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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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已经无法记清当时是怎么回到他的车上,只记得自己拉开沉重的车门,车厢里里只有着昏黄的车灯。

他正坐在那片浓稠的阴影深处,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

他指尖捏着的遥控器,顶端闪烁着一点幽蓝的光,如同黑暗中窥伺的兽眼。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

只是用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得如同无光寒潭、能将人骨髓都冻僵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过来。

他的目光是冰冷的探针,锐利、精准、毫无怜悯。

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我试图用凌乱发丝遮掩的泪痕,穿透了裙摆上那片深色、散发着屈辱气息的湿痕(那不仅仅是被泼溅的液体,更是我无法自控的证明),直抵我灵魂深处那最不堪的角落。

那里,除了被碾碎的自尊和焚毁的羞耻,竟然还滋生着一丝连我自己都唾弃的、被反复捶打后悄然萌生的……

温顺。一种诡异的、仿佛找到归处的驯服感。这发现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我恨他,更恨此刻的自己。

“换身衣服。”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车后座叠放着一套衣物。

我机械地关上副驾的车门,来到后车厢。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

一条极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蕾丝,没有花纹,素净得像一块未经染色的画布,又像医院里统一的病号服。

它无声地宣告着一种剥夺,剥夺掉所有个性、所有色彩,只留下最原始的、等待被重新涂抹的空白。

这比任何华丽的囚服更让我心惊。

“然后,把这个戴上。”

话音未落,一个东西被抛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是厚实、细腻的丝绒触感。

一个纯黑色的眼罩,厚重得完全不透一丝光亮。

它沉甸甸地躺在掌心,像一块冰冷的、来自深渊的邀请函。

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又要做什么?未知如同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冰冷的恶意。

反抗?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升起,就被街头那场彻底粉碎尊严的公开处刑碾得灰飞烟灭。

残存的意志力早已崩塌,只剩下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屈服。

换上那条白裙。

纯棉的布料摩擦着刚刚被跳蛋肆虐过、依旧带着红肿和敏感的区域,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清晰的触感。

那感觉并非纯粹的疼痛,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令人不安的提醒——提醒着我身体的失控,提醒着我所承受的一切。

它包裹着我,像一层苍白的茧,却无法提供任何安全感,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打包、准备呈上的祭品。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我颤抖着,将那个厚重的黑色丝绒眼罩,缓缓地、彻底地覆盖在了眼睛上。

世界,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降临了。

不是夜晚那种带着微光的灰暗,而是纯粹的、浓稠如墨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视觉——这最依赖、最习惯的感官通道被粗暴地切断。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我下意识地抓住安全带,才勉强稳住身形。

视觉的缺席,瞬间将其他感官推向了极限的敏锐。

我这才发现车里充满熟悉的、属于林叔的冷冽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昂贵雪松木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味道。

他们变得异常清晰而具有压迫性,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宣告着他的存在。

空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我自己的恐惧气息。

白裙布料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此刻不再是遮蔽,而成了传递信息的导体。

布料摩擦着乳尖,带来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电流;裙摆随着呼吸轻轻扫过小腿,每一次微小的触碰都像是在放大神经末梢的信号。

空气的流动也变得格外敏感,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裸露的手臂和小腿,都激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刚刚车里的死寂也被打破,无数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耳膜,并在寂静的黑暗中无限放大。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沉重而急促,像一面被绝望敲响的鼓。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汩汩声,清晰得如同山涧溪流。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粗重,吸气时空气涌入鼻腔的嘶嘶声,呼气时带着细微颤音的叹息,都暴露着我内心的极度不安。

小小的车厢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发动机的嗡鸣,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对身体位置和平衡的感知变得模糊而充满不确定性。一种深切的“失重”感笼罩着我,仿佛随时会从这无边的黑暗中坠落。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未知的刑罚悬在头顶,这黑暗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他要把我带到哪里?

又要对我做什么?

刚才在街头的羞辱还不够吗?

难道那只是前奏?

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私密的深渊在等待着我?

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心底翻涌。

穿着这条象征纯洁与空白的白裙,戴着眼罩,像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地坐在车里。

这幅景象本身,就是对我男性身份最彻底的嘲弄和否定。

我算什么?

一个被精心打扮、剥夺了视力的玩偶?

一个连自己性别都模糊不清的怪物?

林叔他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供肆意涂抹的画布?

一个供他发泄控制欲的容器?

还是,还是他口中那个注定要沉沦的“雌兽”?

这个称呼每次在我心底响起,都刺得灵魂剧痛。

但我不得不承认,它同时又在我心底某个隐秘角落,激起一丝诡异的、被命中的战栗。

不!

我唾弃这种感觉!

可为什么,当恐惧达到顶点时,身体深处那丝被他反复“调教”出的、该死的温顺,会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试图缠绕住我反抗的意志?

这让我感到加倍的恶心和绝望。

“站起来,跟我走。”车终于停了下来,后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林叔的声音在咫尺的黑暗中响起,低沉、平稳。

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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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本能地伸出手,在令人窒息的虚空中疯狂地摸索,像一个真正的盲人,在悬崖边缘徒劳地寻找支撑。

指尖很快触碰到了实物,一只宽厚、干燥、温热的手掌。

那只手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指节分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不容挣脱的意味。

它没有主动抓住我,只是静静地、如同磐石般等待在那里。

我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或者说更像一只被套上项圈的宠物,在极度的恐惧和依赖驱使下,用尽力气紧紧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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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的重量,所有的方向感,连同自己残存的意志和命运,都完全交托给了这牵引着我的力量,交托给了这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

他牵着我,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感。

也许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所以感官的洪流再次升级,如同汹涌的潮水将我淹没。

夜晚微凉的空气包裹着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与车内恒温的干燥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更明显的战栗。

脚下的触感从柔软的地垫变成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每一步都清晰地传导着地面的坚硬和冰凉。

紧接着,脚下变成了略微凹凸不平、带着天然弧度的鹅卵石小路。

鹅卵石坚硬而光滑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这让穿着高跟鞋的我每一次落脚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试探、调整重心,否则很容易在黑暗中失足。

他牵引的力量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指引,我必须全神贯注地跟随他的步伐,感受他手臂肌肉细微的牵动方向,来判断转弯或避让。

户外的声音世界骤忽丰富而嘈杂起来。

夜风吹过庭院里树叶的沙沙声,不再是车内模糊的背景音,而变成了清晰的、带着节奏的耳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生物在窃窃私语。

远处城市模糊的车流声,如同永不停歇的低吼,与近处草丛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交织在一起。

最响亮的,是我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无法抑制的、带着颤抖的粗重呼吸声。

它们在我自己的头颅内轰鸣,震耳欲聋,无情地暴露着我的恐慌。

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泥土的微腥,还有远处飘来的、城市夜晚特有的复杂气味——尾气、尘埃、以及隐约的食物香气。

这些气味与车内林叔那极具压迫感的个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不安的户外体验。

最糟的是完全丧失的方向感。

彻底迷失了方向的我只能被动地被他牵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下一步会不会是台阶?

会不会撞到什么?

会不会踩空?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不确定,每一步都像踏在深渊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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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让时间感仿佛都彻底模糊。

这让我感觉下车后好像走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片刻。

这未知的漫长感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鹅卵石小路终于消失,变成了坚硬、平坦、光滑的地面,就在我还在试图分清这是石板或地砖时他停了下来。

“抬脚,上台阶。”命令简洁得如同机器指令,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台阶!

在黑暗中上台阶!

这无异于走钢丝。

我慌乱地抬起脚,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用脚尖在虚空中试探着,紧张地寻找着那冰冷的金属平面。

终于,脚尖触碰到了坚硬、冰凉、带着明显棱角的物体,我知道那是台阶,一级,两级,三级……每一级都踩得异常小心,生怕踏空摔倒。

脚下的金属传导着夜晚的凉气,也传递着一种工业化的、冰冷的质感。

每一步都伴随着心脏的剧烈收缩。

他拉着我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触感再次变化——不再是坚硬稳固的地面或台阶,而是变成了某种有弹性的、微微晃动的平面。

这晃动感并不剧烈,却持续而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节奏。

像是……站在某种移动的平台上?

与此同时,空气里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强烈的、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率先冲入鼻腔,紧接着是旧皮革散发出的、混合着尘土的沉闷气味。

再仔细分辨,还有……隐约的、带着酸腐味的人体汗味,以及某种廉价而甜腻的、令人头晕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不愉快的、属于公共空间的浑浊气息。

刚才户外自然的风声、虫鸣被一种低沉、厚重、带着强烈节奏感的震动取代。

这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脚下、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像无数只低音鼓在同时敲击,沉闷地撞击着耳膜和胸腔。

在这持续的低音轰鸣之上,开始叠加一些模糊不清的、如同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的人声嘈杂,它们是笑声?

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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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分辨具体内容,但充满了混乱和喧嚣的意味。

是音乐吗?

也许吧,但无论是什么绝不是令人愉悦的声音。

“站稳。”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然后,那只一直牵引着我、如同救命稻草般的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失去牵引的瞬间,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我彻底吞没!

身体猛地一晃,脚下那有弹性的晃动平面瞬间变成了汹涌的海浪,几乎要将我掀翻!

我惊叫一声,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巨大的背景噪音中。

我的双手在虚空中疯狂地抓挠,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光滑的、圆柱形的金属物体!

是栏杆!

我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用尽全力死死抓住那冰冷的金属栏杆。

我相信自己此时的指关节应该因为用力而泛白吧。

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脚下持续不断的晃动而剧烈颤抖,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片飘零的树叶,孤立无援地站在这个未知的、充满陌生气息和巨大噪音的黑暗空间里。

那低沉的、震动的音乐声似乎更清晰、更沉重了,像无形的巨锤不断敲打着我的神经。

模糊的人声也变得更加嘈杂,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围绕在我身边,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议论着、嘲笑着我这个戴着眼罩、穿着白裙、瑟瑟发抖的怪物。

“林……林君……”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绝望和深深的依赖,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在这个完全陌生、充满恶意的黑暗空间里,他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哪怕同样危险的存在。

“不许说话。”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严厉的警告,瞬间刺穿了我试图寻求一丝安抚的妄想。“现在,向前走三步。”

命令!

又是命令!

在这绝对的黑暗、陌生的环境、持续的晃动和巨大的噪音包围下,这命令如同勒紧咽喉的绞索,又像茫茫黑夜中唯一一盏指引方向的灯。

虽然那方向可能是地狱。

没有思考的余地,没有选择的可能。

服从,成了在恐惧浪潮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板。

我颤抖着,身体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强迫自己抬起那条如同灌满了沉重铅水的腿,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晃动感因为我的移动而变得更加明显,身体重心不稳地摇晃了一下。

恐惧让我几乎窒息,但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出第二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伴随着灵魂的撕裂。

第三步……就在脚掌落下的瞬间,身体因为惯性和晃动,几乎要向前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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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才勉强稳住。

“左转,九十度。”命令再次落下,精准、冷酷,如同设定程序的指令。

左转?

九十度?

在绝对的黑暗中,方向感和角度感完全是奢侈品!

我只能凭着感觉,像一台故障的机器人,僵硬地、笨拙地、带着巨大的不确定,转动身体。

脚下的晃动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转够了九十度,只能尽力完成这个指令,心中充满了对错误的恐惧和对惩罚的预期。

“很好。”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验收一个物品的功能是否合格。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微弱的赦免令,让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

“现在,蹲下,手扶住膝盖。”

蹲下?

在这个晃动的、充满陌生气息和巨大噪音的黑暗空间里?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仿佛就在近旁的嘈杂人声中?

这个姿势意味着彻底的暴露、彻底的脆弱、彻底的屈服!

屈辱感和恐惧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再次猛烈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能感觉到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苍白。

他到底想干什么?

做出如此卑贱的姿态?

这比在街头被羞辱更甚!

这是一种彻底的、从精神到肉体的驯服仪式!

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反抗的念头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被反复强化的服从本能。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曲膝盖,身体因为恐惧和抗拒而僵硬无比。

脚下的晃动让蹲下的过程充满了危险,我不得不更紧地抓住冰冷的栏杆来维持平衡。

终于,我完全蹲了下去,双手摸索着,紧紧扶住自己的膝盖。

白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堆叠在大腿根部,布料摩擦着敏感的肌肤。

这个姿势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防御、等待宰割的牲畜,将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可能充满窥视的黑暗中。

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晕厥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保持。”他丢下两个字,如同法官敲下了维持原判的法槌。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极度的感官煎熬中,被无限拉长、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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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维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身体因为持续的紧张和脚下那该死的晃动而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低沉轰鸣的音乐声仿佛直接敲打在我的头骨上,震得脑仁都在发麻。

空气里的浑浊气味——消毒水、皮革、汗臭、廉价香水,甚至隐约的烟味和酒精味——变得越来越浓烈、混杂,几乎令人窒息。

我甚至能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不远处传来的、几声更加放大的、带着暧昧和放纵意味的笑语,以及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又冰冷的“叮当”声。

这里是……哪里?

一辆移动的巴士?

一个混乱的酒吧?

一个正在进行某种隐秘仪式的场所?

而我,就像一件被剥去包装、展示在舞台中央的奇异货物,在黑暗中被评头论足?

这个想象如同毒蛇,噬咬着残存的理智。

就在我的精神防线几乎要被恐惧和羞耻彻底压垮、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而开始麻木酸痛、颤抖加剧时——

一只大手,带着一种狎昵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如同抚摸一只被驯服的宠物,按在了我的头顶。

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

它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但这轻柔却比粗暴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它代表的是主人对宠物“表现尚可”的施舍性赞许,是对我彻底交出尊严的最终确认。

“还算听话。”林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满意,像主人看着终于学会指令的小狗。

这声音如同冰锥,刺穿了最后一点虚幻的希望。

“起来吧。”

我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要站起来。

但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姿和极度的紧张而麻木僵硬,像两根失去知觉的木桩。

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狼狈地扶住栏杆才勉强稳住。

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混合着巨大的屈辱和一种诡异的、被“肯定”后的虚弱感。

他重新牵起我的手。那只手依旧干燥、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控制力。

“跟我来。”他拉着我,在黑暗中穿行。

脚下的晃动感依旧,但牵引的方向明确。

绕过几个弯,感觉像是在狭窄的通道里移动,脚下的晃动感突然消失了,变成了坚实平稳的地面。

同时,那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轰鸣和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开了一层,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震动,但音量明显减弱了一些。

空气里的浑浊气味也被另一种更沉静、更人工化的气息取代。

淡淡的、有些甜腻的香薰蜡烛味,混合着上等皮革的醇厚气味。

他推开了一扇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老旧的“吱呀”声。

门内的空气更加沉静、凉爽,带着一种与门外截然不同的、属于私密空间的封闭感。

“可以摘了。”他说道,声音平淡无波。

摘眼罩!我颤抖的手指几乎无法控制,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迫切,用力地、几乎是撕扯地将那个令人窒息的黑色丝绒眼罩从脸上拽了下来!

光!刺眼的光!

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光线如同无数根灼热的钢针,狠狠刺入久居黑暗的瞳孔!

剧痛瞬间袭来,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我痛苦地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眯起一条缝,生理性的泪水不停地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视野才在泪光迷蒙中逐渐清晰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奢华而私密的包厢。

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像凝固的血块,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诱惑。

光可鉴人的黑色茶几映照着上方垂下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

墙壁上挂着几幅扭曲、抽象的装饰画,色彩浓烈,线条狂乱,仿佛映射着某种癫狂的内心。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一面巨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单向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一个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世界!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如同实质的音浪,疯狂地冲击着包厢的墙壁和我的耳膜,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依然能感受到那令人心脏共振的低沉轰鸣。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束像疯狂的毒蛇,在黑暗中疯狂地扫射、切割、旋转,将舞池中忘情扭动、如同陷入集体癔症般的人群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碎片。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酒精、廉价香水、滚烫的汗水以及原始荷尔蒙混杂的气息,即使隔着玻璃,那放纵的气息也似乎能渗透进来。

吧台边觥筹交错,人影晃动;幽暗的卡座里,肢体纠缠,调笑与呻吟声隐约可闻。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令人作呕的喧嚣和堕落!

而这块巨大、冰冷的单向玻璃,就像一个绝对隐秘的、高高在上的神祇看台,将包厢内的一切与外面那个疯狂堕落的深渊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外面那些沉沦的灵魂看不到里面分毫,而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的一切污浊、一切放纵、一切赤裸裸的欲望尽收眼底,如同欣赏一幕荒诞而残酷的戏剧。

“这里……这里是?”我紧张地向林叔问道。

“‘夜色’夜总会!”林叔抚摸着我的头发道“欢迎来到这里。一个让人打开自己心扉的地方。”

我僵立在包厢中央,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

穿着那条在纸醉金迷中显得格格不入、苍白得刺眼的棉布白裙,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得失去知觉。

巨大的震惊和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恐惧如同两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攫住了我的心脏,几乎要将它捏爆!

刚才……刚才我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无数可能存在的目光下,像个被蒙住眼睛的玩物一样被他牵引着,在满是人夜总会大厅,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照他精准而冷酷的命令行走、转弯、甚至……蹲下!

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穿着素净白裙、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充满了男男女女之间前行,执行着“向前三步”、“左转九十度”、“蹲下扶膝”这些屈辱指令的“男人”。

最终被带到了这个俯瞰着整个欲望深渊的包厢里……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灭顶的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瞬间将我彻底吞没!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连扶着旁边沙发靠背的手指都在痉挛。

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那不是对环境的恶心,是对自己的恶心,对那个在绝对黑暗和绝对命令下,一步步走进深渊、甚至内心滋生出一丝可耻温顺的“有染”的恶心!

林叔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如同恶魔之眼的单向玻璃窗前。

他背对着我,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窗外疯狂变幻、闪烁的镭射灯光下,被勾勒出冷酷而强大的轮廓,如同掌控着这片欲望地狱的魔王。

他静静地欣赏着窗外那迷乱癫狂的景象,仿佛在欣赏一幅由他亲手绘制的、描绘人性堕落极限的杰作。

那姿态,充满了掌控者俯瞰蝼蚁众生般的漠然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神性的餍足。

“夜色……”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在震耳的音乐背景中依然清晰地穿透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令人心悸的磁性。

“多美的地方。欲望、放纵、堕落……都在这里,剥去了所有虚伪的皮囊,赤裸裸地上演着最原始的本能。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祭典,祭品是理智,是尊严,是灵魂。”

他缓缓地转过身,动作优雅而致命。

那双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就牢牢锁定了我惊恐万状、泪水未干的双眼。

那目光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直刺我灵魂深处最狼狈、最不堪的角落。

“而你,有染,”他叫我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宣判般的韵律,“刚才,就是从这里开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又仿佛指向窗外那喧嚣的源头。

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系上铃铛的小羊,一步一步,从喧嚣的尘世,乖乖地走进了他的羊圈。

我的每一步服从,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在无声地证明着,我只属于这里,属于这片被精心圈禁的黑暗,属于他为我划定的牢笼。

可我有反击吗?

没有……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山岳倾轧般的绝对压迫感。

强大的气场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本能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太亮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性,“也太危险了。刺眼的光会灼伤你脆弱的眼睛,喧嚣的声音会震碎你敏感的神经,自由的空气……只会让你迷失方向,最终被撕得粉碎。只有在这里,在我的掌控之下,在这片为你量身定制的黑暗里,你才能找到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站定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冷冽雪松和危险气息的热度。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额头,一字一句,如同刻刀般凿进我的灵魂:

“那就是,彻底地沉沦,撕掉所有无谓的挣扎和伪装,做我掌中永远无法逃脱、也无需逃脱的……最完美的雌兽。”

最后一个词,如同带着倒钩的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了手。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烧红的烙铁,轻轻拂过我因极度恐惧而冰凉、布满泪痕的脸颊。

那触碰,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轰!”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致的恐惧、羞耻、绝望和那丝被强行催生、又被无情点破的诡异归属感的复杂漩涡中,彻底地……崩塌了。

眼前斑斓的夜店灯光,窗外扭曲的舞动人群,包厢内奢华的陈设,连同林长卿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而冷酷的脸……都开始旋转、模糊、溶解在一片无声的、巨大的轰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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