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余温(1 / 1)
阳光,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明媚,穿透了休息室那扇高高的气窗。
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极了某种轻盈而美好的幻象。
夏花在这一片略显刺眼的光亮中,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最初几秒钟,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为她编织了一个短暂而温柔的谎言。
身体虽然有些沉重酸痛,但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着,让她产生了一种慵懒的错觉。
“唔……”
她下意识地在被窝里蹭了蹭,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淡淡的浅笑。
太好了……
原来是梦啊。
那个恐怖的、肮脏的、被林子枫肆意凌辱,甚至看到自己亲妹妹穿着自己的衣服去睡自己老公的噩梦,终于醒了。
现在的自己,一定正躺在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吧?
罗斌应该已经起床了,厨房里或许正飘来煎蛋和热牛奶的香气。
只要翻个身,就能看到熟悉的床头柜,还有那是他们结婚照的摆台……
怀着这样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希冀,夏花带着那一丝残留的笑意,缓缓转过了头。
然而。
下一秒。
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的笑容,就像是被液氮瞬间冻结的冰花,僵死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一点点碎裂成粉末。
永久地址yaolu8.com映入眼帘的,不是温馨的米色墙纸,而是超市休息室那有些发黄、甚至剥落了皮的墙皮;不是宽敞明亮的卧室,而是堆满了杂物纸箱的逼仄空间。
空气中没有煎蛋的香味。
有的,只是挥之不去的、廉价劣质烟草味,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重到几乎凝固的腥膻味。
那是精液的味道。是大量的、经过一夜发酵后,充斥在整个密闭空间里的淫靡恶臭。
“呃……”
夏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人突然扼住脖颈的抽气声。
她的视线颤抖着,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离她脸庞不足半米的床头柜上。
那里没有结婚照。
那里只有一排
十个。
整整齐齐、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着的、用过的避孕套。
它们就像是一排得胜归来的战利品,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个半透明的橡胶袋子里,都沉甸甸地兜着一团浑浊的、乳白色的液体。
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液体泛着油腻而恶心的光泽,仿佛还在无声地嘲笑着她昨晚的堕落与不堪。
每一个套子,都代表着一次疯狂。
每一个套子,都记录着一声原本属于妻子的尖叫变成了荡妇的呻吟。
轰——!!!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昨晚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呼啸而至,瞬间淹没了她。
林子枫狰狞的笑脸……
镜子里自己那张开双腿被悬空“把尿”的羞耻姿势……
春子穿上她内衣时那轻蔑的眼神……
还有那最后时刻,自己因为快感而喊出的求欢浪语……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不……”
夏花的瞳孔剧烈震颤,那一瞬间的打击让她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像无数只蚂蚁,瞬间爬满了她的全身。
她猛地缩回身子,双手死死抓着被角,像一只受了惊吓到了极点的刺猬,拼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到了那张狭窄单人床的最角落里。
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仿佛这层薄薄的布料能帮她抵挡住这个世界的恶意。
“假的……都是假的……”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凌乱的发丝中,甚至抓破了头皮。
“我还在做梦……快醒醒……夏花快醒醒……”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呜呜……”
她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嘶哑。
她在试图用这种苍白无力的自我欺骗,来修补那个已经碎得稀烂的精神世界。
可是,每呼吸一次,那股钻入鼻腔的精液腥味都在冷酷地提醒着她
这就是现实。
你脏了。
你在别的男人的床上,度过了一个地狱般的夜晚。
而你的丈夫,此刻正毫不知情地爱着另一个有着跟你相似面孔的女人。
就在夏花几乎要用那些破碎的呓语把自己再度催眠进崩溃的边缘时。
“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停在了休息室的门外。
那个声音,那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男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喂?您好,这……”
“老头?”
林子枫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种发泄完兽欲后的慵懒和一丝面对“同伙”时的漫不经心。
“是我啊,林子枫。浩爷手底下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夏花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才还在喉咙里滚动的呜咽声,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透过门板能看到那个恶魔的身影。
门外,林子枫似乎正在点烟,“啪嗒”一声打火机的脆响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啊……你是说夏花啊?对,她电话落我这儿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夏花的心脏剧烈收缩。他们在谈论她?像谈论一件货物,或者一只待宰的牲口?
“昨天晚上在我这就感觉她状态不好”林子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暗示意味浓得让人恶心,“她可能是……病了。对,发烧呢,烧得不轻,人都迷糊了。”
“病了”。
多么体面的借口。夏花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是被你弄“病”的,是被你像畜生一样折磨了一整夜,才会“烧”得不行。
“今天?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
林子枫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主宰者的大度与安排:
“她应该需要歇歇吧。嗯,明天,明天估计……肯定能去。放心吧,我还能耽误你的事儿?”
夏花还没来得及思考。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突然变了调子。
林子枫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那种轻浮的调笑收敛了几分,转而带上了一丝谈论正事时的阴狠与严肃。
“啊,对了。你说的那件事……”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让门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夏花耳膜上的惊雷。
“安排在圈口港了是吧?”
圈口港。
这三个字钻进夏花耳朵里的时候,她知道圈口港,但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被自己听见了。
“时间呢?……下周五晚上10点。”
林子枫重复了一遍时间,似乎在确认,又似乎在记忆。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放心,浩爷既然交给我办,我就不可能出岔子。那几条‘货’我都看过了,成色不错。”
“货”?什么货?
夏花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根本无法处理这些复杂的信息。
那些词汇。
圈口港、下周五、晚上10点、货。
像是一堆乱码,在她混乱的识海里横冲直撞。
她听懂了每一个字,却拼凑不出背后的真相。
她只感觉到一种比被强暴更深层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卷入某种巨大、黑暗、且无法逃脱的漩涡中的预感。
仿佛被笼罩在黑色雾气之中,正在她,甚至是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弥漫开来。
“得嘞,那就先挂了。我这儿……还得忙呢,有空找您”
林子枫挂断电话的轻笑声,成了压垮夏花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进来了。
那个恶魔,要进来了。
夏花惊恐地向后缩去,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将被子拉高盖住自己的脸,身体在被单下剧烈地颤抖,像是一只即将在屠刀下痉挛的羊羔。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并没有出现夏花预想中的暴力拖拽,也没有怒吼。
林子枫走了进来,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份冒着热气的外卖。
他嘴里叼着刚刚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略显浮肿的脸上,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到缩在床角、用被子死死蒙住头的夏花,林子枫轻蔑地哼了一声,随手将另一只手里抓着的书昨晚从夏花身上剥下来的、后来被春子穿走又换回来的那套衣物,连同夏花的手机,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床上。
“躲什么躲?我又不是鬼。”
他吐出一口浓烟,那辛辣的味道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原本的精液腥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
夏花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接话,甚至不敢呼吸。
林子枫似乎心情不错,他拉过那把昨晚用来逼迫夏花摆出各种屈辱姿势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夏花露在被子外的那截光洁却布满红痕的肩膀上扫了一圈。
“行了,别在那装死鱼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刚才丰盈个那边来电话了,问你怎么没去上班,我借口你生病了,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听到这话,夏花颤抖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林子枫说话算话。”他身子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子下的轮廓,声音放低,带着一种粘腻的威胁感,“咱俩的事儿,这就算翻篇了。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那视频……我就存在我的私密相册里,只有我一个人能欣赏,绝对不会‘发’给你那个当警察的老公。这你放心。”
这番话听在夏花耳里,简直比直接的辱骂还要恶毒。他把这种足以毁掉她一生的把柄,说得像是一种对她的恩赐。
“诺,吃点东西。”
林子枫指了指桌上的塑料袋,语气轻浮地调侃道:
“昨晚叫得那么大声,嗓子都哑了吧?补充点体力。今天就在店里帮我随便盯着点收银,这可是我看在咱们……‘一夜夫妻’的情分上,特意给你安排的活儿。这就算是……你昨晚卖力加班的奖励了,哈哈。”
那刺耳的笑声让夏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胃里仅存的一点酸水都在翻涌。
也许是觉得夏花的反应太过无趣,也许是昨晚的发泄让他暂时失去了继续折磨的兴致,林子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赶紧穿衣服,吃饭,吃完饭出来该干嘛干嘛,我就只是想肉体上舒服,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
说完,他吹着口哨,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夏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并没有松懈,反而有一种更加虚无的空洞感袭来。
她缓缓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目光触及床上那堆衣物,那是她昨天跟罗宾精心挑选的,特意挑了罗斌喜欢的颜色款式而穿的。
可是现在,那上面似乎残留着另一种陌生的味道。
那是春子的味道,是她在外面鬼混、甚至在和罗斌亲热时沾染上的味道。
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却又像是别人的皮囊。
夏花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但她没得选。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抓起内衣,套在自己满是红痕的身体上。
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因为颤抖怎么也对不准扣眼,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颗一颗,把那层原本属于她、现在却无比陌生的“伪装”穿好。
穿好衣服后,一股强烈的干渴感瞬间席卷了全身。那是昨晚剧烈挣扎、哭喊以及体液大量流失后的生理反应。
她看都没看桌上那份林子枫施舍的饭菜,跌跌撞撞地冲向角落里的一箱矿泉水。
她拧开一瓶,仰起头,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不顾一切地往喉咙里灌。
“咕咚、咕咚……”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火辣辣的喉咙,呛得她咳嗽连连,水渍顺着嘴角流到脖颈,打湿了衣领。
她却毫无知觉,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点点。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放下水瓶,她摇晃着走进那个简陋的独立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她把脸埋进冷水里,一遍又一遍地冲洗。冰冷的水刺痛着皮肤,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脏。
抬起头时,镜子里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得破皮渗血,脖子上还有几处无法遮盖的吻痕和掐痕。
这就是那个“荡妇”夏花。
“不能哭……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在脸上用力搓揉了几下,试图让苍白的脸颊恢复一点血色。然后,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嘴角。
一下,两下。
终于,那张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扭曲,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那是她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到罗斌身边,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整理好一切后,她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推开了那扇通往“人间”的门。
“滴。”
“滴。”
收银机红色的激光扫过条形码,发出一声声单调而机械的脆响。
夏花站在狭窄的收银台后面,双手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生锈机械臂,拿起商品,找码,扫码,装袋。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甚至没有焦距。
明晃晃的日光灯管悬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惨白的光线照在她同样惨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皮囊在勉强运作的人偶。
“一共四十五块八。”
她的嘴唇开合,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浮感,仿佛这声音并不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顾客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油腻的夹克。他掏出手机付款码,身子前倾凑过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夏花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
这股味道……
这股并不算特别难闻、仅仅是普通男性的体味,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了她最脆弱的神经上。
昨晚林子枫压在她身上时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那种被雄性气息强行包裹的窒息感,瞬间在大脑中炸开。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货架上,想要拉开哪怕一厘米的距离。
“喂?扫上了吗?”男人见她发愣,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啊……好,好了。”夏花如梦初醒,慌乱地操作着收银机,手指因为颤抖在屏幕上点错了好几次。
男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块有些发红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嘟囔了一句“神经兮兮的”,抓起塑料袋转身走了。
夏花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流过腰间那些昨晚留下的青紫淤痕,蛰得生疼。
她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在这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丝毫的遮挡。
那层薄薄的衣物根本遮不住她身体里的肮脏。
她总觉得每一个走进来的人,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总觉得那些大妈窃窃私语是在议论她的不知廉耻;总觉得那些男人的目光能直接透视到她红肿不堪的下体,还有那里面残留着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液。
他们知道吗?
他们是不是闻到了?闻到了我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腥臭味?
最新地址yaolu8.com这种近乎病态的妄想折磨着她。每一次自动门打开的“叮咚”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林子枫。
那个恶魔并没有离开,就在不远处的货架旁整理货物。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声轻快而随意。
“踏、踏、踏……”
每当那脚步声靠近收银台,夏花的身体就会产生一种巴甫洛夫式的生理性恐惧。
哪怕他只是路过,哪怕他只是随口喊一声“那个谁,把那箱水搬一下”,夏花的胃都会剧烈痉挛,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收银台的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倒下去。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动得慢得令人绝望。
11:00……
11:01……
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夏花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时间琥珀里的囚徒,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扫码声中,在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羞耻与恐惧中,被凌迟处死。
她甚至开始羡慕昨晚那个失去意识的自己。
至少那时,她不需要在清醒的状态下,用这具已经烂透了的身体,去假装一个正常人,去面对这个依然若无其事运转着的世界。
这种清醒的煎熬,比死还要难受。
下午四点多,超市里已经零星那么几个顾客。
林子枫似乎是有点玩累了,又或者是看夏花那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实在碍眼,他嘴里叼着烟,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假装好心地摆了摆手:
“行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员工呢。赶紧回去吧,明天准时来。”
那句“明天准时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再次勒紧了夏花的脖子。
夏花如蒙大赦,却又脚步虚浮地逃出了那个地狱般的超市。
从街角到家,这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程,成了她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归途。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得像个怪物。
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那红肿磨损的皮肤就会互相摩擦,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那种痛楚时刻提醒着她,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别人的痕迹,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觉得自己像个异类,走在这个原本熟悉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遛弯的大爷、跑过的孩子、喧闹的车流。
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显得那么遥远且不真实。
快到小区楼下时,夏花必须经过那一排路边的停车位。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哎呀,夏花?”
夏花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僵硬地停下脚步。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刚从那辆白色宝马车上下来的韩书婷。
今天的韩书婷依旧光彩照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和此刻头发只勉强梳理、面色惨白、裙摆还皱皱巴巴的夏花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韩书婷踩着高跟鞋走近几步,目光在夏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随即掩嘴轻笑:
“啧啧,脸色怎么这么差?看来……昨晚折腾的不轻啊?”
夏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耻到了极点的红。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隐约都听见了……我们罗警官体力可真好,把妹妹你折腾成这样,我看你走路都不利索了。”韩书婷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像是在开闺蜜间的私密玩笑。
夏花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韩书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
她以为昨晚那是罗斌和夏花的恩爱,却不知道那是春子在顶替她这个姐姐在享受欢愉,而真正的她正在遭受地狱般的凌虐。
“我……我有点不舒服……”夏花不敢看韩书婷的眼睛,只想快点逃离。
“行了,那是你们夫妻的情趣,我不打听。我看你确实脸色不好,是感冒了嘛?”
“没有,可能是睡眠……睡眠不好……睡一觉就好了。”
韩书婷笑了笑,目光却并没有移开,而是越过夏花的肩膀,落在了一旁停车位上的一辆崭新的白色SUV上。
那是之前,夏花为了给罗斌惊喜,偷偷贷款买下的那辆车。
夏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夕阳下,那辆白色的车身泛着沉稳而漂亮的光泽,静静地停在那里,只是车头的部分缺了一小块漆。
那一瞬间,夏花原本死灰般的眼眸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她给罗斌准备的惊喜,是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看着这辆车,她仿佛看到了罗斌看到车时候的兴奋笑脸,一瞬间她感觉,也许……也许自己应该振作起来,把这一切解决掉,再次回到他身边,也许她还能做回那个贤惠的妻子,生活还能回到正轨。
“说起来,这车怎么还在这儿停着吃灰呢?”
韩书婷的声音打断了夏花的幻想,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买了都好久了吧?怎么,还没告诉罗警官呢?”
夏花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她慌乱地收回目光,支支吾吾地解释:
“没……还没。上次……上次不是因为我在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吗”
她指了指车头侧面那道并不算明显的划痕,那是那天因为不熟悉左舵车而留下的,也是那天,韩书婷“善意”地帮她解了围。
“我想着……我想着先把漆补好,弄得完美一点,再给他个惊喜。但这几天太忙了,一直没顾上去修……”
这其实是个半真半假的借口。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她不敢,她怕罗宾通过蛛丝马迹知道她是贷款买的,顺藤摸瓜再查到……福伯。
“嗨,就那点小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韩书婷似乎并没有起疑,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顺势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了夏花的手:
“哎,正好!夏花,既然这车你这几天不开,能不能帮姐姐个忙?”
“什……什么?”夏花愣住了。
“这不巧了吗,我有个闺蜜结婚,需要个摄像车,不如你借姐姐几天,也不让你白借,而且回头我让我闺蜜那边去4S店给你把漆补好。你觉得怎么样?”
韩书婷一脸诚恳,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反正你要去修车也没时间,不如先把这车借我两天?你又没时间,还的花钱补,我到时候都帮你办好,怎么样?”
“这……”
夏花本能地想要拒绝。这辆车对她意义重大,是她最后的心理寄托。
可是,面对韩书婷,这个帮她隐瞒了“刮蹭”事故,这次还等于是白白帮她修车,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噩梦和身体的痛楚,她只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立刻躲进家里去清洗自己。
“……行吗?”韩书婷轻轻晃了晃她的手,眼神迫切。
“……那,好吧。”
夏花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那把还带着体温的车钥匙,递到了韩书婷手里。
“太谢谢你了夏花!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韩书婷接过钥匙,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无比。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看你这小脸煞白的,回去让罗警官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听到这句话,夏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单元楼里跑去,背影仓皇得像是个逃犯。
韩书婷站在原地,手里抛着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
看着夏花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她脸上的那种热情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充满算计的深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的SUV,轻轻按下了解锁键。
“滴滴。”
车灯闪烁,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韩书婷打开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等接通后,她直接就开口说道:
“小杰,你来一趟你秦哥在东部花园这的住处,我在楼下等你。”
电话对面有些犹豫:“婷姐,这……”
韩书婷有些生气:“也不让你杀人放火,你墨迹什么。我让你来,是我这有个SUV,你找点人,给这个车撞报废,你秦哥知道,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哦,哈哈,婷姐,你不早说,我以为你又让我干瞒着秦哥的事呢”
“行,麻溜的,我在楼下等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韩书婷低声自语了一句,拉开车门,坐进了那个原本属于罗斌的驾驶位。
“唉,可惜了一台新车了。”看了看内饰又自言自语道:“原来我们罗警官喜欢这款的啊!”
…………
跨步迈过门槛,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那道将外界恶意隔绝在外的铁门,终于让夏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断裂。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冰冷的金属面缓缓滑落,最后瘫坐在玄关的地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家里很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味,那是她最喜欢的薰衣草味道,还有“家”的味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静谧,仿佛昨天那个地狱般的夜晚从未发生过。
然而,这种温馨此刻在夏花眼里,却变成了一种巨大的、不动声色的讽刺。
她甚至不敢深呼吸。因为她觉得自己肺叶里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超市休息室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会玷污了这个干净的家。
休息了足足五分钟,她才扶着鞋柜,强撑着站起来。
走进卧室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双人大床上。
被子有些凌乱地堆在床尾,枕头也还没来得及摆正,床单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几处褶皱——那是昨晚罗斌和“她”翻云覆雨后留下的痕迹。
韩书婷刚才在楼下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反复在她耳边炸响:“罗警官体力可真好……我在家都听见了……”
夏花死死盯着那张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她知道,昨晚躺在这里享受丈夫爱抚的,是她的亲妹妹春子。而她自己,却在几公里外的肮脏储物间里,被林子枫像条母狗一样按在身下凌辱。
更可怕的是,她还要“感激”春子。
如果不是春子替她躺在这里,罗斌就会发现她彻夜未归,那个完美的“贤妻”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她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恶心……好恶心……”
她不知道是在说林子枫,还是在说春子,亦或是在说这个既是受害者又是共犯的自己。
她像逃避瘟疫一样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那一层层原本属于她、后来穿在春子身上、最后又回到她身上的衣物,被她粗暴地扯下来,扔在地上,仿佛那上面沾满了病毒。
花洒被拧到了最右边。
“哗啦——”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瞬间让狭小的浴室里充满了蒸汽。
那种近乎烫伤的高温水流冲击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夏花没有躲,她反而觉得这种痛觉让她感到了一丝扭曲的安心。
痛,说明还活着。
痛,说明她才是那个夏花。
她抓起沐浴球,挤上大量的沐浴露,发疯一样地在身上搓洗。
脖子、胸口、大腿内侧……特别是那些被林子枫那双脏手碰过的地方,被他留下唾液和体液的地方。
“洗掉……快洗掉……”
她的指甲嵌进肉里,把原本白皙的皮肤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血丝。
大腿内侧那几处被掐出的青紫淤痕,在热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
夏花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林子枫那张狞笑的脸,还有镜子里那个被摆成羞耻姿势的自己。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混杂着花洒喷出的热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流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她在水流声的掩护下,蹲在淋浴间的一角,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无声地痛哭。她用手死死抠着瓷砖的缝隙,指甲都劈了也不觉得疼。
她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把身上的污渍洗掉。
不管怎么洗,哪怕搓掉一层皮,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感依然如影随形。
可是,她不能一直哭下去。
罗斌快要下班了。
那个深爱着她、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工作的丈夫,就要回来了。
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他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更不能让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变得多么残破不堪。
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夏花站在镜子前,身上裹着厚厚的浴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皮肤被搓得充血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粉扑,仔细地在脖子上那几处明显的吻痕上盖上遮瑕膏,一层又一层,直到看不出一点痕迹。
然后,她拿起冰袋,敷在有些红肿的眼睛上,试图消退那哭过的证据。
最后,她对着镜子,慢慢地牵动嘴角。
那是她对着林子枫练习过的笑容,僵硬,却也是她现在唯一的面具。
“夏花,你可以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坚定。
“你是罗斌的妻子。昨晚只是一场噩梦,你身体的不协调也只是昨夜和罗宾纵欲过度,而且你今天只是……感冒了。”
她转过身,拉开浴室的门,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走向那个充满了谎言与温情的舞台。
防盗门再次开启的声音,像是场记打板的声音,瞬间让夏花提起了12分的精神。
罗斌回来了。
夏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那一阵阵上涌的酸楚,尽量挤出一个跟往常一样的笑脸,强迫自己转身,从卧室走到了客厅。
罗斌正在玄关换鞋。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几天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疲惫,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夏花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满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能溺死人的宠溺。
“老婆。”
他换好鞋,快步走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洗手,而是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夏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夏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如铁。
罗斌怀抱的温度,曾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贪恋的安全港湾。
可现在,当他的胸膛贴上来的时候,夏花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林子枫那具压在她身上令人作呕的躯体,以及……昨晚这个怀抱里曾经紧紧拥抱过的另一个女人——春子。
她觉得自己像个满身污泥的小丑,正在弄脏这个干净的男人。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怎么了?身上这么凉?”
罗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他松开怀抱,大手温热地覆盖在她的额头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着凉了?”
夏花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微颤:“没……可能是有点感冒,头有点沉。”
“都怪我。”
罗斌突然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沙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昨晚……是我太混蛋了。”
夏花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我也不知道昨天怎么了,可能是这几天案子压力太大,一被你勾引就没控制住……”罗斌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回味般的感慨,“而且,老婆……你昨晚也太热情了。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个样子,那么……那么迷人。”
热情。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迷人。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锐的剔骨刀,精准地扎进了夏花已经鲜血淋漓的心脏。
她当然知道罗斌在说什么。
他在回味昨晚春子在他身下展现出的那些淫荡技巧,他在怀念那个有着分叉舌头、能在床上主动侍候好自己男人的“妻子”。
他以为那是夏花的“觉醒”,是夫妻间久违的激情。
而真正的夏花呢?
那一刻,她在林子枫的身下哭喊,在绝望中被强暴,在药物的控制下像条母狗一样求饶。
现在,她却要站在这里,用这具刚刚被别的男人使用过度、满是伤痕的身体,去替自己的妹妹认领这份“赞美”,去替那个强暴了丈夫信任的春子背锅。
这是何等荒谬,又何等残忍的讽刺。
胃里的翻涌感再次袭来,夏花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必须演下去。
如果不认领这份“热情”,罗斌就会起疑。
一旦他发现昨晚的人不是她,那么林子枫手里的视频、春子的阴谋、她被别人染指过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为了罗斌,为了这个家。
她只能把这些带血的玻璃渣,混着眼泪,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
夏花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虚弱而羞涩的微笑。
那笑容里的苦涩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但在沉浸于幸福中的罗斌眼里,那只是妻子事后的娇羞。
“没……没事的,老公。”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是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看着她这副“娇羞”又虚弱的模样,罗斌心里的爱意更浓了。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苍白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傻瓜。”
那个吻落下的时候,夏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彻底碎了。
………………………………
卧室的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原本温馨的房间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清冷的月光,斑驳地洒在床尾。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针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花紧绷的神经上。
两人躺在那张熟悉的双人床上。
曾经,这是夏花最贪恋的时刻。以往每晚入睡前,她都会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钻进罗斌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安然入睡。
但今晚,她背对着罗斌,身体僵直地贴在床沿的最外侧,哪怕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悬空了,她也不敢往中间挪动分毫。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将被子拉高到了下巴,仿佛这层棉被是她最后一道可怜的防线。
几分钟后。
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体温的热度靠了过来。
罗斌习惯性地侧过身,伸出手臂,想要像往常一样从身后环抱住妻子。
当那只温热的大手穿过黑暗,轻轻贴上夏花腰际的瞬间——
“唔!”
夏花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外躲闪,后背甚至撞到了床头柜的棱角,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怕。
那种恐惧是生理性的,是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
就在那一秒,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丈夫的温存,而是昨晚林子枫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间肆意揉捏的触感;是那几处被掐得青紫、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淤痕。
她怕罗斌摸到那些伤。
她怕罗斌闻到那股即使搓掉了一层皮、却仿佛依然渗在骨髓里的腥膻味。
她更怕自己这具肮脏的身体,会弄脏了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黑暗中,罗斌的手僵在了半空。
“老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还有浓浓的关切:“怎么了?撞到了吗?”
夏花死死咬着被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快要撞破肋骨。
罗斌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他看不见夏花眼中那快要溢出来的惊恐和绝望。他只能凭借着昨晚的记忆,再一次善解人意地误读了妻子的反应。
“……还在生我的气吗?今晚我……不会那样了。”
罗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丝歉意和心疼:
“我知道,昨晚是我把你折腾得太狠了,身体肯定还难受着,不想让人碰……是我的错。”
这一句“体贴”的道歉,再次将夏花凌迟了一遍。
罗斌缓缓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没有再坚持去抱她,而是往自己那边退了退给夏花留出一篇空间,把她拖离床边后,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身后的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睡吧,老婆。”
他在她身后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让人心碎的宽容:
“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他扭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好。
刻意留出的一大片空间,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压迫感。
没过多久,罗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在自己家里,在深爱的妻子身边,毫无防备地坠入了梦乡。
而夏花,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这就是她拼了命想要回到的家。
这就是她忍受屈辱也要守护的家。
她此刻明明正躺在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里,却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座孤岛上,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
她和罗斌之间,仅仅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但这几十厘米的中间,却横亘着诸多的秘密。
这是一道她现在想破头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呜……”
夏花死死咬住下嘴唇,用力到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洇开一片冰凉的湿意。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这对夫妻躺在同一张床上。
一个睡在幸福的美梦里。
一个醒在无间的地狱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