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换母五人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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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岭西高速路全线通车。

侯卫东给祝焱报喜。祝焱道:“路通了,你有车,来趟岭西也方便。赶个周末,你带上母亲和姥姥,到我妈家里,咱们聚聚。”

一个半月没见,侯卫东也很想念祝焱;同时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也想当面汇报工作,听听祝焱的看法。

至于祝书记让他带家中两位长辈过去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周五吃过午饭,他驱车到吴海家中接了刘桂芬和陶春,很快驶上了新修的高速。

看到母亲和姥姥在后座小声交谈,刘桂芬好像是给陶春做思想工作,侯卫东道:“到了楚姨那里,你俩想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心情,不用考虑我。”

等车开进楚姨的小院,全程总共才用了两个半小时。

楚姨步履轻快地来到车旁,拉开后车门迎接刘桂芬下车。

刘桂芬脚刚落地,楚姨就拉着她的手,娇嗔道:“是不是我上次招待不周?你三个月都没来看我。”

刘桂芬脸一红,还没开口,楚姨就看到随后下车的陶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叫道:“这位我该叫姐姐还是妹妹?看着比我可年轻!”

陶春有些拘谨,在雍容华贵的楚姨面前自惭形秽,嗫嚅道:“哪有?我可不敢跟您比。”

楚姨放开刘桂芬,又拉住陶春的手,笑盈盈地道:“这可得论道论道,你是哪年生人?”

“我是1934年,当时是民国23年。”

楚姨惊叹道:“哎呦,这可真没看出来!你哪像六十三岁啊?看上去连五十岁都不到。”

随后,她温婉地道:“我是38年,该叫你一声姐姐。”

陶春惶恐地摆手:“这可不敢当。您是县太爷家的高堂,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

楚姨假装生气:“姐姐这话可不妥。我们不讲那些,以后好生亲近,多走动。”

进了屋,几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正说着话,祝焱进来了,看到精心打扮过的陶春,眼睛一亮,主动上前伸出手,客气地打招呼:“你就是卫东的姥姥吧?欢迎。”

陶春忙不迭站起来,双腿有点哆嗦,伸出去的手都发颤,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祝焱宽厚的手掌一把攥住她温润柔腻的小手,炯炯有神的眼光看着她,笑道:

“你们家的基因真好,娘儿俩都这么漂亮。”

打过招呼后,祝焱对侯卫东道:“咱们到二楼说会儿话。”

来到楼上祝焱的房间,侯卫东滔滔不绝地讲了近期益杨发生的许多事。

祝焱饶有兴趣地听着,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看法,虽言简意赅,侯卫东却收获颇多,有时甚至感觉茅塞顿开。

体验了高速路上行车的畅快,侯卫东对祝焱提出的高速路战略多了一分信心。

益杨距离沙州只有半小时车程,但是土地价格和房价却至少比沙州低一半。

高速路修好,益杨的投资价值也就显现出来了,新管会正是益杨实现高速路战略的最好载体。

侯卫东对祝焱的战略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次久别重逢的交谈也十分愉快。

夕阳西垂,刘桂芬上楼叫两人下去吃饭。

一楼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三个女人刚才齐动手,在厨房各显神通,所以饭菜很丰盛。

五个人团团围坐,祝焱兴致很高,拿出白酒和侯卫东对饮,三个女人也陪着都喝了点。

两瓶酒很快喝完,大家又一起看电视,九点多才到二楼睡觉。

三个女人进了楚姨的主卧,祝焱和侯卫东各回自己的房间。

侯卫东不知道祝焱今晚会有什么动作,凝神静听隔壁的动静。直到午夜时分,万籁俱寂,他才满腹疑惑地入睡。

次日起床,楚姨到楼下做饭,侯卫东溜进了主卧。

看到母亲和姥姥已经穿衣下床,侯卫东好奇地问刘桂芬:“昨天夜里,祝书记没过来?”

刘桂芬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是不是失望了?”

“你俩跟楚姨聊什么了?”

“楚姨对我妈很感兴趣,问了很多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还知道了你跟我妈发生了关系,问我妈对祝焱什么印象。”刘桂芬斜睨了儿子一眼,“看楚姨的意思,想撮合祝书记和我妈。”

“春桃,你的意思呢?”

“我从来没见过祝书记那么大的官,没想到如今这个年纪了,还有这种福分。如果老公没意见的话,我想答应……”陶春本就不在乎什么贞操,此时倒真有点跃跃欲试。

侯卫东笑了:“你自己愿意的话,我支持你。大家都能随心所欲,那才叫皆大欢喜。”

白天,五个人在菜地里干活,还去附近转了一圈。

当晚,各回各的房间。

侯卫东知道今夜不寻常,他等到十点多钟,果然听到主卧有了动静,知道祝焱从侧门进去了。

他的心跳如擂鼓,正在屏息静听,忽然看到房门悄悄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侯卫东吓了一跳,却听到楚姨的轻声细语:“卫东,是我。”

屋里没开灯,楚姨到床边脱了鞋,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很自然地搂住了他,低声道:“祝焱去我屋了,他让我过来陪你。”

侯卫东身子有点发僵,他怎么也没想到,祝焱这么大方,会让母亲主动来给他侍寝。

楚姨会错了意,有点哀怨地道:“你不会是嫌姨岁数太大,不想让我陪你吧?”

侯卫东赶紧说道:“楚姨,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也不会,毕竟我比你姥姥还年轻几岁。不过,我倒是真佩服你,能把她们娘儿俩都收了,连祝焱都没有这么大的福气。我还要给你解释一点,我的儿子虽然是你的领导,但他绝不会仗势欺人;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妈和你姥姥也都是心甘情愿……所以,今晚的事,你能理解吧?”

侯卫东坦然道:“姨,我明白,也理解。”

“但祝焱这个人吧,心太细,还是有点担心你心里不痛快。”楚姨的解释更像是给她这次主动过来找借口,“他说不能太冷落了你,所以就让我过来安慰一下你。”

楚姨穿的睡衣又轻又薄,睡衣里面是真空,浑身香馥绵软……侯卫东淫心大动,迟疑着摸了一把楚姨的乳房。

楚姨偷笑一声,将睡衣的扣子解开,两只肥嘟嘟的大奶子露了出来。

她将侯卫东的大手按在自己的乳房上,鼓励道:“年轻人,胆子大一些,想做什么都可以。”

侯卫东也就不再客气,轻抓慢揉着楚姨的乳房,手感相当不错……看来楚姨保养有方。

楚姨的手径直伸进了侯卫东的内裤里,一把攥住了已经勃起的巨屌,禁不住惊叹:“你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大?姨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

“姨,我冒昧问一句,您见过几个男人的鸡巴?”

楚姨斜睨了他一眼:“屈指可数,姨可不是随便的女人。”

“这点我相信。所以姨肯来陪我,我倍感荣幸。”

“姨也是真心喜欢你,所以祝焱一说,我就主动过来投怀送抱了。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我除了祝焱,没跟别的男人亲热过。”

“姨,我也喜欢你。”侯卫东的话发自肺腑。

“我知道。你对年龄大的女人有兴趣,有你姥姥的例子,我就有了信心。”

楚姨说完,叹了口气,“祝焱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喜欢成熟的女人,尤其是别人的妈妈。我猜他喜欢那种心理上的刺激,而不是肉体的快感。其实他并不好色,事业心很重,从没有过什么绯闻。”

侯卫东相信楚姨的话,他这些年从来没听到任何有关这位县委书记的桃色新闻。

如果他真好色的话,多少女人会主动投怀送抱,不可能瞒得密不透风。

尤其是作为祝焱的秘书,他也绝不会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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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卫东的手从后面伸进楚姨的睡裤里,摸着妇人圆滚滚的肥臀,滑滑的,很有肉。

“咱们把下面脱了吧,穿着衣服……不方便。”楚姨羞答答地说道。

“好。”侯卫东兴奋起来,往下褪楚姨的睡裤。

楚姨抬臀、弯腿、屈膝、抬脚,配合侯卫东将下身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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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楚姨往下拽他的内裤,侯卫东也伸手相帮……

两人下身一丝不挂后,楚姨将上身的睡衣也脱了下来,辈分和年纪相差很大的一对忘年交,第一次赤身裸体地抱在了一起。

楚姨呢喃道:“多少年了,姨没想到还能跟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肌肤相亲。祝焱这些年跟我睡的时候,其实都不太折腾,他最喜欢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可能心理安慰比身体的快感更重要吧。”

侯卫东的手伸到楚姨的胯间,摸到湿漉漉的阴唇,不由得亢奋起来:“姨,我可能会比祝书记猛。”

“姨想试试。”楚姨分开双腿,“你上来吧,动作慢点儿,先让姨适应一下。”

侯卫东小心翼翼地趴到楚姨身上,阴茎抵在楚姨胯间,将胸膛轻轻压住一对松软的大奶子,情意绵绵道:“姨,我想吻你。”

楚姨嘤咛一声,向他噘起了红润的嘴唇。

侯卫东轻轻噙住楚姨的红唇,妇人马上张嘴吐舌,和他热吻起来。

寂静的夜里,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男女的粗喘和呻吟,侯卫东明白祝焱那边已经开始了,鸡巴倏然涨硬,在楚姨胯间乱顶乱钻,像一条巨蟒拨草寻洞。

楚姨早已动情,手伸下去握住鸡巴在濡湿的阴唇上研磨了几下,然后对准洞口,浪声道:“进来吧,年轻人。”

侯卫东缓缓用力,铁硬的鸡巴像犁铧,坚定有力地扎进了楚姨的熟土,渐渐深入腹地,一点点攻占了妇人的神秘洞府。

“好硬、好烫、好长、好深、好舒服……”楚姨久未迎新,此时的感叹发自肺腑。

侯卫东静下心来,仔细体会着县委书记的亲生母亲带给他的心理震撼和生理快感。

“你动一下,轻点儿哦。”楚姨不甘心时间白白流逝,情热难耐地扭了一下屁股。

侯卫东轻抽慢送,楚姨娇声呻唤起来。

阴道肥润滑腻,抽插起来畅通无阻,楚姨双臂紧紧搂着侯卫东的后背,叫床的声音低沉婉转,让男人充满了征服欲和自豪感。

侯卫东热情高涨,突然加快了速度。楚姨啊啊叫了两声,小声道:“别太快,姨有点招架不住。咱们慢慢来,好吗?”

侯卫东心神荡漾,亲了一下楚姨的小嘴,情意绵绵地道:“姨对我的鸡巴还满意吗?”

“满意。”

“姨,我知道你比较矜持。可我想让姨放开些,说些刺激的话,可以吗?”

“嗯,那姨就说了。姨很喜欢你的鸡巴,喜欢你操姨的屄……哦,宝贝儿,姨真稀罕你。今天姨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吃到一根鲜嫩可口的大肉肠。”

“姨,你真乖……我很高兴,今天跟祝书记有了换母之谊,以后两家关系更亲近了。”

“不提他,你就专心操我。以后你有时间多来看看姨,好不好?”

“好!姨,我以后还想操你。”

“想操我,你就经常过来,姨的花径给你扫,蓬门为你开。”

两人一边说着情话,一边享受着鱼水之欢,那画面虽然很违和,但也很温馨。

侯卫东担心趴在楚姨身上时间长了,会让这个年近花甲的妇人吃不消,便从她身上下来,侧身从后面抱住楚姨,两手伸到她胸前摸着乳房,阴茎从臀缝中插入,一下下地向前顶耸。

“祝焱也喜欢这个姿势,两个人都不累。”楚姨对这个姿势驾轻就熟,配合得很默契。

“姨,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相濡以沫了。”侯卫东一边抽送,一边看着交合处像磨豆腐般泛起越来越多的泡沫。

快感一点点累积,终于到达快乐的顶峰,侯卫东道:“姨,我射到你屄里好不好?”

“好,姨也想被年轻男人的精液灌满,那一定暖暖的,很贴心。”

“姨,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哥。”侯卫东鼓足勇气,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

楚姨腻声道:“小哥哥……”

侯卫东放松精关,一股股精液有力地激射到楚姨的花心深处。

“年轻男人的精液真多、真烫,姨的老屄好舒服。”

侯卫东没有拔出鸡巴,就这么搂着楚姨,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楚姨很早就起床,到楼下做早饭去了。

侯卫东又躺了会儿,听到旁边房门打开,随后有沉重的脚步声走下楼梯,知道祝焱出去晨练了。他也穿好衣服,去了主卧。

刘桂芬和陶春还躺在床上,薄薄的双人被撇在一边,两个妇人都光着屁股。

看到自己的男人进来,她们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身子。

“昨夜怎么样,他把你俩都操了?”侯卫东难掩心中的好奇。

陶春羞臊不语,刘桂芬坦然道:“嗯,祝书记最后射到我妈屄里了。”

侯卫东走到床边,故意逗姥姥:“你是沙场老将,什么阵势没见过,现在怎么害羞了?”

陶春嗫喏道:“老公,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侯卫东很坦然。

刘桂芬说道:“我们还是赶紧起床吧,在别人家赖床不好。”

两个女人迅速穿好衣服,三个人一起下楼。

早餐桌上,座位发生了变化。陶春和刘桂芬一左一右将祝焱夹在中间,楚姨和侯卫东坐在三人对面。

楚姨浅语低笑,亲昵地给侯卫东夹菜盛饭。对面两个女人有样学样,也殷勤地伺候祝焱……这顿早餐吃得旖旎香艳。

饭后,三个女人又躲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侯卫东陪祝焱去外面散步。

祝焱道:“卫东,咱俩之间有话不妨直说。你妈和你姥姥都是好女人,你的艳福不浅。”

侯卫东真诚地说道:“祝书记,我也很羡慕你和楚姨母子情深。”

“我妈喜欢你,作为儿子,能让母亲高兴就是孝顺。”祝焱看着侯卫东,解释了他昨晚那么做的动机,“我对母亲既不自私,更不霸道。母亲有什么心愿,只要我力所能及,都会帮她完成。”

“谢谢您和楚姨对我的好。”侯卫东的感激发自肺腑。

“有恋母情结的男人不是少数,但真正迈出关键一步的却不多。我们都是干大事的人,什么事情都敢为天下先,这点倒是志趣相投。”

“祝书记,说句心里话,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祝焱看到侯卫东一脸真诚,点点头,道:“人活在世上,总会需要知己。今后的路还长,我们勠力同心,共图发展。”

午饭后,刘桂芬和陶春在楚姨的卧室里陪祝焱睡午觉,楚姨和侯卫东在旁边的卧室休息。

傍晚时分,侯卫东和楚姨依依不舍地告别,开车先送祝焱回党校。

祝焱和刘桂芬、陶春坐在后排,左拥右抱,窃窃私语……侯卫东在前面专心开车。

祝焱在党校门口下车,侯卫东随后带着妈妈和姥姥回到了吴海家中。

晚上,三人上床,侯卫东问起昨晚的细节。

刘桂芬道:“祝焱在床上其实表现一般,他的东西不如你的硬,也不如你的长。他喜欢慢慢玩,温吞吞的,我和妈都有点不过瘾。”

侯卫东担心地问道:“你们不会让他感觉出来不满了吧?这可有点伤人家的自尊。”

“不会。虽然不如跟你在一起玩得痛快,但那种滋味其实也蛮好。更何况他是你的顶头上司,我们就算是演,也要让他满意。而且,他还主动让自己的母亲去陪你,我们很感动,就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快活。”

侯卫东听着母亲和姥姥跟祝焱做爱的细节,脑海中浮现出一王两后激情缠绵的种种画面,心中欲火渐盛。

他让两个女人把他当成祝焱,将昨夜的战况重演一遍……

演到后面,他毕竟不是祝焱,动作越来越失控,渐渐变成了自己惯常的节奏。

两个女人在自己男人面前没有顾虑,放肆地大呼小叫,终于吃了顿饱饭。

次日早晨,侯卫东在家吃过早饭,才开车回到了益杨。

中午,侯卫东将车开回沙州学院,上了楼,听到郭兰家中有响动,就轻轻敲了敲门。

郭兰正好从厕所出来,听到敲门声,来到门前,透过猫眼看见是侯卫东,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由于天热,她在家只穿了睡衣,理了理衣服,感觉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将门打开。

侯卫东见到郭兰的样子,不觉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郭兰向来整洁而素雅,今天头发略显凌乱,睡衣上有条卡通小狗,倒凭空增了几分亲切。

郭兰随手拢了下头发,道:“进来坐吧。”

侯卫东虽然与郭兰是邻居,但是这两年来,他只进过郭兰家门两次。

郭兰倒了一杯水,弯腰放在茶桌前,睡衣宽松,透过领口,胸部的优美曲线半遮半掩地暴露在侯卫东眼前。

虽然郭兰并没有察觉,侯卫东仍然觉得是对郭兰的亵渎,急忙将目光转移开,眼光转到客厅角落的钢琴,道:“到了沙州,弹不成钢琴了,真是可惜。”

郭兰知道他喜欢听自己弹琴,道:“给你弹一曲。”

侯卫东以前听钢琴声,总有些偷听的嫌疑,今天却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听郭兰弹琴。

音乐很快就回荡在小屋内,很纯净,又有淡淡的回忆和若隐若现的缅怀,以及如流水般的忧伤。

一曲毕,郭兰在钢琴边坐了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

侯卫东也站起身,道:“你什么时候回沙州?我派车送你。”

郭兰轻声道:“有时我真想调回益杨来,我喜欢现在这个家,这里有我太多美好的回忆。”

说了几句话,两人一时没有了话题。

侯卫东道:“我有事先走了。”

在侯卫东跨出家门的一刹那,郭兰突然涌出一种难言的情绪,轻声道:“你还记得1993年在舞厅遇到的那个女孩吗?”

她声音很低,侯卫东并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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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关门声,郭兰沉睡在心底的情愫似乎被一阵乱风吹动。

星期一,侯卫东在新管会接待了沙州建筑协会考察团。

会长陆长青面容瘦削,神情间却顾盼自雄,这是长期发号施令的大人物逐渐养成的姿态。

三十岁前,人的相貌由基因决定;三十岁后,就会随后天的环境、

自身的修养慢慢发生改变。

“我们今天第一站是看南郊新城区,也就是高速路下口朝南的一片新区。”

杨森林指着侯卫东道,“这位是新管会党组书记、主任侯卫东,今天参观的就是他的地盘。”

陆长青这个名字,侯卫东听小佳说起过,他与陆会长握了手,道:“欢迎陆会长。”

步高就站在陆会长旁边,这一年他在岭西各地开疆拓土,顺风顺水,后来在省城遇到了岭西省歌舞团的小曼,两人很快打得火热……这样一来,张小佳在他心中便淡出了。

侯卫东与步高对视一眼,两人主动伸手相握。步高笑道:“陆会长,侯主任不是外人,张小佳的妈妈是侯主任的丈母娘。”

小佳在沙州建委时经常参加协会的活动,与这些老板都认识。听到步高的俏皮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侯卫东一听此言,便知道这是步高主动向自己示好,笑道:“欢迎步总进军益杨。”

杨森林脸上满是笑意,招呼道:“大家上车吧。”

侯卫东带着县委副书记杨森林以及沙州建筑协会诸位老板,在南郊新区转了一大圈,然后在新管会办公室汇报了发展规划。

通过观察,侯卫东发现许多人心不在焉,只有几个老总很认真,提了不少问题,还主动给了名片。

步高显然对新城区很有兴趣,他提的问题最多,还从开发商的角度提了些建议。

第二天,侯卫东摆弄着六张名片,这些名片的主人应该就是投资意向稍强的企业。

看着步高的名片,他不禁想起了旧事,暗道:“步高毕业于名牌学校,创下了大好基业。虽有父亲的帮助,但他本人确实也有真本事。他不再纠缠小佳,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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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这是沙州建筑协会成员名单,以及各家企业的基本情况。”

益杨建委也是建筑协会成员单位,杨柳因此特意去建委办公室要来了名单。

侯卫东夸道:“杨主任真是有心人。”杨柳能想到领导前面,的确是心思玲珑,是一个很称职的下属。

侯卫东接着道:“你买一部好相机,以后新管会有重要活动,全部记录下来,办公室要有这方面的新闻意识。买了相机,你和招商科的人一起去沙州,按名单去找这些老板开发的楼盘,全部给我照下来。凡是有烂尾楼的、有质量问题的,都进入我们的招商黑名单。”侯卫东这一招借鉴了刘传达副市长的信用评级。

“我马上去办。”

“新管会是益杨改革开放的旗帜,各方面都应该做出表率。新管会的职工大多住在城里,上班远,又没有公交车,我想买一辆客车接送大家上下班。”

杨柳住在城北,每天到新管会上班,先要穿城而过,再走一段郊区路,单程就要耗费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遇到下雨天就更麻烦了。

她因此曾经产生过调离新管会的想法,只是新管会的待遇比一般单位要好一些,她又舍不得离开。

由于屋里没外人,杨柳喜形于色,像个小女孩般拍手道:“哇,买通勤车,侯主任真棒!”

侯卫东发现杨柳此刻的样子活泼可爱,不像平时工作中一板一眼认真负责的样子,反而像邻家小妹般尽显小女儿神态,心里忽地一动,仿佛一根温柔的情弦被拨动了一下。

新管会的小金库里资金很充裕,买个大客车并不困难,侯卫东道:“通知两位副主任来小会议室,我先跟他们通个气。”

杨柳见侯卫东说干就干,也是满心欢喜。

走到门口,她这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道:“侯主任,刚才接到府办通知,今天下午5点到县政府会议室开会。”

“一天到晚都开会,还让不让人干点正事!”侯卫东把杨柳当成了心腹,也就没有顾忌。

张劲和秦翔宇接到通知,很快来到了会议室。

侯卫东将昨天下午杨森林带人参观的情况讲了,道:“杨书记眼光很准,高速路通车,益杨的价值就显现出来了。『益杨新城,沙州后花园』,这九个字就是对新管会的定位。”

这个话题讲完,侯卫东提起客车的事情。

张劲道:“县委、县政府都没有班车,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出格?”

“用自有资金来买,对外就说是秀云药厂赞助我们的通勤车。我们是新管会,就要走在益杨各机关的前面。小平同志说过,要敢为天下先嘛。”

通过这段时间接触,张劲对侯卫东的性格也有些了解:“他表面不张狂,其实性格强势,打定主意的事情,一般不会改变。”想到这儿,张劲腹诽道:“已经决定的事情,还讨论个屁!”

买客车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下午4点50分,侯卫东准时来到县政府会议室,热情地跟参会人员打着招呼。

5点,刘坤走进来,把手包和茶杯放在主位上。他的头发很整齐,西装革履、

深色领带、精神抖擞、满面春风。

桂刚调到财政局后,府办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祝焱去省党校学习以后,马有财就将刘坤从青林镇的镇长位置上,调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刘坤道:“各位领导,马县长有事要耽误一会儿,请稍等。”

秦飞跃和侯卫东不经意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有财、曾昭强等县政府领导和一个穿西装的胖子走进了会场。

马有财坐下后,侧身与胖子说了几句话,才道:“今天岭西建筑集团姚强总经理到益杨考察,大家欢迎。”

接着姚强也讲了话,简单介绍了岭西建筑集团的基本情况。

会开得极短,5点30分就结束了,然后大家上了金杯中巴车,先在益杨县城绕了一圈,然后到开发区,再从开发区的小公路到了新管会。

岭西建筑集团是岭西最大的建筑企业,国家一级资质,技术力量雄厚。

姚强很关注发生在东南亚的金融危机,这次危机目前对岭西的影响倒不明显,只是危机将带来什么后遗症,他也看不透。

所以在董事会里,他首先倡议进军县级城市。

董事会认为在度过东南亚危机前,不应该搞房地产大项目。

姚强却坚持认为趁国内紧缩银根之际,多收购一些土地,等到形势好转,光是土地溢价就是一大笔财富。

经过反复商议,董事会同意了他的意见。

这些年,姚强与岭西各地领导都有接触,与沙州的刘兵市长是多年老友。在刘兵推荐下,他来到了益杨,与县长马有财见了面。

视察结束后,县政府在益杨宾馆举办了欢迎晚宴。

姚强是北方人,酒量甚豪,同马有财县长碰了一大杯,马有财当场就有了醉意。

侯卫东见姚强还在挑衅,为了维护益杨面子,他站了出来:“服务员,开一瓶五粮液,用良种杯子。”良种杯子是益杨宾馆特色,专门为拼酒的人特意准备,一杯足有半斤多的量,比大啤酒杯还要实在。

侯卫东将半斤五粮液倒进肚子,酒入肚,如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姚强有些傻眼,没想到在这些有一定级别的官员中还有这种喝酒不要命的愣头青。

可是众人起哄,这位在酒场上所向披靡的北方汉子不甘示弱,他原本就有一斤多的量,咬咬牙,一仰脖子,将半斤酒也喝了下去。

这半斤酒下肚,姚强的脸顿时成了血红色,汗如雨下。

马有财酒醉心明白,知道此事不能闹得太过,叫过服务员吩咐几句,打圆场道:“大家别光顾着喝酒,我刚才点了一道益杨名汤,为姚总解酒。”

所谓益杨名汤,就是酸萝卜汤,放了点红海椒在里面,酸中带着微辣,正是解酒的良方。姚强喝了一大碗酸汤,肠胃舒服了不少。

俗话说,酒品看人品,牌风看作风。

姚强对侯卫东越看越顺眼,道:“新管会是益杨最具开发价值的地段,但开发力度还不够。在沿海地区的开发区,都是先投入资金,三通一平或五通一平、七通一平,然后整块出卖。这是包装,有利于整体规划,还可以提高土地价格。”

侯卫东精心测算过各种方案,如果是五通一平,每公顷土地至少要投入五十万元,益杨财力无法支撑。

可是要让新管会成为高水平的开发区,这笔投入又必不可少。

十几天后,一辆崭新的大客车停在了新管会院中。

大家纷纷从办公室涌出来,满脸惊喜地围着车子前后左右地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侯卫东也下楼来看新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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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侯主任。”

“这下我不怕下雨了。”

“明天我就不骑自行车了。”

机关干部们簇拥着侯卫东,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感谢。

看着同志们的笑脸,侯卫东自然也很高兴。

祝焱打来电话:“你下午来一趟岭西,在金星大酒店安排晚餐,六七个人。”

侯卫东刚回到办公室,杨柳拿着会议记录走进来:“刚才接到委办通知,请你今天下午3点到县委开会。”

侯卫东急忙给任小蔚打电话:“小蔚,今天下午会议的内容是什么,能不能请假?”

任小蔚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下午是关于进一步促进益杨房地产建设工作会,杨书记要参加会议,你是一把手,最好给他请假。”

听到不是专门研究新管会的事情,侯卫东心里稍安,犹豫片刻,便决定去岭西。

“杨书记,您好,我是侯卫东。今天下午我要到庆达集团,能否请假?”

“会很重要,不能请假。”

侯卫东解释道:“庆达集团有一个大项目想迁到新管会,约好今天下午谈具体事情。”

此话半真半假:庆达集团确实有项目想落户益杨,但侯卫东到岭西并不是拜访庆达集团,而是去见祝焱。

杨森林有些迟疑:“是什么项目?”

侯卫东道:“岭西轴承,这个厂位于岭西主城区,想搬出城,也算是产业转移。”

杨森林这才松了口:“既然这样,你去吧。今天会议很重要,回来以后你要认真学习。”

应付了杨森林,侯卫东叫上王兵马上出发,免得县政府这边又有什么事情,多费口舌。

岭西高速修通后,从益杨到岭西也就一个半小时,到达金星大酒店,刚刚4点。

据说顶楼有最好的房间,服务员却一口咬定有预订。侯卫东只好在十楼餐厅订了全是落地窗的大包间。5点40分,他在大厅等到了祝焱。

祝焱道:“岭西发展银行郑朝光董事长今天过来,他要派一个考察组到益杨。如果考察通过,将给益杨县授信十个亿,分四年,投入到新管会基础建设中来。”

侯卫东正愁益杨县财政无力整治土地,听到十亿资金将投入新管会,眼睛一下就亮了,兴奋地道:“祝书记,如果真给十亿低息贷款,新管会肯定一飞冲天,在全省也能排上号。”

祝焱道:“新规划出来没有?如果弄得不伦不类,新城区整体升不了值,小心无法还贷。”

正说着,祝焱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秘书长,你好,在金星大酒店十楼的太平洋,约好6点到。周书记有时间?那太好了!参加宴会的还有财政厅蒋厅长和庆达集团张木山,他们是牵线人。”

挂断电话,祝焱高兴得直搓手,道:“周书记在省里开会,晚上要过来吃饭,这次可是给足了郑朝光面子。”

听说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要来,侯卫东暗道:“今天幸好坚持来了岭西,否则错失良机。”

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财政厅蒋副厅长和张木山先后到达酒店。几个人正在握手致意,周昌全在黄子堤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祝焱在一旁介绍道:“这是益杨新管会的侯卫东主任。”

侯卫东急忙上前两步,恭敬地道:“周书记您好。”

周昌全看到侯卫东,愣怔了一下,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道:“好年轻的新管会主任,你今年多大年龄?”

“周书记,我今年27岁。”

周昌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显得有点神秘,也有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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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对蒋厅长感叹道:“后生可畏啊!也许过不了几年,就是他们这代人的天下。”

旁边众人都奇怪周昌全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益杨新管会主任如此关注,侯卫东更纳闷:他跟周昌全素无瓜葛,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会面,怎么周昌全像是看到了一位久别的故人?

6点多,郑朝光出现在大厅里,见面就抱拳道:“刚才在开董事会,耽误了时间。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接见我,实在抱歉。”

晚宴取得了极好的效果,郑朝光同意将十亿贷款投放到益杨县,庆达集团也同意把轴承厂搬到益杨南郊新区。

周昌全书记对发展银行十亿贷款一事很重视,从岭西回到沙州后,立刻将益杨县杨森林、马有财以及相关局行负责人召集到市委会议室,认真研究此事。

周昌全书记高度表扬了祝焱:“祝焱同志在党校学习期间,为了促成此事,五次去拜访郑朝光,这种一心谋事业的精神何其宝贵!如果益杨所有干部都有这种精神,何愁我们的事业干不好?前期工作祝焱同志完成了,后面就由森林和有财同志精心组织。”

杨森林认识祝焱,在他的印象中,祝焱总是彬彬有礼、很谦逊的样子。

但是这一段时间,他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祝焱的影子,甚至包括研究并不太重要的人事问题。

组织部长柳明杨、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季海洋,对他都是恭敬中略带疏远。

而马有财,更如隔着一层玻璃,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杨森林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

他奉命来到益杨,带着干事业的决心和信心,可到任后却发现益杨官场错综复杂。

他一个外来户,没有心腹,没有同盟。

益杨这些干部表面上对他很客气,可在实际工作中却难以作到一呼百应、令行禁止。

他愿意当孤军奋战的勇士,但益杨就如盘丝洞一样,让人总感觉束手束脚、

深不可测。

这种孤独和无力感,逼得人想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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