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诛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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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死寂的村庄巷道间疾掠。

她踩在冰冷的石板和泥土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破烂的红嫁衣在奔跑中几乎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具异常丰满身体的每一道曲线,但她此刻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道若隐若现的气息上。

李瘸子的气息。

混杂着浓烈的尸臭、新鲜的血腥、金针破邪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腐烂发酵的、更加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气息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在浓稠的黑暗和呜咽的风声中,为她指引着方向。

她追过空无一人的村道,穿过杂草丛生的废弃院落,最终,那道气息在一座更加破败、几乎半塌的老屋前,戛然而止。

老屋孤零零地立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墙壁倾斜,屋顶塌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追来的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邪气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林浩在距离老屋十几步外停下,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藏身于一丛半人高的荒草后。

她青灰色的皮肤在几乎没有光线的黑暗中近乎隐形,只有一双眼睛,在浓密的草叶缝隙间,闪烁着冰冷而警惕的光。

老屋前,依稀可见一个人影,正背对着她,靠坐在半扇歪斜的门板上,一动不动。

是李瘸子。

但……又不太像。

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林浩能看清,那佝偻的身影比之前似乎……膨胀了一圈?尤其是背部,轮廓怪异。

他身上那件粗布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斑驳的颜色——一部分是焦黑,像是被烈火燎过,皮开肉绽,散发着金针灼烧后的焦糊恶臭;另一部分则是更加深沉的青黑色,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陈郎中那一针,果然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居然还没死,甚至还能逃到这里……

林浩耐心地观察起来。手中的布包被她捏得紧紧的,金针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灼热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呜咽着穿过破屋的缝隙,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李瘸子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油尽灯枯。

但林浩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老家伙太狡猾了,之前的调虎离山和阴香陷阱还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靠坐在门板上的李瘸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嗬……嗬……”那咳嗽声嘶哑干涩,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中间夹杂着液体翻涌的咕噜声。

他猛地往前一倾,“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混杂着内脏碎块和粘稠黑血的污物。

吐完之后,他似乎好受了一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隐藏许久的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些许,照亮了他半边脸。

林浩猛地一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了。左半边脸焦黑溃烂,眼珠混浊发白,嘴唇缺了一大块,露出焦黄的牙齿和牙床。

右半边脸则呈现出一种尸体的青黑色,皮肤紧绷,布满了细密的、像是蚯蚓在皮下游走般的黑色血管,那只眼睛倒是完好的,但瞳孔扩散,眼白布满血丝,正闪烁着怨毒、疯狂。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矢,准确地“钉”在了林浩藏身的草丛方向。

“出来吧……小贱人……”李瘸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老人声,也不是服药后浑厚的中年声,而是一种混合了嘶哑、尖利和某种非人摩擦声的诡异调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你身上那股骚味……隔着一里地……老子都闻得到……”

林浩知道藏不住了。她缓缓从草丛后站起身,走了出来,在距离李瘸子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她没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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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浩,李瘸子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喷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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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林浩,或者说,盯着林浩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嘴角那完好的部分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溃烂的左半边脸肌肉抽搐,显得更加狰狞。

“好……好得很……”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陈……姓陈的……那个狗杂种……当年……老子就不该贪图他那点精壮阳气……来喂你这贱货……就该早早……早早把他宰了……剁碎了喂狗!”

他骂完陈郎中,又猛地将矛头对准林浩,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还有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老子养了你二十年!花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给你最好的‘饲料’!把你养成这样!你就这么报答老子?!带着野男人来害我?!啊?!”

他吼着,青黑色的右脸涨得发紫,焦黑的左脸则有黑色的脓血渗出。

“不……不对!你不是她!你是那个贼!那个该死的、千刀万剐的小贼!你偷了我的东西!偷了我的老婆!占了她的身子!我要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时而把林浩当成背叛他的“淫尸”,时而又清醒地意识到里面是林浩的灵魂,咒骂的对象和内容混乱不堪,宛如一个彻底的精神分裂患者。

林浩冷冷地看着他癫狂的表演,心中最初的愤怒和杀意,反倒在这种极致的疯狂面前,奇异地沉淀了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高度集中的警惕。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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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家伙是在演戏。

林浩的目光如同刀子,仔细地审视着李瘸子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他那怪异的、仿佛肿胀了一圈的腹部。

那里的衣服被撑得紧绷,随着他的呼吸和咒骂,正在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起伏?蠕动?

她握紧了手中的布包,脚步纹丝不动,甚至微微向后挪了半寸,拉开了更安全的距离。

李瘸子的咒骂声,随着林浩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反应,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止。

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癫狂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底发寒的阴冷。

那只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着林浩,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几分……欣赏?

“啧……小崽子……倒是沉得住气。”他的声音平静了些,但那股非人的诡异感更浓了,“有胆识,有谋略……比村里那些蠢货强多了。可惜啊……可惜你坏了老子的大事……”

林浩不为所动,只是冷冷道:“少放屁。我就站在这儿,等着看你怎么被那根针的力量活活烧死,或者被你自己炼的尸毒反噬成一滩烂肉。”

“哈哈……哈哈哈……”李瘸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在夜风中飘荡,“一根破针……就想弄死我?小崽子,你也太小看老子这二十年的道行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上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光下,李瘸子枯瘦如柴、却又诡异膨胀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来。

林浩的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李瘸子从胸口到肚脐的皮肤,完全变成了青黑色,布满了扭曲凸起的黑色血管。

而他的腹部,正如林浩所怀疑的那样,高高隆起,像怀胎七八月的孕妇!

但那绝不是正常的怀孕——肚皮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有东西在剧烈地蠕动、膨胀、收缩!

那形状……像一个拥有自己生命的、巨大的肉瘤!

肉瘤表面似乎还有模糊的、类似五官的凸起,正在一鼓一鼓地搏动,散发出浓郁到令人眩晕的邪气和腐臭!

更骇人的是,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焦黑凹陷,正是之前金针扎入的地方。

此刻,那焦黑的伤口周围,正有一小团明显区别于其他部分的、颜色更深、蠕动更剧烈的“肉”,正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朝着伤口中心,那一点微不可见的金色光芒——半截露出的针尾——缓缓包裹、挤压过去!

“看见了吗?”李瘸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恐怖无比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痛苦、疯狂和得意的神情,“这是‘胎尸’……老子用自身精血和尸气,喂养了十年的保命底牌……区区一根破针……也想伤我根本?”

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古怪,不是人语,更像某种邪异的咒文。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掐出几个复杂而诡异的手诀。

随着他的动作,肚皮下的肉瘤蠕动更加剧烈!那团试图包裹金针的“肉”猛地膨胀,力量大增!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又像脓疮挤出的声音。

一点微弱的金光,混合着黑红色的脓血,从那焦黑的伤口处,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李瘸子脚边的尘土里。

正是那根细小的金针!针身沾染了黑血和脓液,光芒黯淡了许多,不一会就彻底沉寂下来。

金针……被逼出来了!

李瘸子闷哼一声,额头上青黑色的血管爆凸,显然这个过程对他消耗极大,但他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般的、扭曲怪异的笑容。

“呵呵……哈哈……”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浩,眼神里的怨毒被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炽热所取代,“小崽子……多谢你……愿意站在那里……听我这个糟老头子啰嗦……拖延时间……”

他缓缓地、艰难地扶着门板,试图站起来。肚子里的肉瘤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发出咕噜噜的水声。

“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李瘸子站稳身体,虽然摇摇晃晃,但那股阴邪的气势却重新升腾起来,他盯着林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杀你……也不换掉你的魂了。”

“我要留着你……好好‘培养’你,慢慢‘调教’你……让你彻底习惯这具身体,习惯取悦男人,习惯离不开我……你会成为我最听话、最完美、永远属于我的……‘好老婆’。”

这番话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脏水,泼在林浩的意识上,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寒意。

这老变态,到这种时候,脑子里居然还是这些龌龊念头!

但恶心归恶心,林浩的头脑却越发清醒。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对方那恐怖的肚子上移开,冷笑道:“培养?调教?就凭你肚子里那个随时可能把你吸干的鬼东西?”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东西邪门是邪门,但绝不是能长久供养的善类!你用它逼出金针,恐怕自己也离被反噬不远了吧?”

李瘸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阴鸷。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只是笑容变得更加冰冷森然。

“小崽子眼力不错……但那又如何?”他阴测测地说,“收拾你……足够了。而且……”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林浩全身,“你以为你现在就安全了?你身上一张符都没了……全靠那点可怜的意志力撑着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更薄了,子时的月光惨白如霜,洒落下来。

“子时……阴气最盛,万鬼躁动……”李瘸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般的低语,“你这具‘淫尸’之体……现在就像一块丢进饿鬼堆里的肥肉……你的‘本能’……是不是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阴冷、酥麻和渴求的燥热感,毫无预兆地从林浩的小腹深处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下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湿润,黏滑的液体渗出,打湿了破烂的嫁衣下摆。

空气中那股属于李瘸子的、半人半尸的浓烈气息,此刻闻起来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诱人的“甜味”?

她微微一滞,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李瘸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露出焦黄和漆黑的牙齿。

“感觉到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自己’……”他轻声说着,如同魔鬼的低喃。

林浩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虽然几乎没有痛觉,但也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该死!这老东西说得对,子时的阴气,加上符纸尽去,这具身体的淫邪本能正在疯狂抬头!

不能再拖了!必须在他彻底缓过气、或者自己本能失控之前,解决他!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夜风呜咽,以及李瘸子肚子里那肉瘤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蠕动声。

月光下,一具青灰色皮肤、身着破烂红嫁衣、身材异常丰满的女尸,与一个腹部恐怖隆起、半身焦黑半身青黑、面容狰狞的老怪物,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冷冷地对峙着。

下一刻,几乎是不约而同地——

林浩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发力,青灰色的身体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朝着李瘸子扑去!

十根漆黑的指甲在月光下划出十道死亡的幽光,直取对方咽喉和心口!

而李瘸子,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不再掩饰自己的虚弱和痛苦,但那吼声中充满了疯狂的反扑意志。

他并没有后退,反而挺着那恐怖臃肿的肚子,挥舞着枯瘦但此刻青筋暴起、指尖隐隐泛起黑气的双手,悍然迎上!

两道身影,一红一黑,在惨白的月光下轰然对撞!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本能!

李瘸子挥舞着枯爪,指尖萦绕着尸毒的黑气,抓向林浩的咽喉和脸面。

他的动作因为腹部的累赘和伤势而显得迟缓笨拙,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头,让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嘶嘶破空声,狠辣异常。

林浩不闪不避——或者说,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她抬起双臂交叉格挡,青灰色的手臂与李瘸子的枯爪狠狠撞在一起!

“噗!”

不是金铁交鸣,更像是腐朽木头撞击败革的闷响。

李瘸子的指甲在林浩手臂上划出几道白痕,竟然没能立刻抓破那看似细腻实则坚韧异常的青灰色皮肤!

反倒是林浩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李瘸子踉跄后退,腹部的肉瘤一阵剧烈晃动,让他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击得势,林浩眼中凶光更盛!

她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借着前冲的势头,十根漆黑锋利的指甲如同十柄死神的镰刀,朝着李瘸子那高高隆起、毫无防护的腹部,狠狠掏去!

“想动老子的命根子?!做梦!”李瘸子怪叫一声,竟然不躲不闪,反而鼓起全身残存的力气,肚子猛地向前一挺!

同时,他双手张开,不管不顾地抓向林浩胸前那两团异常丰硕的柔软——攻敌所必救!

这完全是市井无赖拼命的打法!

林浩如果继续掏腹,自己的胸口势必会被抓中。虽然皮肤坚韧,但李瘸子爪上黑气森森,谁也不知道尸毒会不会透过皮肤侵入。

电光火石间,这具身体的战斗本能做出了选择——微微侧身,掏向腹部的双手方向不变,但身体扭转,用相对不那么要害的肩臂硬接李瘸子抓向胸口的一击!

“嗤啦!”

林浩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触感,嫁衣破碎,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黑紫色抓痕!

尸毒如同活物,顺着伤口疯狂往里钻,带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剧痛和麻痹感!

但她的右手,也同时狠狠掏进了李瘸子那薄得近乎透明的肚皮!

“噗叽——”

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滑粘腻的破裂声响起。

没有想象中肠穿肚烂、内脏流出的场景。

林浩的手如同插入了一团冰冷滑腻、充满弹性的肉冻之中。

触感怪异至极,那团被称作“胎尸”的肉瘤,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剧烈地痉挛、收缩,仿佛拥有独立的痛觉和恐惧!

“呃啊啊啊——!”李瘸子发出了非人的惨嚎!腹部传来的不仅是剧痛,更有一种生命根基被撼动、被掠夺的极致恐惧!

他疯了一样用头撞,用牙咬,用还能动的左手拼命捶打林浩的手臂和身体,试图让她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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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浩此刻也被肩头的尸毒和掏入对方体内的怪异触感激发了凶性!

属于“林浩”的理智在剧痛和本能冲击下摇摇欲坠,属于这具“淫尸”的原始暴戾和贪婪彻底占据了上风!

“给我……出来!”她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五指如同铁钩,死死扣住那团冰冷滑腻、拼命挣扎的肉瘤,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猛地一扯!

“哗啦——!”

更响亮的、仿佛一整团湿透棉絮被强行撕开的黏腻声音。

一团黑红相间、表面布满粗大扭曲血管、不断蠕动收缩、约莫有足球大小的肉团,被林浩硬生生从李瘸子破裂的腹腔里掏了出来!

肉团一端还连着几根粗大的、仿佛脐带般的青黑色肉管,此刻被暴力扯断,正喷溅出大量腥臭粘稠的黑红色液体!

李瘸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一双因为极致痛苦和恐惧而几乎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浩手中那团还在微微搏动的“胎尸”。

他腹部的伤口如同破开的水袋,黑红的血和破碎的脏器碎片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

而林浩,在掏出这团邪异肉瘤的瞬间,身体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被对抗的淫邪本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太香了……

这肉瘤散发出的气味,混杂着极致的阴邪、腐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对于这具身体来说如同饕餮盛宴般的“滋补”气息!

那是李瘸子多年精血和尸气温养的精华!

是这具“淫尸”之体最渴望的“养料”!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溃。

林浩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瘫软在地、濒死的李瘸子一眼,张开嘴,露出微微变得尖利的牙齿,对准手中那团冰冷滑腻的肉瘤,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口感令人作呕,像是咬破了一个充满腥臭脓血的囊肿。粘稠冰冷、味道难以形容的液体瞬间充满口腔,顺着喉咙滑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澎湃汹涌的、阴冷而强大的“能量”,如同冰河决堤,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呃……嗬……”她不受控制地发出满足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伤口处的尸毒似乎都被这股能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她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撕咬着、吞咽着那团“胎尸”,青灰色的脸上沾满了黑红污秽,画面诡异而恐怖。

就在她大快朵颐,几乎要将整团“胎尸”吞食殆尽的时候——

“哈……哈哈哈……咳咳……”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瘸子,却忽然发出了断续而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令人不安的得意。

林浩进食的动作微微一顿,赤红的眼睛瞥向他。

“吃吧……吃吧……小贱人……”李瘸子一边咳着黑血,一边断断续续地笑着,眼神如同淬毒的蛛网,死死缠绕着林浩,“这‘胎尸’……老子用自身精血……温养祭炼了整整十年……早就在它本源里……种下了‘子母牵魂禁’……”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但话语中的恶毒却越发清晰:“谁吃了它……谁的精魂……就会被禁制沾染……从此……受我操控……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哈哈……咳咳……你以为……老子会不留后手吗?!”

说完,他挣扎着抬起血迹斑斑、颤抖不止的右手,艰难地掐出一个古怪的手诀,嘴唇翕动,念诵起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动作,林浩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锁链,瞬间缠绕上她的意识,试图侵入、掌控!

她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恍惚和挣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做出动作——

双手松开,残余的“胎尸”碎块掉在地上。沾满污血的手,缓缓抬起,抚上自己沾满污秽却依然美艳的脸颊,动作轻柔而……挑逗。

然后,她的腰肢开始以一种极其柔媚、充满诱惑的韵律,轻轻摆动起来。

破烂的红嫁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青灰的肌肤和深深的乳沟。

一条腿微微抬起,又放下,脚尖点地,臀部的曲线在月光下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弧度。

她在李瘸子面前,摆出了一个又一个无声的、却又骚媚入骨的姿势。

或倚或靠,或跪或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展示着这具身体最诱人的部位,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钩子。

这正是李瘸子用了二十年时间,用铃铛和邪法,一点点“调教”出来的,专为取悦男人、榨取精气的“淫尸”姿态!

“对……对!就是这样!”李瘸子看着眼前这无比熟悉又无比屈从的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成功了!

他的禁制生效了!

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贱人,这个占据了他完美作品的小贼,终于……终于又要回到他的掌控之下了!

他要好好“教育”她,让她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永世的代价!

然而,极致的狂喜牵动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伤势。

“噗——”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生命的活力正在飞速流逝。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李瘸子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他虽然靠着禁制重新控制了“女尸”,但金针的伤害、胎尸被夺的反噬、以及开膛破肚的重创,都让他走到了真正的死亡边缘。

他现在是半人半尸,可如果死了,就真的只是一具腐烂的臭肉了!必须尽快处理伤口,用秘法吊住性命!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掐诀的手势一变,指向旁边那栋黑洞洞的破旧老屋,用尽力气嘶声下令:“过……过来……抱我……进……进屋里去……我的……藏身之处……在里面……快!”

他必须进去,那里有他准备的药材和简陋法坛,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随着他的指令,正在摆出诱人姿势的林浩,身体听话地停止了动作。她缓缓转过身,沾满污血的脸上面无表情,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瘫倒在地的李瘸子走来。脚步有些僵硬,但确实在服从命令。

李瘸子心中稍定,贪婪而急切地看着她靠近。只要进去……只要进去就有办法……

林浩走到了他的身边,弯下腰,伸出沾满胎尸黏液和鲜血的手臂,作势要抱他。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极致。

就在李瘸子即将放松心神,准备享受这“胜利”果实的一刹那——

他的目光,无意间对上了林浩低垂下来的眼睛。

那眼睛……不对!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本能欲望和禁制操控的眼神。

而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充满了刻骨仇恨和讥诮的……清明!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李瘸子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停……停下!别过来!站在那里!”他惊恐地尖声嘶吼,试图改变指令,甚至想重新掐诀加强控制。

但,已经晚了。

弯下腰的林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她没有去抱李瘸子,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身体轻盈地一转,然后……

重重地坐了下去!

“噗通!”

李瘸子只觉得一座冰冷的、异常柔软又沉重无比的山岳,猛地压在了自己伤痕累累、几乎散架的身体上!

尤其是那丰满硕大、弹性惊人的臀部,正正压住了他胸腹之间,沉重的压力让他眼前发黑,最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所有挣扎的力气都被死死压住!

“嗬……嗬……”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只能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瞪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林浩缓缓低下头,青灰色的脸上沾着污血,却露出了一个与这具身体美艳外貌截然不同的、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里面燃烧的火焰名为复仇。

“老东西……”她开口,虽然依旧是女尸的声音,但语调、语气却完全变了!

——不再是林浩那种直接的愤怒,而是一种带着江南水乡软糯口音、却又浸透了二十年寒冰般恨意的……女声!

“你的‘子母牵魂禁’……是针对魂魄的,对吧?”她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边说,一边故意用那沉重的臀部在他伤口上碾了碾,满意地听到身下传来杀猪般的惨嚎和更加急促的“嗬嗬”声。

“林浩的魂魄确实着了你的道,可惜啊……”她微微歪头,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你是不是忘了……这具身体里……是有‘原主’的?”

李瘸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你……你早就该散了……被我炼化了……”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散了?炼化?”林芊芊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无尽的悲凉和怨毒,“是啊……我的一缕残魂,被你困在这活棺材里二十年!看着你用我的身体做尽腌臜事,看着那些男人一个个死掉,看着你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样子……我恨!我每一天都在恨!恨到魂魄都要烧起来了!怎么会散?!”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利:“是你!是你今天,自己把困住我的最后一张符撕了!是你自己,把这具身体弄得千疮百孔,阴气失控!更是你,用那恶心的禁制去冲击林浩的魂魄……才终于,把我从二十年的沉睡和禁锢里……震!醒!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李瘸子濒死的心脏。

“现在……”林芊芊俯下身,沾血的脸几乎贴到李瘸子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却忽然变得无比轻柔,温柔得诡异,“你不是一直叫我‘老婆’吗?不是做梦都想让我‘活’过来,好好‘伺候’你吗?”

她的手指,冰凉而轻柔地,开始解李瘸子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裤带。

“那我今天……就好好伺候你一回……用你亲手炼出来的这具……‘好身体’。”

“不……不要……芊芊……我错了……饶了我……看在……看在我当年买你回来……没立刻杀你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李瘸子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死亡近在眼前,他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买我回来?”林芊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万载寒冰,“是啊……买我回来,强奸我,打我,骂我,把我当牲口一样锁着……最后逼得我上吊……我死了都不放过我,把我炼成这种东西……李瘸子,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说话间,她已经扯开了李瘸子的裤子,露出了那因为恐惧和濒死而萎缩的男性象征。

她用自己的下体,那异常丰满湿润、此刻正微微翕张的私处,轻轻摩擦着那里。

冰凉的触感让李瘸子浑身剧颤。

“我本来……应该有很好的人生的……”林芊芊的声音飘忽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但身下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加熟练地挑逗、研磨,“上大学,毕业,找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可那该是多好的日子啊……”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腰臀猛地向下一沉!

“呃啊——!”李瘸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湿滑紧致又冰冷异常的甬道,如同活物般瞬间吞没了他的脆弱,随即开始疯狂地收缩、吮吸、挤压!

那里面无数细微的褶皱蠕动着,像是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啃噬、吮吸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他体内残存的、维系着最后一点生机的……阳气!

生命力!

“都被你毁了!全被你毁了!”林芊芊一边开始剧烈地起伏腰臀,用这具身体最本能的方式“榨取”身下仇敌的一切,一边用最平静也最怨毒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既然你把我变成了这种靠吸男人精气才能‘活’的下贱淫尸……那我就用这淫尸的身子,好好送你上路……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吧?”

“不……停下……妖女!贱人!啊——”李瘸子拼命挣扎,用还能动的爪子去抓挠林芊芊的腰背、大腿。

但此刻的他虚弱无比,抓挠只能留下浅浅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反倒是他越是挣扎,阳气泄露得越快!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热气和生机,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两人紧密相连的部位涌去,然后被那冰寒饥渴的甬道疯狂吞噬!

他咬紧牙关,试图运用残存的半尸之体的阴气去对抗,去锁住精关。

但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在真正的、被仇恨彻底点燃的“淫尸”本能面前,他那点粗浅的控制力,如同螳臂当车!

太……太舒服了……

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和诡异快感的漩涡,将他牢牢吸住。

那紧致湿滑的包裹,那疯狂吮吸的力道,那冰冷中又带着销魂蚀骨摩擦感的韵律……这具他亲手炼制、幻想过无数次的身体,此刻正用他最渴望又最恐惧的方式,“回报”着他。

“嗬……嗬……”他的抵抗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手指无力地抠抓着身下的泥土和碎石,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丝毫无法减缓生命流逝的速度。

一轮……两轮……

林芊芊不知疲倦地起伏着,如同最熟练的骑手,驾驭着身下这匹即将彻底咽气的“老马”。

她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李瘸子迅速干瘪下去的脸庞和身体。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枯皱缩,如同风干的橘皮。

头发大把脱落,牙齿松动。

饱满的肌肉迅速萎缩,露出嶙峋的骨骼。

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不甘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大概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二十年的经营、最后的底牌,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当最后一丝微弱的阳气被榨取殆尽,林芊芊身下的李瘸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保持着痛苦与恐惧表情的干枯尸体。

与之前那些被他害死的青壮,死状如出一辙。

林芊芊缓缓停下了动作,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破烂的红嫁衣垂下,遮住了腿间淋漓的、混杂了污血和不明液体的痕迹。

她低头,静静地看着脚下那具干尸,看了很久,很久……

李瘸子死了。

他化成的干尸,在拂晓前最深的黑暗里,无声地瘫在地上,如同一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

夜风吹过,卷起他干枯发丝上的尘埃,也带走了他最后一点存在于世的痕迹。

林芊芊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宣泄后的空虚,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沉淀了二十年、终于得以释放的疲惫,和一种……即将解脱的释然。

就在这时,身体控制权的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般的“挣扎”感。

林芊芊的意识微微一动,松开了对这具身体的部分掌控。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混乱感,如同潮水般涌向林浩的意识。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的恐怖电影,片段模糊,感受隔阂,但李瘸子临死前怨毒的惨叫、那无法形容的吞噬快感、以及此刻身下干尸的触感,还是残留着冰冷的印记。

“我……这是……”林浩的意识重新占据了主导,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秽的双手和身体,又看看地上那具恐怖的干尸,感到一阵恶心。

“别怕,是我。”一个轻柔、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女声,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空灵,“林芊芊。”

林浩猛地一愣。这声音……和之前在意识深处听到的一模一样,但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散去。

“你……你醒过来了?那老东西的禁制……”

“他的死,让禁制松动了。而且……”林芊芊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最后用那禁制冲击你的魂魄,反而像是……最后推了我一把,让我这缕被压制了二十年的残魂,终于能彻底清醒片刻。”

“太好了!”林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

不仅仅是庆幸自己摆脱了禁制,更是一种……为这个承受了二十年非人折磨的灵魂,终于能清醒地面对仇人、完成复仇而感到的慰藉。

“好?”林芊芊在意识里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浓浓的疲惫和看破一切的淡然,“或许吧。大仇得报,怨气已消。我对这人世……已再无任何挂念了。”

林浩的心微微一沉。

“我的魂魄,本就是强留的一缕残念,靠着滔天恨意和这具身体的阴气才没有彻底消散。如今仇人已死,恨意消散……”林芊芊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这缕残魂,也到了该彻底散去的时候了。”

“不!等等!”林浩急了,在意识里大喊,“你可以……你可以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或许能帮你……”

“不必了。”林芊芊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坚定,“这副身子,是我二十年来的活棺材,是我的耻辱和噩梦。用它复仇,是不得已。但要我继续‘活’在里面,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我宁可魂飞魄散,彻底清净。”

林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芊芊承受的苦难,她无法想象万一。

“不过……”林芊芊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暖意,“我承了你的情。若不是你的魂魄意外进入,搅乱了李瘸子的计划,又答应替我报仇,我恐怕直到这具身体彻底腐朽,都只能浑浑噩噩地被禁锢着。”

“所以,在最后这点时间里,我再帮你一次。”

话音刚落,林浩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弯下腰,目光在地上那滩污血和杂物中搜寻,很快,定格在一个布包上——里面正是方才搏杀时掉落的那根完好无损的金针。

带上这个,本想着是用来针对李瘸子,但是谁曾想根本没用上它。

“这针……”林浩在意识里疑惑。

“陈郎中说得没错,这针专克阴邪尸气,对你现在的身体伤害极大,不能直接触碰。”林芊芊操控着身体,用相对干净一点的嫁衣内衬布料将那根金针捡了起来,“但万物相生相克,过犹不及。你现在的身体,阴邪尸气太重,几乎到了凝成实质、快要‘活’过来反噬其主的地步。一点‘克星’的刺激,或许……能以毒攻毒。”

她一边说,一边操控着身体,用那只青灰色的手,捏着被布隔着的金针,缓缓上移。

林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帮你暂时‘稳住’这具身体。”林芊芊的声音平静无波,“李瘸子死了,他施加在这身体上的一些维持性邪法也会慢慢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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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你连续吞噬了‘胎尸’精华和李瘸子最后的阳气,体内阴气与尸气失衡暴涨,又一张符纸都没有了……如果不做点什么,要不了多久,你的意识就会被彻底狂暴的本能吞噬,或者身体因为阴气过盛而提前开始腐烂。”

针尖,停在了身体小腹下方,一个极其隐秘、靠近耻骨的位置。

那里,是女子“关元穴”稍下,一个在普通医书上几乎没有记载、但在某些邪门记载中被称为“阴窍”或“尸源”的隐晦位置。

对于这具被特殊炼制的“淫尸”来说,这里很可能是尸气汇聚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

“你……”林浩的意识感到一阵寒意。

“听着,”林芊芊的语气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临终托付般的郑重,“我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得跟你说清楚。”

“这副身体,被李瘸子用邪法‘调教’了整整二十年。它的每一个反应,每一寸敏感,都被刻意培养和放大,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取悦男人、榨取阳气、维持自身‘活性’。”

“这种‘调教’是烙印在身体本能里的,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你抵抗得了一时,抵抗不了一世。”

“而且,僵尸要维持身体不腐不坏,是需要‘养分’的。对你这具‘淫尸’来说,最好的养分就是活人的阳气,尤其是青壮男子的元阳。”

“不吸,身体会慢慢枯萎、僵硬、最终腐烂成一堆真正的臭肉。吸了……你就会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越来越难以抗拒本能,最终彻底沉沦,变成一头只知道追逐阳气、交媾吞噬的怪物。”

林芊芊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所以……趁着你现在还算清醒,趁着‘林浩’的记忆和意识还在,尽快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见你想见的人,把该了的遗憾了结。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给自己一个痛快吧,趁你还是‘你’。”

这番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林浩的心上。冰冷,残酷,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不……不会的……”林浩在意识里喃喃,既是反驳,也是给自己打气,“陈大哥说了,他认识高人,一定有办法的!就算……就算这身体有问题,也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我还要回去看我爸妈,我还有朋友……”

“高人?”林芊芊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吧。但你要记住,人心叵测,尤其是涉及这些神神鬼鬼、长生邪术的,更要万分小心。李瘸子当年遇到的那个疯癫老道,就是前车之鉴。”

她似乎不打算再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也有自己必须承担的结果。

“我要开始了,会有点疼——忍住。”

话音刚落,林浩就感觉到那根隔着布料都依旧散发着灼热感的金针,被一股精准而稳定的力量操控着,对准小腹下那个隐秘的“阴窍”位置,坚定地……刺了进去!

“呃——!”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林浩的意识!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灵魂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又像是冰冷的火焰在焚烧骨髓的“灼烧感”!

金针上蕴含的、专破阴邪的“阳煞”之气,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岩浆,疯狂涌入那尸气阴气汇聚的节点!

滋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积雪遇到烈阳。

一股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灰黑色和腥臭味的“烟气”,竟然从针孔周围的皮肤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那处的青灰色皮肤迅速变得焦黑、干瘪,形成一个难看的灼痕。

剧痛!不,是比剧痛更可怕的、源于存在本质的“消融”感!

林浩的意识几乎要被这股冲击震散!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烈焰上炙烤的冰块,正在飞速融化、蒸发!

但就在这时,体内那刚刚吞噬了“胎尸”和李瘸子阳气、庞大到几乎要撑破身体的阴邪尸气,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和刺激,开始疯狂地反扑!

冰冷、粘稠、充满了死亡与欲望的灰色洪流,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汹涌而来,疯狂地涌向那根小小的金针,试图将其包裹、侵蚀、湮灭!

一方是至阳破煞的金针之气,一方是至阴至邪的尸气本源。

两者在林浩的小腹深处,展开了无声却激烈无比的拉锯与消耗!

“嗬……嗬……”林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她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青灰色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蠕动,看起来狰狞恐怖。

小腹处的灼痕在不断扩大,又不断被涌来的灰黑色尸气“修补”、填充,然后再度灼伤……

这是一种极致的折磨。如同将灵魂放在阴阳两极之间反复碾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十个呼吸,也可能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疯狂的拉锯和消耗,终于……缓缓地,达到了一个微妙的、脆弱的……平衡点。

金针的阳煞之气,似乎被消耗到了一个临界值,不再那么狂暴地灼烧。

而体内庞大的阴邪尸气,也在这次“出血”般的消耗和与阳气的对抗中,变得相对“温顺”了一些,不再那么蠢蠢欲动、时刻试图造反。

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笼罩了这具身体。

小腹处的灼痕停止了扩大,形成了一个焦黑的、硬币大小的疤痕。

针孔不再冒烟,金针约莫有三分之一刺入了体内,剩余部分留在外面,针尾微微颤动,仿佛一枚扎在尸体上的诡异别针。

而林浩的意识,也终于从那种恐怖的消融感中挣脱出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后怕。

“这……这是……”她喘息着,在意识里发问。

然而,这一次,意识深处没有再响起那个温柔而疲惫的女声。

林浩猛地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立马集中精神去“感受”,去“呼唤”。

林芊芊的那缕残魂……气息正在飞速地减弱、飘散。如同风中的残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终于要熄灭了。

“林芊芊?!林姐姐?!”林浩慌了,在意识里大声呼喊。

“……在呢……”微弱的、几乎要随风飘散的回应,终于响起,轻得如同一缕蛛丝,“看……看来……成功了……暂时……平衡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金针的阳气……和你体内的阴气……会互相消耗……等金针的力量耗尽……或者你的阴气再度暴涨……平衡……就会被打破……”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飘渺。

“趁现在……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别……别像我一样……留……太多遗憾……”

“等等!你别走!”林浩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和焦急,“你……你还有什么心愿吗?我一定帮你做到!”

意识深处,沉默了片刻。

“……如果……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我爸妈……”林芊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音,“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没有受苦太久……已经……安息了……让他们……别找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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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再无回响。

林浩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残魂已经如同阳光下最后的露珠,彻底蒸发了——消散在拂晓前冰冷的空气里,了无痕迹。

原地,只剩下她自己,一具冰冷的女尸。

夜风吹过,带着远方即将到来的黎明前最深的寒意。

林浩在原地跪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李瘸子那令人作呕的干尸,又看了看自己小腹上那根刺眼的金针和焦黑的疤痕,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芊芊残魂最后消散的虚空方向,深深地、无声地,鞠了一躬。

“……谢谢。”

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陈郎中家所在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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