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猫的游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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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逮老鼠,往往不是看老鼠是否厉害,而是看老猫想不想去抓。

张宿戈和鱼夫人凑一起,就是两条厉害的老猫。

光是从房梁上的偷窥,他们就找到了这个小叶寺的一个破绽。

那个大师兄,看上去并不太受宠,还把小女弟子肚子搞大了的所谓的新任住持候选人,就是他们眼里的“老鼠”。

利用夜色作掩护,放倒负责善后的五师弟,把怀孕的少女绑到了后院,然后又潜入了那个大师兄的房间布置了一番。

做好整个局,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此时那个坐立不安的大师兄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他马上会掉入一个比现在他以为的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十几倍的境地。

大师兄不管是怕他那个师叔,而且还怕那个五师弟。

在一众弟子中,就属这个老五最受师叔宠。

而实际上他做事情的那种狠辣劲头,在寺里也最像师叔·。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和那个七妹的事情被对方发现,那对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男人总是提上裤子就后悔,即使是这些大和尚也一样。

尤其是他知道少女有了身孕的时候,他后悔极了怎么搞出来了这个么麻烦摊子。

现在师叔让五师弟去处理那个少女,万一被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以他的手段,他基本就要准备扫地出门了。

但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就在心神不宁的回到厢房之后,刚一推开房门,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房间有外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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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一个一身西域袍子的蒙面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你是谁?”大师兄此时心乱如麻,以至于连出家人基本的祥和仪态都没了,顺手拿起门后的栓木,护住了自己的正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大麻烦,而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易容后的张宿戈,一口夹杂着回鹘人口音的西北方言,倒学得惟妙惟肖。

一听上去,就像是这边的马匪一类人物。

“看起来,是黑道上的朋友,不知道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意识到来者是外面的强人,这个大师兄反而放松了一些,试探性的慢慢走进张宿戈。

他的手上功夫也是练过有些日子,寻常强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像是一点也没把他放眼里一样,只是拿着桌子上的空茶杯转来转去玩着说道:“你坏了师门女弟子的身子,还把人家肚子弄大了。现在,有人要杀你的情人,你还不想着去救,反而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会以为,她出事了,你这住持之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师兄脸色立变,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对方却把他心中所想的关键却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至于对方武功胜过自己,他已经不敢在冒险去试了。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有人雇了我扒出来了你的这个丑事。然后还把你那个小情人让我绑了去。好等将来你们进行住持选举的时候,把这个事情抖出来。”

“这人是谁……”大师兄说道:“是老五?”

“还算聪明,我来找你那五师弟取之前买卖的银子。而他却说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要我动手把你的七妹绑走。他有一点聪明,就是选了我这种只要有银子,就能帮你把任何事办成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太麻烦。”张宿戈顿了顿,却话锋突然一转道,“但是他实在不该耍小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不应该试图赖我银子。”

“他赖了你多少两?”大师兄立马注意到张宿戈话里有话。

“一百两银子。”

“我给你两百两,不,是给你三百两,而且是现银。”那个大师兄一听到张宿戈如此说话,立即松了一口大气。

男人一旦有钱,腰杆子就会硬,和尚也一样。

大师兄知道这个蒙面人是那种专门干绑票黑道号子,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老五虽然受宠,但管的是药房,没有几个银子进项。

而自己管着香火钱,这些年有的是油水,这是他还敢争取下一任住持的最大的本钱。

“哦,挺有钱的嘛。”张宿戈装作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说道:“五百两。”一个能拿出三百两的和尚,一定也拿的出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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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要先把七妹交给我然后我再给你钱。”大师兄倒是也没有太多讨价还价,只是提了一个自己的条件。

“交给你后,倘若你反悔,那我不是吃哑巴亏。这里都是你的人,我又不傻。”张宿戈说完,假装想了想道:“而且说真的,你那个娇滴滴的小师妹还挺讨人喜欢的。我把她给了你,保不齐你为了保密,把这个小女娃子给杀了。”言下一副色眯眯的语气,也不知道是怜香惜玉,还是让对方觉得自己也对那个弟子有意思。

“放心吧,我不是这样的人。”大师兄说道:“只要解决了麻烦,我们什么都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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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不信,干我们这么这行的,除了钱,什么都不认。”张宿戈虽然如此说,却也知道拉扯得差不多了,“算了,我也不白拿你的银子。这样,只要你给我现银,我给你一劳永逸连你的五师弟都收拾了。至于你那个小情人嘛,你再给我五百两银子,把她带到山里找个人家寄起来。如果将来你能当上住持而她也愿意认你,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说的一劳永逸,是什么意思?”张宿戈的话,立即让大师兄两眼放光,甚至也没有拉扯张宿戈又加了五百两的条件。

跟七妹的去处相比,只要能做掉老五,让他多花上一千两他都没问题。

“你师父最怕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是最怕断了香火啊。”大师兄不知道张宿戈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假话,如果你还不说实话,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

“我说的是真的,”大师兄解释道:“很多我们这里需要的物资药材,都是这里的香客替我们弄的。如果香火断了,那这些东西没有补给的话,我们这里的主要生计也没了。”

“哦?那你们的生计是什么?”张宿戈原以为自己要等老五解决之后,才能把这些话套出来,这个这个大师兄倒是自己主动往外倒。

“替人炼药啊。”大师兄说道:“我以为你知道,这是我们这里主要来前的路子。师叔经常让我们炼一些药丸他拿出去换钱。一般是龙虎丸啊什么的强身药,不过也有一些药我都数不出来名字。每一次,师叔都能带回来一大笔钱,这是寺里的主要收入。否则,光是靠布施的话,这种穷地方,能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大师兄说起这些事情来,身上自然是毫无出家人的修为,倒像是一个商人。

“你们那些女弟子修炼用的药粉,是你们炼的吗?”张宿戈见时机成熟,开始进入正题。

“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

“我说过,我跟你的五师弟,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如果不知道这个,我如何说明能拿捏住他的生死符呢?”张宿戈说道:“你把她们练功的那种药粉的配方给我,或者给我一点成品也好。要除掉你五师弟,还就在这个东西上。”

五师弟负责管药房,自然这些东西由他之口泄露,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这….我也没有配方,药粉倒是有一点。”大师兄说说道:“只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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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吗,等下你自己看,你可以等下想法把你的师父骗到你五师弟的房间,那里会有一出好戏。”张宿戈说完,起身说道:“放心吧,如果等下好戏成了,你就在子时初刻来后门外的那个断崖边上,我在那里等你。记得到时候把银子拿好。”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大师兄走到床边,在一个暗格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药粉气味,张宿戈果然熟悉,就是昨天周青青他们用的那种东西。

而在张宿戈这边在敲山震虎的时候,另外一头的鱼夫人那边,也在唱自己的大戏。

要让老五失去师父的信任,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花剌勒叫他去处理掉七妹,他只需要让他“不小心”的处理错人,这个事情就很好办了。

于是一炷香之后,当大师兄谎称听到厢房有异动,带着住持和一众师弟赶到五师弟的药方之后。

众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老五房间昏倒了两个人,一个是前面那个和七妹相熟的回鹘女弟子,一个就是五师弟自己。

鱼夫人这个局,利用的就是这些大和尚各自的心怀鬼胎。他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在六妹的视角里面,鱼夫人同样化妆成绑匪告诉她,五师兄怕师门受损,所以准备把他们三个都除掉。

但这个绑匪同为女人,临了的时候心软了。

所以就放走了七妹,让女人配合她演出这一场绑错人的闹剧。

而对师门的森严规有切身感受的女人,自然是被吓了个半死,连忙答应。

而在大师兄叫来的住持眼里,这老五把师弟的事情办砸了,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很惧怕花剌勒那个师弟。

对于小叶寺,自己虽然是住持,但实际上却只是他的傀儡。

倘若此时被他知道老五的事情,那就连他也会有麻烦。

于是乎,众人很默契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认为是五师弟没有把事情办好,不光误伤了六妹,还让七妹跑了。

于是乎,住持,大师兄,还有那个回鹘人六妹,非常默契的掉入了鱼夫人和张宿戈所设计的一场陷阱里面。

所以到了子时,当大师兄满心欢喜的背着真有千两银子来到后山的时候,他知道,今晚自己这个五师弟此后在寺里,已经颜面尽失了。

光是这一点,他这钱就花的很值,更何况,他还真的帮自己把自己的麻烦擦干净了,七妹的厢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如果不是为了案子,此时他至少会少一条胳膊。”事情办成的鱼夫人,小声的低估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这种事情借机敲打张宿戈。

不过现在,张宿戈也没有功夫和女人调笑,利用交钱的机会,他问明了不少事情。

首先是关于这些女子的由来,他们其实都是从人口贩子那里买来的婢女。

养的久的已经三年了,而养的小的也就是养了一年。

此前,这些女子都是养在勒叶城里,直到去年,他们的修炼需要更多使用这种药粉之后,才搬来这里的。

其次,就是在花剌勒之前,是由一个神秘女子负责教习这些女弟子天魔舞。

虽然大师兄没有见过她,但是听七妹说,那个女子的手段,比起花剌勒还有厉害。

“这个人,应该不是周青青吧,从时间上来看,她那时候应该一直在镖局。”张宿戈小声嘀咕,鱼夫人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自己在想什么,以至于有些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嗯,还有一个事情,我们先把这人打发走了之后,我回去跟你说。”

“那…两位尊驾,如今七师妹…?”大师兄见二人只顾交头接耳,担心他们还要坐地起价,于是打断问到:“以后我怎么找她呢?”

“不是你找她,”鱼夫人伸出手中刀,突然寒光一闪,竟然削掉了对方一条眉毛道,“而是要看以后她想不想在见到你。”说罢,拿起地上的银子,给大师兄摆了摆手。

大师兄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女人只用一只手,就拿起那一带足足千两的银子,当下心理骇然,心想这附近的马匪,怎么这么厉害了。

于是,和二人匆匆道别之后,自己回寺去了。

而这一边,在把银子交给那个七妹之后,二人却并没有真的让她去山里寄存。

只是在把银子给了她之后,鱼夫人让两个丐帮兄弟,把她表面上带去了一户可以收容她的人家,其实,那是鱼夫人在关外的一个生意往来人,不管之后用不用得上七妹,交给这人至少自己也放心一点。

张宿戈看得出来,鱼夫人对这个一脸灵气的小姑娘,不光有女人之间的同情,似乎还有一点喜爱,于是任由女人自己安排,只是给她银子的时候,自己留下了一只银锭子。

“你这是干什么,雁过拔毛啊?”张宿戈还不想马上和哑巴陈他们见面,先自己跟着鱼夫人回到房间,却马上被女人数落了一番。

“你看这是什么?”张宿戈也没解释,而是拿出了那个元宝,把底下的花押递给了鱼夫人。

“这是本朝官锭,不对,这还是个军锭,怎么会流到这里。”鱼夫人这下也吃了一惊,花押是军队用银所制。

这小叶寺的和尚,为什么手里有这么多军锭,而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炼药生意的客户,用的军锭付费。

“私用军锭,还这么大的数额,他们这买卖做得不小啊。”

“师父跟我说,西北交易很乱,有很多事情说不清的。”说完这句话,张宿戈的话语也停住了,他想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你是不是在想,他们炼药的事情和军队有关?”鱼夫人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本朝这西北军队真的烂透了。

凉州铁血大牢,涉嫌在炼灵石散,而勒叶城这边,也在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先不往这边想吧,免得自己先入为主。”张宿戈此时还不敢过多引到二人思路,他需要先跟女人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如何计划。

有了这一只生力军加入,重返勒叶城是肯定的,但是,以什么方式,却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以免再犯上次那样缺乏准备的过错。

鱼夫人看着正在思考张宿戈,一眼没眨。

过了好一阵子,女人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张宿戈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情,不过你先答应我,等会儿无论你听到什么,你先要保持自己的平静。”

“好,你说吧。”张宿戈思绪被打断,这才想起回来之前女人的话。

其实回来的路上,站谷歌已经预计到鱼夫人今晚还会告诉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的第一句话,差点把他下巴下掉。

“周青青,某种意义上跟我算是同门。”

在无聊的时候,张宿戈曾经琢磨过很多次鱼夫人,也琢磨过很多次周青青。

他们两一个是自己悸动之下的初恋,一个是自己在兰州风月一度的女人。

关于她们两,张宿戈下意识的把两人的关系隔开。

周青青不止一次问起过他过去的感情史,他对鱼夫人却几乎是只字未提。

而同样,见到鱼夫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避提到周青青,做贼心虚的他当然不会告诉鱼夫人自己已经跟周青青上过床的事情。

但是他真的完全没想过,这两个人之间竟然会有关系。

“而且,我还是郑银玉的师姐。”鱼夫人的第二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张宿戈被她惊成这个表情。

她跟宋莫言的这盘棋确实有些大,大到连自己的都觉得离谱。

于是当下,鱼夫人把清水小筑的事情,包括郑银玉和周青青在门中地位,从头到尾给张宿戈讲了一遍。

或许是再次见到张宿戈,讲起来师门惨案的时候,她虽然还是神情严肃,但语气倒也没有一点悲伤。

不过张宿戈倒是听得很认真,他在努力记住关于清水小筑的各个细节的同时,也在慢慢理解女人这近乎孤僻的性格。

一个身负师门仇恨二十年却一直锲而不舍的女人,她的很多行为不会被人理解。

以前张宿戈只是相信,鱼夫人江湖上那些恶名并不是真的。

但那种相信,只是江南那次案子里,在深入接触鱼夫人后个人的揣测。

而只有此时,张宿戈把江湖上关于女人的传闻说出来的时候,张宿戈才明白,那些都是女人为了追查幽兰社的时候,背上的无谓骂名。

“你来勒叶城,是不是因为已经开始怀疑周青青了?”张宿戈挺想知道,是不是周青青要背刺他的事情,已经提前被女人知晓。

然而听了这话后,鱼夫人却又白了他一眼,显然女人觉得他说错了话,他应该坚信,只有这个混小子自己,才有这个面子让她跑到这种荒凉的地方。

“人是会变的。”鱼夫人拿起水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实话告诉你把,我在兰州城见到你后,我就去找她了。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记挂着江南的事情,所以,我去找青青,试探了你几次。”

“啊?”

张宿戈眼皮一条,倘若被她知道自己和周青青干的荒唐事情,这个女人不会杀了自己吧。

他对鱼夫人的悸动是真,但不代表和周青青之间,就真的只有一点皮肉关系。

“好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说说莫千山。”还好,鱼夫人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结太久,“我前面说,人是会变的说的其实不是青青,而是莫千山。曾经在收青青的时候,莫千山算是我们同路之人,他跟家师关系挺好,我们门派的事情,他也曾经跟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是日子久了,就算大家都是六扇门大联盟下的人物,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想法。”

“阮湘蕾跟我说过,她在半年之前见过莫千山和何五七在昆仑私会。”张宿戈突然想起了这个事情。

“如果这两人真的联手,是绝对很难对付。还好,何五七这时候没有真的来西域,不然你我,加上这几个丐帮人,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鱼夫人说到这里,见终于松弛下来的张宿戈,气色有点虚弱。

于是温柔地安慰张宿戈道:“放心吧我敢来,自然就有想法的。”

女人知道张宿戈不是没有信心,只是任谁被放到这么复杂的局里,都不会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当下,她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张宿戈,有些事情,最好是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要更好一点。

“对了,你应该是懂机簧之术吧。”张宿戈想起胡长清留给他的那个机关匣子,伸手去袋子里找。

“对啊,你怎么知道?”女人刚说完,就想起,郑银玉的机簧之术张宿戈肯定是了解的。

既然是同门,那自己也应该懂,这小子,脑子倒是一直好用。

“还好,你没有用蛮力去破坏他。这种盒子里面有刀锋,倘若你用蛮力,机关立即发动,里面的东西也会被切碎毁掉的。”鱼夫人看了看那个匣子,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张宿戈,嘴角笑了笑说:“你肯定在好奇,为什么胡长清为什么如此大费周折的要把秘密放到一个机关匣里面给你吧。”

张宿戈点了点头,不过女人却没有马上回应他。而是找张宿戈要了他的短刀,然后从自己的头发上割下了几根青丝。

女人小心翼翼地将青丝顺着匣子上的的纹路探了进去。

一根穿进去了,又接着拿起另外一根。

直到四个方位的地方都被发丝穿透后,她才示意张哥替她按住了那个匣子,然后向四周一拉,随着啪的一声,那个盒子弹开,里面尽是各种机簧和刀刃,只有在刀刃的最里面,有着一个半透明的纸卷。

“这个匣子,做工竟然如此复杂。”

“那是,因为这是我师门的东西。”鱼夫人神气的看着张宿戈,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光是靠女人的语气,也能听出中间的自豪感。

嘴角带着意思笑意,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纸卷取了出来,给了张宿戈。

张宿戈接过来那个纸卷,果然上面是胡长清的笔记。

“宿戈吾弟,当你看到这个书信的时候,只能说明两个事情。第一,此时我已经身遭不测。不过,你不必为此多担心,不光是伤是死,既然我选择陪你走这一趟,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第二,既然你能打开这个盒子,那说明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清水小筑的门人。你和清水小筑颇为有缘,未尽之事,请继续努力。清水小筑在释厄神僧点化我之事上于我有恩,如果我还不了,那也只能委托给兄弟了。这,是我选择陪你来西域的真正原因。”

“是不是有些不明白?”跟着看完纸条内容的鱼夫人,知道胡长清选择通过清水小筑,把自己的秘密讲出,心中也知道,胡长清将所谓的未尽之事托付的,不光是张宿戈,也有自己。

“我们都是无奈的被选择者,无论是胡长清,你,还是我,甚至包括你师父。”鱼夫人说道,“幽兰社的事情上,胡长清也是局中人。”

“什么意思?”

“胡长清杀的华山派掌门先鲜于舟,多半和幽兰社也是有关系的。”

“你是说,鲜于舟一直乱吃药的事情,也和幽兰社有关?”

“是,这算是胡长清内心的禁区把,我想,他自己恐怕已经不愿意去回忆那一段事情了,所以才希望别人替他讲出来。”鱼夫人说道:“六年前的华山派,胡长清是门内第一高手。在当时的江湖门派中,华山派属于一个中等偏上的地位。虽然是当时江湖的一流门派,但其实因为后辈资质不佳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实际上已经属于外强中干的情况了。所以在当时,为了提升功力,华山派内部有很多人都在服用一种禁药帮助练功。而胡长清虽然知道这个事情,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曾经胡大哥跟我说起往事的时候,说自己很后悔当初华山派在误入歧途的时候,没有主动站出来,原来说的,竟然是这个。”

“毕竟,身在局中,他也怕自己的门派泯然众人。如果不是他那个情人出事,他会任由鲜于舟继续乱来的,江湖中人,很多时候不像你们六扇门那样守着是非观。如果不是自己吃亏,是不会回头的。而六年前的惨案,实际上也是因为胡长清的情人受不了其他人走火入魔一般的行为,偷偷把他们的炼丹炉毁了,结果被盛怒之下的鲜于舟杀了而起的。”

“我听说,当时还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你是不是听说过,鲜于舟凌辱了胡长清至爱的传闻?”

张宿戈点了点头,他没有敢把这个事情和胡长清聊,但自己想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因为对每个男人来说,至爱受辱是比杀了自己还要痛苦的事。

而随即,鱼夫人否认这个传闻,折让张宿戈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倘若真的是鲜于舟疯了,那事情反而就很简单了。但其实鲜于舟并没有做什么有损女子名节的事情,你听得那些传闻,其实是有人栽赃鲜于舟。”

“栽赃?”

“我其实蛮佩服这个点的。经历那样的事情,我觉得正常人都会神志失控。但是胡长清却还能保持理智。他在跟鲜于舟交手的时候,意识到对面明显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虽然当时他的速度和力量有所加强,但是招式却严重失控。之前他们所服用的禁药,并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而更关键的是,当他去回想那个女子临死前的情况的时候,胡长清意识到,她的衣服是在死亡之后被人解开的,衣服上的剑痕,说明了一点。”

“所以当时凶手另有其人,他的目的就是挑起胡大哥和鲜于舟之间的矛盾。”

“要承认这一点,其实是很难的”。

女人叹了口气,二人都知道,比起报仇,推翻对仇家的判断,才是真正的困难,这不光需要你自己有强大的思考能力,甚至还要有一些反人类的思辨心态。

“幽兰社。”张宿戈已经猜到了答案。

“这个事情是释厄神僧告诉胡长清的,在最后一次密访华山之后,他遇到了神僧。胡长清遇到他,算是一场造化。神僧点化他的同时,也跟他了幽兰社的事情。”女人说道:“神僧是我去请的,而让我去请他,以及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就是你师父。”

“我已经能猜到了。”张宿戈苦瓜着脸,也不知道此时应该是笑,还是哭,“所以一开始,我在兰州做的一举一动,都是你们的局呗。一开始就在那我当一个玩具。”

张宿戈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王陀先生的药庐见到宋莫言时,他说前一天晚上就去夜探了张宿戈,而那一次说不定,他也去见了胡长清。

要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这一趟危险的行动如此的毫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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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具,你能遇到两个当世顶尖高手愿意调教你,还能怎样?”女人看着张宿戈的滑稽表情,当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从师门变故后,她就很多年没有开心笑过,直到遇到张宿戈之后,她好像挺容被这小子逗笑似的。

“先别着急以为事情就完了。更关键的事情还有一个。在被释厄神僧点化之后,你师父用六扇门诸多绝密信息为交换,在解开了胡长清诸多谜团的时候,非常有诚意的邀请他也加入了你们六扇门的那个江湖大联盟。也是在那个时候,胡长清要替你们六扇门在西北潜伏着,配合一个人调查灵石散。”鱼夫人说道:“想不到吧,这个人是李长瑞。”

“啊?”

“你以为,李长瑞把镖局做这么大,不是因为有官方背景么。他其实也是你们六扇门的圈里人,只不过算是某种合作关系吧,所以他的立场,应该还不那么稳当。”鱼夫人说道:“所以,希望他吉人天相吧,李长瑞的死,他应该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只是可能他也还是猜测,不然,他会设法告诉我们的。”

“好吧,这次让哑巴陈他们来,是你的意思还是师父的意思?”

“当然是你师父,我跟丐帮又不往来。”

“其实,眼下他们还真来对了。”张宿戈说道:“本来,我还在想应该如何探查勒叶城。现在好了,有更专业的人来了。”

“哦?他们更擅长这个?”

“乞丐有两个本事,一个是让所有人都不看他们,第二个,就是他们可以天天看着别人。”

张宿戈说完这话,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从昨日遇到到现在,他连番辗转几乎没有休息,到此时,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休息下把,你就睡我这里。”

“啊?”鱼夫人的主动,让张宿戈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女人却白了她一眼道:“你的肩膀是不是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张宿戈虽然这么一问,但是其实鱼夫人也不用解释。

都是武功高手,自己的一个动作鱼夫人就能看出。

于是当下,把中了花剌勒的铁蒺藜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没事,就是伤了点筋骨,没有的大碍。”张宿戈活动活动了肩膀,虽然有些疼痛,但并不影响他的动作。

“什么啊,你不知道莫千山门派的暗器,越是没事的伤越重吗?把你的肩膀上衣服扯开,我给你看看。”

女人这话一出口,倒是轮到张宿戈有些脸红了。

虽然如此,但他知道此时不是拉扯的时候,于是解开衣袍,第一次在女人面前露出了自己半边赤裸的身子。

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肩头侧面中暗器的地方,淤青得发紫。

“你以为,莫千山会平白无故跟六扇门合作啊,他的暗器,都是用我师父的技术改造过的,所以本身也有机簧。这铁蒺藜虽然是外伤伤人,但是在改造之下却有内劲。现在表面没有任何伤口,其实你的淤血已经有些堵塞了。”说罢,女人从自己的行囊里面,掏出了一瓶伤药。

“自己抹吧,每天早晚两次。”已经预计到这一次多半会跟莫千山有点过节,这个伤药是鱼夫人特地配置的。

但是没想到,这张宿戈却又跟她耍起了性子,眼睛一挑之下,女人就知道他在示意什么了。

或许是许久没见,或许是这一年的牵挂,让女人不想错过这一次难得的相聚。

女人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抗拒,虽然这小子还没有对自己开口表达过情感,但是有些东西,似乎不需要说,也是无声之言。

于是鱼夫人用手心抹了一块药膏,然后用掌心的温度揉了揉后,才拉过张宿戈的手,在他的肩头按摩起来。

其实作为江湖中的女人,鱼夫人对受伤抹药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

但面对张宿戈,她的手法却有些紧张。

甚至本来平静的脸上,此时也是暗暗发热。

而此时,或许女人并没有意识到的是,因为这抹药的姿势。

张宿戈的那只手,就在距离女人前胸不过几寸的距离。

甚至都不需要伸手,只需要把五指张开,就能在女人胸前上一把。

这个事情,他曾经做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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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女人险些要了他的命。

然而也是那一次,他跟女人之间,就永远被绑上了一跟刀劈不断,火烧不裂的锁链。

而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做了一个让张宿戈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她突然伸出了手,抓住张宿戈那只不知道是否应该试探一下,却已经在蠢蠢欲动的手,然后一把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一种许久没有的冲动和幸福感,机会让张宿戈的心都跳出了嗓子眼。

其实此时女人的衣服很厚实,他这样的动作如同抓在了一团棉布上而已。

但是这种毫无触感的爱抚,却成了两人彼此之间最直接的慰藉。

女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甚至几乎忘了自己是在给张宿戈抹药。

而男人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他的手其实在不断游走,抚鱼夫人的动作,一点点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速起来。

如果你是一个不老实的人,你当然不会把现在当成只是抹药那么简单。

张宿戈当然不是老实人,所他的手一边动作,一边已经开始往女人的衣襟缝隙钻了。

而女人似乎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的手够到女人衣襟的开口,正准备要把手伸到女人袍服内的时候。

女人却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臂,然后站起了身子。

只是这一次跟上次不同的是,女人的声音变得很甜美,就像是一下年轻人二十岁,变成了个少女一般带着娇嗔道:“少来,给你点颜色你就得寸进尺。早点休息吧,你谁我床上。”

而说完,女人却已经把床上的另外一条杯子抱起,然后自己走到了那个休息的长椅上了。

当一个女人会自己睡长椅而把舒服的床铺让给你的时候,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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