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舞台&真相(1 / 1)
“二十分钟走台,十二分钟联调,四分钟清场。”
耳返里,女声平稳,指令清晰,抚平了伊幸初次彩排的紧张。
“易星选手,请你看镜头。”
愣了半秒,伊幸才反映过来是在说自己,虽然没人看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看向镜头。
“没错,很好。”
一边按照导演的指示走位,记住每一段站位和停点,余光扫过摇臂、轨道,以及空荡的导师席和观众席。
盲选阶段是室内的大型演播厅,完全不显拥挤。
主舞台在演播厅中央,像一块圆形的孤岛。
五米不到的地方就是导师席,稍远是半包围的观众席。
“灯光,给他一条冷白肩线,后区降两挡,观众席不要死黑。”
下一秒,整座场馆真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了一下:脚下亮了,远处暗了。
观众席边缘浮出一圈很浅的蓝,刚好够看见人群轮廓,却看不清脸。
那种被注视、又看不清注视者的感觉,让伊幸不由后背发紧。
正当他心跳加速之际,却发现旁边有人比他更紧张。
“哈哈。”
突兀的笑声在演播厅中响起,耳机里的导演尚未发作,伊幸的搭档先忍不住了。
“笑什么!你自己腿都在抖。”
张碧晨没有麦克风,不用担心被导演听到,狠狠地瞪了眼这个没礼貌的面具男孩一眼。
“要不是歌好听,我才不会”屈尊“当你的搭档。”
【戴个面具装什么神秘,说不定长得丑死了。】
她暗自腹诽,全然忘了是从犹豫的姚贝娜手下抢来的这次表演机会。
伊幸瞧了眼这个生瓜蛋子同类,嘴角挑了挑,不再说话——导演已经开始训他了。
见他不理自己,张碧晨也迅速收敛神态,她还是很看重这个舞台的。
彩排了一天,纵使以伊幸的体力也累得不轻。
他到底是小觑了表演的难度,舞台灯光走位等等,要同时注意的东西太多太杂,对于没有舞台经验的他无疑是一大考验。
加之他为了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不是单纯站桩唱歌,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那个地点那条街~哦~”
“对了,说到这里,还真该感谢钱染姐,要不是她帮忙,台里估计不会答应。”
外滩夜风微醺,黄浦江面柔波粼粼,将远处的东方明珠的灯光折成光怪陆离的绚烂。
伊幸吃冰淇淋,和嫂子分享今日见闻。
家属在彩排阶段是进不去的,而是在正式表演前由工作人员领到家属区配合拍摄。
苏樱和他十指相扣,陌生的地方,不用顾忌可能的熟人,有种莫名的解放感。就是身边的人儿还小了点,不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轻嗯一声,把调皮的发丝拈起,在指尖绕个圈,放下,又反着绕圈。
“你刚才唱的什么歌?怪好听的。”
“《外滩十八号》呀,这么火的歌你都没听过?”
苏樱心生疑惑:她平日流行歌曲听得不少,这几天更是恶补,怎么没听说过这首歌?
接着她就没心情纠结这点小事儿了,苏樱轻飘飘地回问:
“钱染是谁?”
“咳,咳咳。这冰淇淋好冰!”
伊幸站住脚,似乎被冰淇淋呛到了。
看他反应,苏樱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懒得埋怨,但终究还是有些酸:
“你那些个姐姐真是多,哪天我就成”苏樱姐“了。”
伊幸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于是止住咳嗽,神神秘秘地朝她招手:
“嫂子,我有话和你说。”
苏樱虽有不满,还不至于闹脾气,屈膝侧脸,想听他怎么狡辩。突觉脸颊一凉,手被挣脱。
“哈哈哈!”
手一抹,掌心全是淡淡的奶油,苏樱俏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悄然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于是迈步追向身前的幼稚鬼:
“伊幸,你给我站住!”
“哈哈~”
她脚上是长靴,跑不快,伊幸仿佛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是以跑得不快。夜风拂面,苏樱在追闹中红唇微翘,高声叫道:
“别让我抓到你!”
“你抓不到我~”
普通的星期一,笑闹声砸碎在黄浦江面,传出去很远很远。
……
演播厅门口,苏樱脸上罩着红色猫女面具,那双狐狸眼中难得的流露出紧张之意。她蹲下身,抱住怪盗面具的男孩,安慰道:
“不要紧张,就当底下的人是……”
“白菜萝卜。”
伊幸安抚地拍拍嫂子的背,笑容轻松:
“唉呀,都念叨n遍了,咋比我还紧张呢?”
苏樱斜了眼这个小没良心的,终究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她站起身,将他稍显凌乱的发丝捋直,像一个送孩子上考场的母亲般加油鼓劲:
“我家小新是最棒的!”
永久地址yaolu8.com男孩羞臊难当,推了推她:
“好了好了,快去家属区吧。”
……
伊幸朝候场区走去,不时有人从身旁擦过,每个人都在跑,却井然有序,不生半点磕碰。
他瞟过那一张张工牌:舞台灯光、导播、艺人统筹、应急……忙碌的氛围让他意识到:这里是《好声音》,这里是……舞台!
神色微正,找到一号休息室,礼貌地敲敲门。
“请进。”
和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房间里甚至可以说是冷清,可随着伊幸的到来,歌手间若有似无的敌意和薄冰都悄然化作无形。
“瞧谁来啦?是我们的ArsèneLupin!”
亚森·罗宾,法国作家莫里斯·勒布朗笔下的怪盗,也正是他面具的灵感来源。
“金鱼嘴别说话。”
“呀!你这个臭小子,敢这么和你邓姐说话?”
邓紫棋炸了毛,张牙舞爪地要上来和他比划比划,被身旁的姚贝娜抓住了。
伊幸自然地在姚贝娜身边坐下,稍显浮夸地夸赞道:
“哇!这不是我们贝贝姐么?换了个发型,都差点不认识了!”
这小子走到哪里,战火烧到哪儿,她梳理发梢的右手顺势捏拳捶了男孩一记。
“唉哟!谋杀恩人啦!”
男孩夸张地向后一倒,碰到了正在摆弄新手机的A-lin。
她也不恼,她和姚贝娜的年纪都能做这孩子的母亲了,是以只当作玩闹,对伊幸有些淡淡的宠溺。
当然,这和他的音乐才华以及良好的教养、优秀的样貌也不无关系。
A-lin(黄丽玲)收起手机,好奇地问道:
“贝贝,你到底欠他什么人情了?”
有八卦能听,邓紫棋立马眼前一亮,饶有趣味地附和道:
“对呀对呀,快和我们说说,昨天问了好几次你都不愿意讲。”
姚贝娜窘迫不堪,她总不能把男孩发现她“漏了”,又是借他衣服遮盖,又是帮她买卫生巾的事情说出去吧?会社死的!
“喂喂喂!你们就一点都不好奇贝贝姐的新造型是谁设计的吗?!”
伊幸伸手挥舞,试图把话题带过。
在一旁不说话的张碧晨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她担心姚贝娜对她抢走表演机会暗怀不满,于是希望将功补过。
“是耶,贝贝姐,新发型真搭你的气质。是在哪家发廊做的?”
讨好的同时还不忘怼伊幸。
“总不可能是某位joker先生的功劳吧?”
伊幸坐直身姿,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拿腔作调:
“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姚贝娜对这个稍显功利的妹妹喜欢不起来,微笑地肯定了伊幸的说法:
“嗯,小星提了不少建议。”
她摸了摸自己随性的法式波波头,唇角挑起,显然很满意。
伊幸嫌打击力度不够,再拉外援:
“泰妍努娜,这女人又欺负我。”
张碧晨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表情和指指点点的动作就能看出,指定没啥好话。
缩在沙发角落的金泰妍没想到自己会被波及到,一时有点蒙圈。
她零零散散学了些中文,听了个三四成。
虽然她对这个落落大方又心底温柔的男孩有一定好感,但本来就因为“黑海”才来中国的她,自然不愿意平白无故地得罪人。
金泰妍朝张碧晨投去歉意的微笑,张碧晨回之以无奈的耸肩。
这边二人加密通话,其他人发现实在听不懂,于是闹哄哄地自行聊起天来。
“努娜,你们团现在情况怎么样?”
当初第一次进这个休息室的时候,这只小小的金软软缩在角落,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出于同情心,伊幸选择和她搭话。
远在异乡,有人能用母语和她交流,显然让金泰妍安心不少,所以整个休息室里,她最熟悉的反而是身为异性——虽不过是个男孩——的伊幸。
听到他关切的询问,金泰妍神色一黯,勉强笑了笑。
“还是那样,公司说他们那边在想办法。”
她不太想提这些糟心事,收拾好情绪,笑着反问道:
“你呢?舞台准备得如何?我还期待你的精彩发挥呢!”
伊幸捶了两下胸口,向前一指:
“毫无问题,看我发挥!”
金泰妍被他逗得一乐,捂嘴窃笑起来。
……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华少。”
“欢迎收看由”Lucky牌2008款智能手机“独家冠名播出的《好声音》。”
“更快一步,听见未来!”
“让我们欢迎今晚决定学员的四位音乐导师!”
“……”
山呼海啸般的音浪穿透力极强,连在后台的伊幸都听得清。
“易星选手,到你了。”
工作人员拉开门,侧身等待。
心脏砰得跳动,血脉已然偾张。面具下的表情平静如昔。
“好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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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贝娜入选了刘欢队,看着眼前一袭黑的帅气小个儿,稍作犹豫,俯下身抱了抱。
朴素的洗发水的香味和表演后的微汗混杂,并不难闻。
伊幸扯起一个大大的小脸,自信十足。
“放心,小case!”
他又转身招呼身后一身红裙的张碧晨,“走啦,晨(三声)晨(二声)~”
“噫!你别恶心我。”
还是A-lin发现艺人统筹明显等不及了,催促他俩别闹了。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二人还不住斗嘴。
“你紧张吗?”
“你紧张我都不会紧张。”
“那现在谁的手在抖?”
“你昨天腿还抖呢。”
伊幸瞧她一副怂包样,吐槽道:
“大姐,又不是你唱,紧张个锤子啊?”
张碧晨一愣,接着又听他说:
“再说了,到时候观众反正不会注意你。”
“为什么?”
穿过侧通道,路过一排十几路画面的监控屏,伊幸逐渐听清了台上歌手的演唱,他能透出门缝窥探到舞台渗进来的光条。
伊幸停下脚步,未被面具遮盖的侧脸忽地现出与年龄极其不符的霸气,张碧晨下意识错开眼睛,只听耳旁少年清越激昂的声调仿若新时代的长鸣,掷地有声。
“他们,只会看到我!”
回应这一声乳虎初啸的,是舞台的声响: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
……
结束了这段满地鸡毛的婚姻,单若云终究是无事一身轻了。
对方到底不是绝情绝义之人,小五金店留给了她。
单身妈妈的未来毫无疑问会很辛苦,但她不怕吃苦。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年幼的女儿了,不到8岁就要接受家庭破碎的现实。
单若云只能心中暗自发誓要加倍弥补女儿,这不,她越剧票友的关系弄到了两张《好声音》的门票。
纯纯一听有热闹可以凑,近些日子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妈妈,你说这些歌手唱歌好听吗?”
女儿手里抓着棉花糖的竹签,不时舔上两口,小嘴叭叭个不停。
面对废话般的问题,单若云假装思考几秒,用很认真的语气回答道:
“妈妈也不清楚,只能靠纯纯自己的耳朵去听了。”
做出离婚的决定前,她考虑过很多,比如——未来如何教育女儿。
单亲家庭的孩子总会被动地比同龄人懂得更多,她虽然不会赞美苦难的磨练,却更清楚,她不可能把孩子保护得天衣无缝,她能给纯纯的除了金钱,就是她这些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与教训。
女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下一刻注意力就被其他的小零食给勾走了。
……
演播厅的出口处,单若云看到那对姐弟走出来。
他们二人依然穿戴着录节目时的面具,男孩还是那身神秘而又典雅的演出服。
她头疼地让闹腾的女儿安分点,旋即鼓起勇气搭讪道:
“易,易星选手,能请你签个名吗?”
苏樱上下扫了眼面前的女人,穿着朴素,简单的白T配牛仔长裤,大概是为了遮盖有些突出的上围,外面罩件透气的运动服。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气色说不上多好,搭配上小家碧玉的脸蛋,反而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不过,这种气质被她严肃紧绷的表情以及坚韧不拔的刚毅中和,绽放出别样的美感。
看了眼她牵着的小女孩儿,苏樱暗自松了口气,推了推怔神的小叔子。
“找你的。”
“啊,哦!”
男孩腼腆地挠挠头,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要签名,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可以吗?”
单若云有点失望,收回手里的本子和笔准备离开。
女孩儿瞅了瞅妈妈的表情,机灵地帮腔道:
“哥哥!我妈妈可喜欢你了。刚才你表演的时候……”
她比划着手里光溜溜的竹签,可可爱爱地蹦了两下。
“像这样,叫得可大声了哩!”
女人闹了个大红脸,那张绷紧的俏脸在生气和羞涩间徘徊,揪住女儿得小耳朵:
“单依纯!叫你文静点,哪有个女孩儿样!”
“呀!易星哥哥,快救救我,我妈下手可黑了。”
小女孩儿斗争经验很是丰富,知道有外人在场,妈妈顾及面子不敢乱来。滑溜地从母亲身旁跑开,躲到伊幸身后。
伊幸被这丫头逗乐了,笑意盎然地向单若云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哈,刚才有些惊喜,第一次有人找我签名,有点不习惯。”
单若云停下捉拿女儿的动作,既喜又疑。
“你的意思是……”
“纸笔给我吧。”
伊幸接过本子,和他的作业本一个样式。
单若云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这是我的备忘录,见笑了。”
“没事,我写作业就用这个本子,挺亲切的。”
男孩的亲和令她心情自然而然放松下来,话也就多了。
“你看起来和台上完全不同。”
伊幸把本子翻到空白页,闻言,疑惑地望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嫂子。
“不一样吗?”
“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苏樱和单若云尽皆一愣,没想到会和对方异口同声,又是几乎同一时间,看着对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莫名奇妙。”
伊幸嘀咕道,接着问单若云。
“你有什么想要写的话吗?”
“你来决定就行。”
单若云并不得寸进尺,或者说,她也不熟悉“追星”的流程,本能地恪守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我约束。
“嗯……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单依纯,单纯的单,依旧的依,单纯的纯。我妈妈叫单若云。”
女孩飞快地接过问题,随后小脸皱起,望了望母亲。
“姓氏和我一样,若是草加右,白云的云。”
单若云瞪了她一眼,准备回家再收拾这丫头。单依纯害怕地把小小的身子藏回去,不过一会儿又调皮地探出头,吐了吐舌头。
伊幸捏了把这个开心果的脸蛋,被凶了回来。他笑眯眯地逗她:
“那你到底是叫单(dan)依纯还是单(shan)依纯?”
女孩儿有点迷糊。
“我姓……单(shan)?”
她瞧了眼妈妈,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我跟我妈妈姓的,她就姓单,没错。”
这个年代的中国,孩子随母姓极为罕见,除非某些特殊情况……
叔嫂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顿时柔和。
单若云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不愿多加解释,微笑道:
“这丫头没说错,我叫单若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很荣幸你能喜欢我。”
男孩的温柔让单若云略微不自在,好在他下一秒就恢复了常态,生涩中又带点兴奋:
“那就——祝单若云小姐永远快乐,”
瞟了眼她的脸,复而继续下笔。
“青春永驻。伊幸。”
“给。”
单若云谢过后接下纸笔,男孩的字迹遒劲又飘逸灵动,和他的年纪以及性格很衬,看来是练过。
“伊幸?”
他一拍脑门儿。
“抱歉,要不给你重新签一次吧?”
“这是你的本名吗?”
单若云本以为他会含混过去,没想到男孩答得爽快:
“是的。看来下次不能弄混了。”
女人俏皮一笑。
“那我可不要重签了,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这张独一无二的签名可不知值多少钱咧!”
“咕~”
单若云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单依纯耳朵灵得很,立马用手指着母亲。
“妈妈肚子饿了!”
女儿的强调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伊幸轻笑地发出邀请:
“一起吃饭吧?我们也还没吃呢。”
单若云虽然意动,但终究是成年人了,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拎起躲躲藏藏的女儿,谢道:
“感谢,家里人已经做好饭了,正等我们呢。”
说完,捂住双眼迷惑的女儿的小嘴,以一种稍显狼狈的姿态逃离现场。
伊幸满眼含笑,盯着二人消失在视线里,嬉笑道:
“那丫头回家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揍。”
苏樱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感慨道:
“这丫头这么机灵,她妈妈可舍不得哩。”
“咱家沁沁肯定也和她一样漂亮可爱。”
戳了戳嫂子的腰,伸出手。
“那么亲爱的苏樱女士,能请你共进晚餐吗?”
苏樱掩唇轻笑,手搭上去:
“Itsmypleasure,mylittlegentleman.”
……
某苍蝇馆子。
地方虽小,卫生条件却是这条街上数得着的好。
单依纯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等嘴里的完全吞下去后,才开口问道:
“妈妈,你为什么不答应和易星哥哥吃饭呀?”
瞅着横线间错落有致的笔迹,单若云嗔道:
“你这张嘴,吃饭都停不下来。”
然后柔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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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么说女儿大概听不懂,她又举了个例子。
“就比如说,妈妈要是邀请别人一起吃饭的话,你也会不高兴。”
“易星哥哥和他嫂子是一家人,我们是外人,嘴上不说,他们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
小丫头嘴巴一瘪。
“要是易星哥哥的话,我不会不高兴。”
单若云一乐,正准备继续解释,就听到女儿突然叫道:
“呀,易星哥哥。”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警告女儿:
“纯纯,不许再捉弄妈妈了。”
“若云姐,背后说坏话,我们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哦。”
笑意盈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单若云回头一瞧,是易星的嫂子。
被当事人抓了个现形,单若云颇为窘迫地站起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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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笑眯眯地和女孩儿打个招呼:
“hi~又见面了。”
单依纯兴高采烈地挥挥手,作为被忽视的小孩儿,没想到这个漂亮姐姐专门和她打招呼。
“漂亮姐姐你好!”
苏樱这才反应过来没进行过自我介绍,拉过点完菜一脸蒙的伊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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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意隐没一瞬后重新挂起。
“嫂子。呀!你干嘛!”
单若云是第一次见伊幸摘下面具的模样,没有了舞台上的神秘感,少年感和他的歌声一致,男生女相的俊美,却不阴柔。
她隐去眼底的惊艳,微笑地看着他调皮地搂住苏樱的腰。
“这是我女朋友,瞧,啵~”
“要死啊你!”
苏樱心中又喜又惊,拧住男孩的腰间软肉不放。
目睹叔嫂二人的打闹,单若云心情轻快不少,娇笑道:
“知道你们叔嫂感情好了,要不拼个桌吧?”
活人感鲜明的二人让单若云心底的拘谨散了个一干二净,于是主动张罗:
“服务员,帮忙把桌子并一下。”
两大人,两小孩,边吃边聊起来。
苏樱了解到单若云的婚姻,不由心生同情。两位单身母亲共同话题很多,愈聊愈是投机。
得知为了省钱,单若云住的是小旅馆,意犹未尽的苏樱顺势邀请道:
“我们俩开的套房,正好剩一间房。”
单若云犹豫之际,苏樱加码道:
“孩子得休息好,小旅馆隔音又差,来来往往的,咱们这种女人多不方便。”
单若云瞅了眼和伊幸玩得正欢的女儿,想起昨晚隔壁房的“嗯嗯啊啊”,点头应下了。
“房钱我补给你。”
苏樱本想说算了,但看她坚持,还是妥协了。
……
站在套房临江的阳台上,伊幸拨通了卫知水的电话。
手机是即将在8月8日上市的Lucky1的星空灰版本,生产了不到100台,可以说是昂贵的玩具。
“嘟,喂。”
几乎是拨出去的同时,知水姐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
“喂,知水姐。”
“怎么了?不是通过盲选了吗?听起来不太高兴。”
伊幸欲言又止:
“我……姐,你身边有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出让男孩愕然的话:
“你下来吧,酒店门口。”
伊幸往下看去,漆黑的夜色中,一辆汽车的灯光闪了几下。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卫知水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下来吧,当面说。”
“好……”
伊幸挂断电话,转身看了眼月朗星稀的夜空,怀揣着大事发生的预感拉上阳台的门。
会客厅里,苏樱陪单若云母女开着电视在玩牌,见他往外走,苏樱笑吟吟问道:
“你去哪?”
伊幸沉吟不到半秒,选择实话实说:
“知水姐在下面,我跟她说会儿话,就上来。”
苏樱还是笑着,眼睛眯起。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很快就回来。”
单若云旁观者清,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结合他俩一个房间……
她不愿深想。
伊幸离开后,苏樱心思显然不在玩牌上,梦到哪张出哪张,单若云瞧出不对,只是默默陪着,内心祈祷伊幸赶紧回来。
二十分钟过去。
苏樱倏地站起。
“抱歉,若云姐,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进了房间。可不过一分钟,她就出来了。
尽管她装得淡然,但时不时低头看表的动作出卖了她的焦灼。
单若云特意切了点水果,尬聊起来。
偶然间,她明白了这种“不对劲”是什么。她回想起丈夫出轨时,自己的表现。坐立不安,憋屈。
想到这里,心中古怪之意更浓。
【单若云呀单若云,乱揣测人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无声中,客厅的氛围如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下一秒就可能断裂的当口,伊幸回来了。
他面色如常,不对,除了眼角微红,似乎情绪有些激动。
客厅两人的目光过于赤裸,伊幸挠挠头。
“不好意思,聊得投入了点。”
说完就径直往房间走。这一反常的举动把苏樱的情绪推到了最高点。
单若云眼见形势不对,扒拉几下丫头。
“纯纯,别看了,洗洗澡,该睡觉了。”
苏樱深吸几口气,没有在外人面前发作,跟着进了房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尖锐,问道:
“不和我说说吗?”
男孩还沉浸在方才对话的冲击中,反应慢了半拍:
“啊?”
苏樱忍不住了,她倚靠在房门上,双臂环胸,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中夹杂怒色:
“你比完赛我就发现你不对劲。”
摸了摸自己的脸,伊幸道:
“有那么明显吗?”
苏樱正立站好,坐在他身边,维持语气的平稳:
“很明显。不能跟我说说吗?”
伊幸踌躇片刻,抬头间恍然发现嫂子的眼泪在打转。
他的心揪痛不已。
“我……”
苏樱倔强地不去抹眼泪,目光死死地钉住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已经好多了。看来还是你的知水姐更懂你。”
眼泪越过下睫毛的一瞬间,苏樱低下头,指甲直欲入肉。
“是啊,我算什么呢?”
“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一个和小叔子乱伦的荡妇……”
“不许这么说!”
男孩猛地扑过去,二人对视的瞬间,都发现对方泪水模糊的狼狈模样。
“你不是荡妇,你不是寡妇,你现在的老公是我!”
伊幸面目狰狞,苏樱是头一次体会到他的占有欲。她内心欣喜,可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你有事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嘴里口口声声叫的”好老婆“都是假的吗?!”
这句话如投入油锅的水滴,澎湃的心情终于冲破了伊幸内心的顾忌。
他趴在苏樱怀中,恨恨地咬了口饱满的酥胸,郁闷地发泄道:
“我说,我全说行了吧?真是的!”
苏樱搂住他男孩的后脑勺,皱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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