没到下班时间就跑了,这就是擅离职守!你还在市场里跟人动手打架,影响极其恶劣!就这两条,哪一条都够让你卷铺盖滚蛋的了!”

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杨浩那样的老实人,会欺负你?我看,八成是你自己不检点,想勾搭人家没勾搭上,恼羞成怒才动的手吧?我见得多了,你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女人,有几个是安分的?”

这番颠倒黑白、充满了侮辱性的污蔑,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周雨荷的心窝。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时间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可怜的希望,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会听她解释,更没有人会相信她。

“我的工资……”

过了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福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零钱,扔在桌上,那轻蔑的姿态,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你一共干了二十三天。按规矩,你这种擅自离职还惹是生非的,一分钱都没有。不过嘛,我看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

他上下打量着周雨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

“这样,我发发善心,给你算半个月的工钱,两千块。拿着钱,赶紧滚蛋!以后别再让我在这儿看见你!”

那几张薄薄的、沾染着铜臭味的钞票,就那么散落在油腻的桌面上,无声的嘲讽着周雨荷。

周雨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笔钱。

那是她二十多天来,起早贪黑,弯腰弓背,用汗水和屈辱换来的血汗钱!

如今,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克扣,被如此理直气壮地羞辱!

她真想把这钱狠狠地摔回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可是,她不能。

她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一言不发地将桌上那两千块钱拢到自己手里,紧紧地攥住,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出了那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她走过那片她曾用汗水一遍遍擦洗过的、熟悉的地面,走过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微笑,此刻却投来同情目光的摊贩,走出了那个让她感到巨大屈辱的菜市场大门。

外面,深圳的阳光依旧那么明亮,那么刺眼。

周雨荷站在喧闹的街头,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潦草而又苦涩的句号。

她的心,也像是被浸泡在了黄连水里,苦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攥着那两千块钱,周雨荷像一个游魂,在深圳繁华而又陌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他们脸上带着自信的、从容的表情,讨论着她听不懂的工作和生活。

周雨荷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厚重而又无法逾越的玻璃墙。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当双腿因为酸痛而再也迈不动步子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竟又鬼使神差般地,走回了那栋租住的城中村楼下。

家……她现在,还有资格称那个地方为家吗?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靠儿子,甚至连儿子都无法依靠的女人,又能给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带来什么呢?

她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七楼那个小小的窗口,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她不想上去,不想面对那空无一人的房间。

晚饭还没着落,她摸了摸口袋里那笔钱,决定先去楼下那个小超市里,买点最便宜的挂面和榨菜。

就在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到超市门口时,眼角的余光,被一张贴在玻璃门上的、半旧不新的红纸给吸引住了。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诚聘理货员一名,手脚麻利,待遇面议。”

理货员……

一份工作,就在楼下。

不需要什么技术,听起来也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只是整理货物,上上架。

而且,在这里上班,方便,太方便了,甚至可以掐着点上下班,回家给儿子做饭。

这个念头一起,周雨荷站在超市门口,犹豫了许久。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还是压倒了对失败的恐惧。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最后的勇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超市不大,货架挨得极近,一个中年男人正歪靠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视频里传来阵阵惹人发笑的罐头音效。

周雨荷走到柜台前,那个男人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这是一个典型的、油腻的中年男人。

地中海式的秃顶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亮晃晃的油光,剩下的几撮头发也是油腻腻地耷拉着。

他很胖,圆滚滚的肚子将那件灰色的旧T恤撑得紧绷,领口的地方沾着几点不明的油渍。

周雨荷的心,又往下一沉。但来都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用近乎于请求的、细弱的声音开口:

“老……老板,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理货员吗?”

赵贺是超市老板,闻言只是掀起眼皮,目光懒散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周雨荷的脸上。

柜台很高,正好挡住了她脖子以下的部位。

赵贺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眼角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风霜的痕迹。

再往上,是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蓝色旧衬衫。

“乡下来的?”

赵贺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心里已经给出了判断。一个穷、土、还上了年纪的农村妇女。

“招满了,不招了。”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他那精彩的短视频上,仿佛多看周雨荷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又一次,又是这样……

周雨荷那颗刚刚才燃起一丝火苗的心,瞬间就被这盆冰水给浇得透心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手脚很麻利、很能吃苦,但看着对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扰了。”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转过身,佝偻着背,像一只被痛打了一顿的丧家之犬,准备默默地离开这个再次让她蒙羞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身后那个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赵贺,眼神却猛地一凝。

随着周雨荷的转身,她那被柜台遮挡住的、高挑而又匀称的身形,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赵贺的眼前。

他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黏在了那个背影上。

我的天……这女人,个子真高!

那双被包裹在土气长裤里的腿,即便看不真切,也能从那惊人的长度和笔直的轮廓中,窥见其不凡的底子。

腰肢纤细,气质不俗,走路时,那随着步伐而轻微摇曳的腰臀曲线,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风韵。

赵贺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喉咙里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肮脏的小心思,迅速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农村妇女?这分明是一件被粗糙麻布包裹着的、内里却无比有料的极品货色!

“哎!那个谁!你等一下!”

赵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腔调判若两人。

周雨荷闻声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赵贺已经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他挺着那个硕大的啤酒肚,几步走到周雨荷面前。

他没再坐回去,而是背着手,绕着周雨荷,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贼眉鼠眼般的精光。

周雨荷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脸上露出了警惕和不安的神色。

“嗯……”

赵贺摸着自己那光溜溜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理货员嘛……也不是不能考虑。你这身子骨,看着还挺结实的,干活应该有把子力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指了指周雨荷身上那套朴素的衣裤。

“不过嘛,我这店,虽说不大,可也是个门面。你看看你这身打扮……啧啧,也太土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乡下的小卖部呢。”

这番话,说得周雨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贺将她那窘迫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更是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将她的自尊打碎,再给她一点甜头,就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这样吧。”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你要是真想来我这儿干,也行,我给你个机会,不过有个条件,你得先去买几件好看点的、时髦点的衣服换上。”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你想想,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在我这店里一站,那不就是个活招牌吗?也能帮我多招揽点生意,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其背后那肮脏、龌龊的意图,昭然若揭。他哪里是想招揽生意?他分明就是想满足自己那点恶心的窥私欲!

一想到买衣服要花钱周雨荷有些不愿,但她想起了儿子那句“你看你这么土里土气的”,想起了服装店老板那鄙夷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那份因为“形象不佳”而被拒绝的工作。

或许……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在这个城市里,穿得体面些,真的是一张通行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千块带着屈辱印记的钱。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嘴唇哆嗦了许久,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去买。”

去哪里买?

那些金碧辉煌的大商场她连踏进去的勇气都没有,是断然不敢想的。

那里随便一件衣服的标价,可能都比她口袋里这全部的身家还要多。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深圳时,曾路过的一处地方。

那是城中村边缘的一条背街,一到傍晚,就有很多推着小车、摆着地摊卖衣服的小贩,热闹非凡。

那里的衣服,花花绿绿的,款式看着也还算时兴,最重要的是,她曾无意中听到过,价格便宜得令人咋舌。

主意已定,她便不再犹豫,将那笔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深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地摊一条街果然还是那副热闹的模样。

各式各样的衣服被挂在简易的铁架子上,在风中摇曳,像一面面五彩的旗帜。

摊主们卖力地吆喝着,与前来淘货的年轻女孩们讨价还价,空气中充满活力和市井气息。

周雨荷穿梭在这些花枝招展的摊位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太会挑选衣服,在她看来,衣服只要能蔽体、耐穿、耐脏就足够了。

她伸出手,有些无措地在一排排衣架间拨弄着,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她拿起一件深灰色的T恤,又摸了摸一条黑色的直筒裤,下意识地就想往这些最“安全”、最不起眼的颜色和款式上靠。

“哎,妹子!”

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在她旁边响起。

“你这条件,穿这些可就太浪费了!”

周雨荷吓了一跳,回过头,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大妈正笑呵呵地看着她,好像是老板娘。

老板娘的眼光毒辣得很,她一把从周雨荷手里拿过那件灰扑扑的T恤,随手就挂回了衣架上。

“你别看那些,不适合你!”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用她那专业的目光,将周雨荷从头到脚飞快地打量了一遍,随即眼睛一亮,啧啧称赞道:

“我的乖乖,你这身高,这大长腿,还有这腰身!简直就是天生的衣裳架子!来来来,听我的,我给你挑几件,保证让你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板娘的热情和直爽,让周雨荷有些招架不住,但那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赞美,又让她那颗自卑的心,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暖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老板娘已经手脚麻利地从几个不同的衣架上,取下了两件连衣裙和一套衬衫配半身裙的套装,不由分说地就在她身前比划起来。

“你看这条,带小碎花的,显年轻!还有这条,蓝底白花的,衬你肤色,显气质!”

周雨荷看着那些颜色鲜亮、款式新颖的裙子,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

“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穿这个……不合适吧?”

“什么年纪大!你看你这身段,打扮打扮说你二十七八都有人信!”

老板娘快人快语。

“女人嘛,就得打扮!听我的,没错!”

最终,在老板娘热情得难以抗拒的推荐下,周雨荷稀里糊涂地就买下了那几件她自己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衣服。

老板娘也确实爽快,三件套,连价都没怎么还,就直接给了个实诚价,一共才200块钱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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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还热情地保证道:

“妹子,你拿回家试试,要是有不合适的,尽管拿过来换!我保证给你换到满意为止!”

提着装着衣服的大塑料袋,周雨荷回到了家。她将袋子扔在床上,看着里面那些崭新的、带着些许刺鼻染料味的衣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关上房门,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了那件被老板娘夸赞“最显气质”的、蓝底白花纹的连衣裙。

她脱下身上那套早已被汗水浸透、散发着酸味的旧衣裤,将那条触感有些顺滑、带着一丝冰凉的连衣裙,从头顶套了下去。

当她走到那面嵌在旧衣柜门上的、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女人……是她吗?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触摸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句话,周雨荷活了三十七年,在这一刻,才有了最真切的体会。

那条连衣裙的剪裁,并不算多复杂,但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将她那带着些许赘肉的腰肢轻轻束起,虽做不到完美但依然很衬显身材。

裙摆是微A字的版型,长度及膝,这个看似保守的长度,却反而将她那双腿最引以为傲的优点足够的长,腿型也很好看,十分笔直,发挥到了极致。

小腿的线条紧实而流畅,即便没有穿高跟鞋,也显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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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因为生育和常年吃主食而积攒下的那层不甚紧致的软肉,竟被连衣裙那微微散开的裙摆,巧妙地遮掩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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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转过身,从镜子里看向自己的侧后方。

她的臀部,确实不像那些年轻姑娘一样,有着挺翘紧实的完美弧度,在岁月的侵蚀和生活的重压下,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松弛和下坠的痕迹。

然而,在这条裙子的修饰下,那份属于成熟妇人的饱满,却被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出来,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诱人的女人味。

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那股子常年围绕着她的、因为贫穷和劳累而产生的土气与局促,仿佛都被这条廉价的连衣裙给洗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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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她,身姿挺拔,气质沉静,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属于女性的柔美与端庄,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发了出来。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那些因为操劳而早早刻下的细纹,忽略掉她那双因为终日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镜子里站着的这个女人,竟真的有几分像是从旧时代那些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矜持,温婉,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娴静之美。

周雨荷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许久。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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